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中醫脈枕
那位老大夫也沒在意,將脈枕向前一推,道:“唉,破木頭一塊,你要喜歡就拿走,我正好想換個新的。油漬麻花的,看得人膈應。”
林鳳瑤心頭一跳,這就把脈枕送給他了?這位大夫,你要不要這麼豪橫?
剛剛還只是看,此刻脈枕一上手,林鳳瑤就感覺分量很足,壓手感極強。百年以上的包漿摸上去手感極佳,光亮的都能當鏡子。
此時他已經可以確定,這塊硬木脈枕是清代的大紅酸枝料。這可是好東西!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啊。要不然這麼著,您這塊木頭我就拿回去玩玩,改明兒個我給您換個新的陶瓷的,您看怎麼樣?”
聽到眼前的小夥子要給他買個新的,這老大夫瞌睡都醒了,笑呵呵說:“年輕人,你可不能騙老人家呀。”
“看您說的~您今天晚上幫了我的大忙,又把自己吃飯的傢伙什送了我,我怎麼好白拿?應該的,都是應該的。”
“呵呵呵,那好啊,瓷的好,瓷的看著光亮乾淨。我就見不得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得,這位老中醫還有潔癖。老人家,那包漿可不是髒東西啊,那都是歲月的沉澱,是辨別真假和年代的“身份證”呀。
林鳳瑤將那塊清代的老紅木脈枕塞進懷裡,又跟老大夫聊了幾句。蘇曉雯那邊已經打完了針。
這個年代的人還沒有被抗生素濫用荼毒,一針柴胡下去也就一兩分鐘的事,立竿見影。蘇曉雯通紅的臉頰漸漸恢復正常,表情也舒緩了很多,只是嘴唇發白,還有些虛弱。
小護士把三天劑量的藥包好,老大夫又叮囑了幾聲煎藥的劑量,他們這才作別,開始往家裡走。
由於蘇曉雯還是很虛弱,回去這段路仍然由林鳳瑤揹著她。
可她來的時候人是迷迷糊糊的,回去的時候卻已經開始退燒,清醒了不少。趴在林鳳瑤背上,感覺著那寬大結實的脊背,臉頰不由再次通紅起來。
張桂蘭看見,“哎呀”一聲道:“女兒,女兒你怎麼了?這是又燒起來了嗎?臉怎麼那麼紅?快讓媽摸摸。”
蘇曉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急忙道:“媽,我沒事......我已經感覺好多了,身上沒那麼難受了,就是有點累,有點渴。”
“謝天謝地,你可嚇死媽了。媽這就快走兩步,給你去倒水喝。”
還好衛生所離得很近,不到十分鐘他們便回了家。
林鳳瑤將蘇曉雯輕輕放在床上,張桂蘭那邊已經端著個杯子,一邊走一邊吹:“來,曉雯,喝點水,喝點水趕快睡覺吧,明天我去你們車間幫你請假。”
“媽,真的不用了,我已經好多了,能去上班,不要緊的。”
“我的好閨女喲,上班上班,工作是能做得完的嗎?如果你不把身體搞好,一不小心隨你爸去了,留下我和衛東、衛紅可怎麼活呀?”
張桂蘭見女兒不聽她的,當即使出了殺手鐧,化身成為悲劇女主角,低聲啜泣起來。
林鳳瑤適時地幫腔道:“那個......我知道你不愛聽我說話,但醫生說了,以你現在的狀態如果仍然不好好休息繼續勞累,隨時都有暈倒的危險。而且你這兩個月是不是月事時間也不太正常?
