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諸位大人，你們可知罪？
蕭正淳聽到這話，渾身都在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這時。
杜江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的臉色鐵青，兩撇鬍子氣得一抖一抖的。
“蕭正淳！你給本官說清楚！你之前是怎麼答應魏王殿下的？”
“你明明說要把女兒嫁給殿下，訊息都放出去了！”
“現在，你突然反悔，說不嫁了？”
“你把魏王殿下的臉面置於何地？”
他越說越氣，聲音拔高了幾分，唾沫星子飛濺。
蕭正淳被罵得連連後退，後背撞在了門框上，退無可退。
“杜……杜大人……下官……下官……”
杜江冷笑一聲:“蕭正淳，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蕭正淳能說什麼？
說謝貴妃派人來威脅他？
說東廠手裡攥著蕭家滿門的罪證？
他不敢說。
說出來，就是把謝貴妃得罪死了。
不說出來，就是被這群人罵死。
進退兩難，左右都是死。
“好了好了，杜大人，別罵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魏王從人群中走出來，伸手拍了拍杜江的肩膀，語氣和藹：
“杜大人，或許是蕭大人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咱們不要為難他了。”
他的聲音溫和得像春風，臉上掛著一絲“體諒“的笑。
“咱們應該尊重蕭大人的決定，雖然本王很遺憾，但婚姻大事，不能強求。”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杜江他們去罵蕭正淳，把蕭正淳罵得狗血淋頭。
然後自己再出來做好人，替蕭正淳說話。
這樣一來，蕭正淳就會對自己感恩戴愧疚。
就有機會，還能把他拉回來。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術。
蕭正淳聽到魏王的話，心中果然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感動和愧疚。
魏王殿下多好的人啊。
被人打了臉，還能替自己說話。
再看看那幫圍著自己罵的大臣，全是謝貴妃逼的。
如果不是那個賤女人，自己早就跟魏王聯姻了，何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蕭正淳的心中，對李凡和謝貴妃的恨意，又深了幾分。
但杜江他們，卻並沒有善罷甘休。
他是工部尚書，正二品的朝廷大員。
他親自來給魏王捧場，結果被人當眾打了臉。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蕭正淳，你給本官聽好了。”
“今天的事，本官記住了。“
“你蕭家以後在朝中遇到什麼麻煩，可別來找本官。”
“找本官，本官也不會幫你。“
其他大臣也紛紛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把蕭正淳罵得體無完膚。
“蕭正淳，你就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你蕭家的臉面，今天算是丟盡了！”
“你蕭家以後在朝中還怎麼立足？誰還敢跟你來往？”
“就你這種出爾反爾的人，活該一輩子當個五品小官……”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紮在蕭正淳心上。
他是從五品的郎中，在這些人面前，確實不夠看。
隨便哪一個，品級都比他高了好幾級。
而且這些人背後都站著世家大族，勢力盤根錯節。
蕭正淳一個人，根本得罪不起。
他只能低著頭，一聲不吭地捱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一個字都不敢回。
“夠了！”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忽然從人群外面傳了進來。
不大，不急，不怒。
卻像一把刀，將所有的喧囂一刀切開。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只見李凡負手站在十步之外，面色平靜。
“是李凡！”
那些大臣臉色一變。
他們沒想到，這個狗太監居然在這裡！
難不成，蕭正淳反悔的事，跟他有關？
一定是的！
這王八蛋，怎麼又來壞魏王的好事！！
李凡掃了一眼那些圍著蕭正淳罵的大臣。
“諸位大人，你們在這裡圍堵當朝命官，肆意辱罵，是什麼意思？”
“就算你們也是官，也不應該吧？”
杜江聞言，臉色一沉。
他轉過頭，看向李凡，眼中全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高公公，這不關你的事。”
“這是我們跟蕭大人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太監來插手。”
李凡看著他那副不屑的模樣，沒有動怒。
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後開口了：
“杜大人，大楚律第三百一十七條明文規定……”
“無端辱罵朝廷命官者，杖六十，罰俸一年。”
“情節嚴重者，杖一百，降職三級。”
“聚眾辱罵者，為首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像是在背誦一篇課文。
“諸位大人，你們十幾個人圍堵一位從五品的朝廷命官，當眾辱罵，言辭惡毒……”
“這已經構成了聚眾辱罵之罪。”
他說完，負手而立，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諸位大人，你們可知罪？“
話音落下。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杜江第一個笑了出來。
那笑聲尖銳刺耳，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譏諷和不屑。
“高公公，你是在跟本官背律法嗎？”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大楚律？你一個太監，跟本官講大魏律？”
“你以為你背了幾條律法，就能嚇唬住我們？”
他轉過身，面向其他大臣，聲音拔高了幾分：
“諸位，你們聽聽，這位高公公要拿律法治我們的罪呢！”
那些大臣們也紛紛笑了起來，有恃無恐，七嘴八舌地嘲諷道：
“高公公，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我們罵蕭正淳幾句，你就要抓我們？”
“你有那個本事嗎？”
“有本事你就抓啊！來啊！”
“你今天要是敢動我們一根汗毛，明天我們就聯名上書，參你一個越權濫職之罪！”
“到時候別說你一個太監，就是謝貴妃來了也保不住你！”
嘲諷聲此起彼伏，一個比一個囂張。
在他們看來，李凡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他們是誰？
工部尚書、戶部侍郎、兵部侍郎、大理寺少卿……
每一個都是朝廷重臣，每一個背後都有世家大族撐腰。
一個小小的東廠提督，怎麼可能抓得了他們？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