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這就給張將軍磕頭,給張夫人磕頭……
只見黃主事一邊磕頭,一邊抬起手,左右開弓,“啪啪啪”地扇自己耳光。
每一下都用了真力,打得嘴角鮮血飛濺。
“我該死,我是豬油蒙了心,無意冒犯了張夫人!”
“我這就給張將軍磕頭,給張夫人磕頭……”
他轉向張玄和他夫人,腦袋磕得“咚咚”直響。
張玄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五味雜陳。
剛才還不可一世、威脅的人,轉眼間就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這份痛快,比在戰場上殺敵還要解氣。
張夫人站在角落裡,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眼中含著淚,無聲地朝李凡福了一福。
張妙真看著李凡那張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這個人,動手打人的時候比誰都狠。
可他打的每一個人,都是該打的。
黃主事扇了自己幾十個耳光,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滿嘴的血沫,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李凡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行了。”
黃主事如蒙大赦,停下了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記住咱家剛才說的話。”
“你要是再敢來為難張將軍,一旦讓咱家知道你敢從中作梗……”
“那咱家就把你送到東廠去,讓你跟曹默的屍體作伴。“
黃主事渾身一哆嗦,連忙磕頭:
“我明白,我明白,絕對不敢,不敢……”
“滾吧。”
黃主事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朝門口跑去。
跑到門口時,他腳下一絆,差點摔了個狗啃泥,但也不敢停留,狼狽至極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正廳裡安靜了下來。
張玄站在原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著李凡,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高公公,今天若不是你出手,末將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今天公公替末將出了這口惡氣,末將感激不盡!”
李凡伸手扶住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將軍客氣了,這種小人,不值得將軍動氣。”
張玄重重點頭,眼中滿是感激。
“公公大恩,末將沒齒難忘!”
李凡擺了擺手,語氣輕鬆: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客套話了。”
“菜都涼了,趕緊熱一熱,繼續吃。”
“今天咱家是來吃飯的,不是來打架的。”
張玄“哈哈”大笑,連忙招呼夫人去熱菜。
張妙真站在一旁,看著李凡那張笑眯眯的臉,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這個人,罵人的時候像刀子。
打人的時候像瘋子。
笑起來的時候,又像個沒心沒肺的鄰家少年。
可偏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替別人撐腰。
“高公公,吃菜。”
……
翌日。
一座府門前。
朱漆大門緊閉。
門楣上懸著一塊金字匾額,“敕造金城公主府”七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門前蹲著兩隻一人高的石獅子,張著大嘴,露出森然的獠牙。
李凡帶著大批東廠番子,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公主府門前。
四五十名番子列成兩排,身穿褐衫,腰跨繡春刀,氣勢肅殺。
周圍的百姓見狀,紛紛繞道而行,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東廠番子出行,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些番子們站在公主府門前,一個個面色古怪,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提督大人,咱們今天來這兒……是查什麼案子啊?”
一個膽子大些的番子壓低聲音問道。
李凡負手而立,語氣平和。
“查駙馬都尉孫繼宗,貪贓枉法,魚肉百姓之罪。“
那番子的臉色“唰“地白了。
“什……什麼?”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圍的番子們也齊齊變了臉色,面面相覷,眼中全是掩飾不住的震驚和恐懼。
查金城公主的駙馬?
這位提督大人昨天殺了徐彪,查了周文遠,今天居然又來查駙馬都尉?
他的膽子,是鐵打的嗎?
那位番子猶豫了一下,壯著膽子開口:
“提督大人,這金城公主的駙馬……可不好查啊。”
“咱們東廠雖然有權查案,可查到公主府頭上,這……”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直接低下了頭。
其他番子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勸道:
“是啊提督,這個案子太棘手了。”
“公主府的人可不好惹,到時候鬧起來,咱們也吃不了兜著走。”
“提督大人要不……再考慮考慮?”
李凡聽完,面無表情。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那些滿臉惶恐的番子,語氣淡淡的:
“就是因為不好查,咱家才要查。”
“如果什麼案子都好查,那還要東廠幹什麼?”
“還要咱家幹什麼?”
那些番子齊齊閉上了嘴。
他們面面相覷,眼中全是無奈。
有心再勸,但又不敢。
昨天拿了提督大人十兩銀子,今天要是再不聽話,那銀子可就白拿了。
更何況,這位提督大人的手段,他們昨天都見識過了。
連徐彪都被他一劍殺了,誰敢忤逆他?
算了算了,反正待會真出了什麼事,也是這位提督大人頂在前面。
他們只管站好隊形,裝裝樣子就行了。
想通了這一點,番子們的心態反而平和了不少。
一個個挺直了腰板,面色肅穆,像一群訓練有素的標兵。
……
陳鐵走上前,抬手敲門。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驚起了屋簷上幾隻麻雀。
等了片刻,沒有動靜。
陳鐵皺了皺眉,又敲了幾下。
“咚咚咚!咚咚咚!”
還是沒人來。
陳鐵有些不耐煩了,加重了力道。
“砰砰砰!”
這次敲得更響,連門板都在震動。
“吱呀!”
大門終於開了一條縫。
一個圓滾滾的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滿臉的不耐煩,嘴角掛著一絲嫌惡的笑。
那是一個胖門房,挺著個大肚子,穿著一身灰色的短褂,嘴裡還叼著一根牙籤。
他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陳鐵一眼,然後目光掃過他身後的那些番子,嘴角一撇。
“吵什麼吵?死了人了?大清早的在這兒敲門,吵得老子覺都睡不好!”
“你們什麼人啊?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金城公主府!敲什麼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