人大夫說了,如果你以後還想要孩子、想當媽媽的話,現在就必須要休息。你別多想了,去睡覺吧,明天咱媽去或者我去都行。”
蘇曉雯本來還想堅持,現在聽到如果再這麼累下去可能以後都要不上孩子,頓時覺得有些害怕:“你......你不用管我,就讓我媽去吧。”
見蘇曉雯終於答應請假,林鳳瑤這才作罷。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曉雯也累了,你明天早上還要上班,有我照顧她就行了。”
張桂蘭罕見地沒有發火,看來她對林鳳瑤今天的表現還比較滿意。
回到房間,林鳳瑤摸出零成本得來的清代大紅酸枝脈枕,在微弱的燈光下好一陣把玩。
不一會兒,他又拿出那枚形制特殊、異常漂亮的洪武年間銀牌,在手上摩挲。
這些老物件怎麼就這麼美呢?在他觸控這些物件的時候,彷彿穿越時空,在與古人對話。曾幾何時,它們的主人是否也在月下,輕輕摩挲把玩?
盤玩了一會兒,林鳳瑤還是沒有睡意,看時間又快到了早晨,他乾脆洗了把臉,跑到街道上去趕天橋早市,給蘇曉雯、兩個孩子還有丈母孃帶了一保溫桶的鮮豆漿,另外還有油茶泡麻花等小吃。
張桂蘭忙活了一晚,正準備去煮點粥,就見林鳳瑤從院外跑了進來,手上拎著保溫桶,還抱著大油紙袋。
“媽,早上不用弄飯了,我買了些吃的。讓孩子們和曉雯喝點豆漿、吃點小吃。等會兒我順路先送他們去學校,您就在家照顧曉雯就行。”
“這......這你怎麼買了這麼多?你哪兒來的錢?”
林鳳瑤買的早餐又多量又大,剛剛睜開眼睛的兩個孩子都被這香味吸引,就連在院裡洗漱的鄰居們也紛紛向他投來羨慕的目光。
林鳳瑤揹著鄰居,向丈母孃眨了下眼睛。張桂蘭瞬間意識到,自家這個倒插門女婿說過他靠賣破爛賺錢,那也就是投機倒把。如果讓人知道,告到派出所或街道上,自己一家也要跟著受連累。
“咳......”張桂蘭清清嗓子說,“昨天才給你點兒零用錢,你今天就全造了?看來呀,這男人身上就不能裝錢。把剩下的都給我交回來。”
林鳳瑤笑嘻嘻地把早餐拎進屋裡,找了幾個碗放好,又幫著給衛東、衛紅打水洗臉。
此刻院子外面排隊等茅房的和排隊用水管的鄰居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像是看到了什麼奇異的現象。
“桂蘭嬸這是怎麼了?她不是看不上他們家倒插門女婿嗎?今天態度怎麼一改往常?”
“你沒聽見嗎?昨天晚上曉雯發高燒,桂蘭嬸急得沒辦法,還是她女婿揹著曉雯到衛生所去打的針、看的病。所以說呀,這家裡沒個男人還真不行。”
“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倒插門女婿其實人還不錯?每天笑呵呵的,不管別人怎麼說他、怎麼罵他,他也沒脾氣。”
“沒脾氣?沒脾氣還叫男人嗎?讓人吐到臉上也自己伸手抹乾。依我看呀,就是個吃軟飯的料。”
郝珍珍因為林鳳瑤的事前兩天才跟張桂蘭吵過架,此時說起這家人也是陰陽怪氣,白眼亂飛。
她男人周援朝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壓低聲音道:“行了吧你,少說兩句,都鄰里鄰居的。洗完了沒?洗完了趕緊送孩子上學去。”
郝珍珍被自己男人說,頓時不樂意了,叉著腰道:“周援朝,我是你老婆,你怎麼總胳膊肘往外拐?怎麼,你看上人家蘇曉雯了呀?要不我跟你離婚,你找她過日子去?”
周援朝是個開大車的,如果來活了,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在家的時候,大部分時間也都在睡覺。聽見自己婆娘嚷嚷,頓時頭都大了。
“行了,你在這胡說八道些什麼啊?我明天還要出車,這次去十天,你就不能關心關心我?”
旁邊的孫老太太急忙勸架:“我說珍珍,要說這個院裡就你們家援朝最能賺錢、最疼老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呀?
要是離了他,你上哪找這麼好的男人去?我家大成要是能有援朝一半,我這老太太就算入了土,也能閉上眼睛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