第31章 失傳的“六步玄命手”
既然齊主任都出來做擔保，那幾位老師傅雖然有意見，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林鳳瑤說自己能修復，並非大話。以前他在博物館裡還見過比這破得更厲害的，不依舊在他手下重獲新生？
而修復這幅古畫，他腦海裡自動生成一套近乎失傳的急救手法。此法林鳳瑤將其命名為“六步玄命手”。
第一步，控溼蒸菌回軟法。用草木灰濾水加山泉水，恆溫四十二度燻蒸十二時辰，使脆化的絹絲恢復韌性，不損絲、不斷紋、不傷色。
第二步，無膠分離酶底法。用極淡的野生阿膠溶液霧化溼裹，輕輕將腐爛被紙與殘絹分離，不帶走一絲顏料。
第三步，引股補絹法。取同材質的宋代雙絲舊絹，手工劈絲到最細，按原經緯密度補配缺損處，用隱骨法暗縫，做到讓人肉眼不可見的補痕。
第四步，微孔填補絲網固色法。用古菌粉加植物膠調和，填補蟲蛀微孔，再以極薄的野生桑蠶絲網罩面固色，防止顏料再調。
第五步，全色接筆法。嚴格按照南宋劉松年筆法，淡墨輕染，丁頭鼠尾描勾勒，補全缺失的雪山行旅寒林，做到墨色一致、筆觸無痕、氣韻貫通。這一步則非常考驗修補者的繪畫造詣。很巧，林鳳瑤正是此中翹楚。
最後便是第六步，宋代麻紙溼拓定型法。不用現代託紙，改用古法麻紙，以極低溫度整體託底，讓整幅畫重新活起來，平整且堅韌，便於日後的長久儲存。
有了這六步玄命手，林鳳瑤才敢放言，為這幅古畫逆天續命、重煥生機。
“好了，各位師傅，我相信大家心裡也都希望這幅畫重獲新生。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何不讓小林同志一試。”
齊主任說完，吩咐另一位年輕員工：“小陳，你去為小林同志準備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一日三餐，咱們單位的大師傅吃什麼就給他送什麼，不能耽誤。我現在就親自跑一趟，去他的單位替他請假，另外還得去和他的家裡人交代一聲。接下來，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林鳳瑤寫了一頁自己需要用的東西，待到所有物品準備齊全，這才進入修復室，關閉房門，陷入一種物我兩忘的境界。
修補文物必須要心無旁騖，注意力絕對集中。進入這種狀態的他，可以做到兩耳不聞窗外事，甚至困頓與飢餓都遠離他的感知。
與此同時，總廠辦公室裡，保衛科的王強將林鳳瑤得到表彰錦旗和獎金的事告訴了魏懷良。
“領導，千真萬確，那姓林的不知從哪兒撿到個國寶，獻給了紅旗博物院。明天早上都要上報紙了，估計他家海外關係這個事兒也影響不了他。”
魏懷良“哦”了一聲，拿起面前的白瓷缸喝了口茶：“還是你們瞭解得不到位，古人有云，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他上交國寶這麼大的事，居然沒人知道？保衛科都是吃乾飯的不成？”
“這......”
王強有些委屈，他又不能二十四小時跟著林鳳瑤，畢竟這位也不是紡織廠的職工，他總不能上班時間全程蹲在廢品收購站吧？
“行了，繼續收集跟他有關的資訊，我需要更深入地瞭解此人。在此之前，不要再有小動作。”
“好的領導，那我先出去了。”
待到保衛科的王強走後，魏懷良抽過一張信紙，用鋼筆在上面寫下“海外關係、國寶、返城知青”等詞語。想了一會兒，忽然嘴角露出笑意。
家裡有海外背景的返城知青，以上交國寶為幌子，實則暗地裡將更多的國寶販賣至國外......
林鳳瑤，原來你玩的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手段？不過別想逃過我的眼睛。曉雯本就該是我的，你根本配不上他。
魏懷良獨自在辦公室腦補了一出護寶大片。但在紡織七號院，張桂蘭母女左等不見、右等不見，她們這個倒插門女婿到天黑都沒有回家。
“這林鳳瑤搞什麼鬼？到哪兒瞎混去了，還不回來？”
張桂蘭知道林鳳瑤有賭博的前科，見他遲遲不歸，還以為又到哪兒鬼混去了。
蘇曉雯同樣面露失望。原本她還以為林鳳瑤終於轉了性，可現在看來本性仍舊難移。
“喲~嫂子，你們都立在院子門口乾啥呢？等你家姑爺呢？哎喲，結婚的時候一千個一萬個看不上，這收進了門兒，反倒稀罕起來了~~也是，就算是個收破爛的，那也是個男人，能傳宗接代就行。”
這時，從院外走進來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子，這傢伙也住在七號院，算是總廠比較有名的老混子，胡為民。
他仗著有兩個膀大腰圓的兒子，擱哪兒都橫著走，年輕的時候還對張桂蘭起過歪心思。
“胡為民，我們母女倆站在自家門口，又沒擋著你吃屎的路，你怎麼嘴那麼臭呢？灌下幾口馬尿，連自己祖宗姓什麼都忘了吧？我們家的事還輪不著你來管！”
張桂蘭也是嘴上不饒人的主，吵起架來在附近街坊裡也是有一號的。
“嫂子，那麼兇幹什麼？我看你家也沒個男人，我家又全是男人，實在不行，咱兩家湊合一下，擱一塊過得了。我也不嫌棄你，再說我身體好著呢，說不定還能給這家再添個一兒半女的，呵呵呵~~”
胡為民也是喝大了口無遮攔，居然開口調戲張桂蘭這個寡婦。
“你......你欺人太甚！看我不撕爛了你的嘴！”
張桂蘭就像一隻鬥雞，瞬間火冒三丈，衝上去和那醉漢撕扯起來。蘇曉雯在後面想拉架，卻勸不住自己母親。而那胡為民的兩個兒子聞聲也從屋裡衝了出來。
“媽了個巴子，你個老孃們兒敢打我爸？鬆手！自己娶了個倒插門，每天收破爛往院子裡拉垃圾，還不讓人說了？你們知道他今天往院裡拉了多少破爛嗎？跟這種人住一個院子，我都覺得丟人！”
“你們幹什麼？幹什麼？三個大男人欺負女人，很了不起嗎？還要不要點兒臉？！”
眼看著兩家撕扯起來，最愛瞧熱鬧的郝珍珍居然破天荒地站在了張桂蘭母女一邊，衝著胡家的兩個兒子又是罵又是抓。
“別吵了，快別吵了！都在一個院裡，是老鄰居，何苦呢？胡為民，你這嘴也真是夠欠的。江波、海濤，你倆攔著點你爸！”
幾個人這麼一鬧，孫老太太帶著她兒子兒媳，還有另外一家新人，全都跑出來勸架。滿院子嘰裡呱啦，吵開了鍋。
就在這時，一道鈴聲在院門響起。齊俊卿撐好了腳踏車，有些尷尬地走進來：“諸位，沒有打擾到你們吧？我是紅旗博物院的齊俊卿，請問哪位是林鳳瑤同志的家屬？”
民警朱偉跟在齊主任身後，看見這一幕臉都綠了，急忙衝進去將胡為民家的兩個兒子推到牆角，用眼神警告他們不許亂動。
張桂蘭此刻氣得呼哧帶喘，只有蘇曉雯整理了一下情緒，道：“我......我是林鳳瑤的家屬，請問您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