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知曉一切
不僅僅是莊毅和溫思涵,就連在會議之外“窺屏”的姜生也是愣了一秒,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身位怪異沒有名字確實非常正常,只不過不知道自己來自於哪裡這一點有些奇怪。
不過轉念一想也很正常,大部分怪談並非是怪異的存在產生場景,而是場景與怪異的能力相互作用一起形成怪談,而邊界就像是一層牢籠,將它們給束縛在了裡面。
隨著這個怪異的自我介紹完畢,接下來輪到了莊毅和溫思涵,雖然已經參加過了一次會議,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跳過這一過程。
首先是溫思涵,她的自我介紹和最開始那一次幾乎沒有區別,新來的那個叫做浩海的男人似乎知道秩序聯邦的存在,也知道其中的一些隱秘,整個人出現了明顯的肢體動作,這一切都被莊毅看在眼裡。
只不過這些人不知道的是,這次會議的主導者,姜生在溫思涵做完自我介紹之後,豁然感覺心中莫名多了一些東西,但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清楚。
和之前那個有關?
姜生在心中猜測,他記得上一次會議結束的時候,自己感受到溫思涵身上的印記,主動對她說了一句話。
或許是印記的原因,又或者是那句話的緣故導致了這種變化,不過這變化大機率不是壞事。
緊接著便是莊毅的自我介紹,這一次他的話很少,僅僅只有名字,和來自何處,說完這兩點便不再多言。
和溫思涵一樣,在他自我介紹完畢後,姜生的眼前多出了非常之多的畫面,這些全部都是莊毅從離開會議,到再一次進入會議的所見所聞。
從他離開會議之時發起求救,被自己的導師救援,到後面回到先鋒城,療養生息,期間不論他如何暗示,都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力量能夠發現或者祛除他手掌心的那塊黑色印記。
從最初的懷揣希望到最後的絕望,這一切的畫面全都在姜生的眼前浮現。
這就是……成為眼睛的真正意思麼……
姜生在心中思考起來,上一次會議他透過一些手段讓那莊毅不得不成為自己的爪牙,也就是成為自己的眼睛。
這樣看來的話,成為“眼睛”的人所看見的一切,都會在下一次會議之時返回他的眼中。
這一刻的姜生對於這個怪談又有了不少新的理解。
會議之內,在所有人做完自我介紹之後,一道恐怖無比,讓人聽著就感覺心臟狂跳的聲音再一次蕩起:
“接下來,每個參與者分別提一個問題,從你開始。”
幾乎和上一次的過程一模一樣,溫思涵沒有什麼感覺,但莊毅卻敏銳地注意到這句話中用詞的變化,從原本的“一人一個問題”到現在的“每個參與者一個問題”。
換了一種限定詞,但卻完全改變了這兩句話的包含關係,這讓莊毅不得不高速思考起來。
是因為“人”已經沒法正確準確地來描述我們這些人了麼……是因為什麼?
當這個問題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時,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結合之前那個新來的女人所表現出來的怪異,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與來源,卻又是絕對真實的話語。
這讓莊毅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那女人……不是人,難不成是怪異!?
這個怪談居然還能把怪異給拉進來?!
想到這一點的莊毅差點笑出了聲,這個答案他是完全不相信的,但現在的種種事實都說明這個答案就是對的。
可這讓他的心中更是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與冰冷。
要知道,能從別的怪談裡面把活人拉走,就已經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了,這件事情莊毅即便是親身經歷過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但若是能夠把怪異也給強行拉走,那有多恐怖他都不敢想!
要知道從怪談里拉走活人和怪異,根本就是兩個概念,活人並不會受到邊界的排斥,僅僅只是會限制他們的離開方式。
但對於怪異卻完全不同,不管怪異用何種方式嘗試離開,這些邊界都會進行阻止,而最終的結果就是,即便是「將」級的怪談,在邊界徹底消失之前也不可能脫離出來。
這是先鋒城很早就總結出來的,一條沿用了數十年的準則。
但這一刻,這條準則似乎被打破了,他的身邊,就是一隻強行被拉進來的怪異。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這也是沒有讓他原地抓狂的原因,那就是身邊這個外形為女人的存在,是邊界消退後入侵到現實世界裡的怪異,因為各種機緣巧合才被拽進了這個怪談裡。
這讓莊毅鬆了口氣,也不再過多去想這些有的沒的,畢竟在這之前他就嘗試過各種辦法,在不主動暴露的前提下嘗試著消除手中的那塊黑色印記。
可不論他用什麼辦法,最後這瞳孔狀的印記依舊會留在他的手掌心上,這也讓他一度絕望,但轉念一想,只要還活著,就一切皆有可能。
第一個被問到的就是那個新來的,看起來相當緊張,而且好像對那個被拉進這裡的怪異相當在意的浩海。
這是莊毅結合他的肢體語言以及一些細微動作判斷出來的。
浩海似乎沒有想到第一個問題會由他來提問,環顧了一遍周圍,唯有黑霧與猩紅,以及面容模糊的幾張人臉,他嚥了一口唾沫,斟酌著問道:
“怎麼才能離開這裡?”
這個問題非常符合正常人的思維,也和目前的場景吻合,畢竟不是誰都能和莊毅一樣在這種局面之下保持相當的冷靜,依舊能迅速進行思考。
更何況浩海還在不斷警惕著他對面的那隻怪異,畢竟上一刻的他們還在互相對抗,沒想到那怪異突然掏出來一個什麼東西,把他們兩個全都給送到了這個詭異無比的地方。
在他的問題提出之後,一種像是正在咀嚼著什麼的粘膩齒音在他的耳邊迴響起來:
“會議結束,就可以離開……”
聽到這個答案,浩海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浪費了一個能夠得到資訊的機會,但想要後悔也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閉上嘴巴,不去違反這怪談之中的規則。
而接下來提問的,則是這個同樣被拉進怪談的怪異,一旁的莊毅雖然看不出有什麼動作,但實際上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隻怪異身上。
只見它發出那毫無感情的聲音問道:
“您是誰?”
這麼有禮貌?
莊毅心中最先浮現出來的是這個想法,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事實或許沒有那麼簡單。
這怪異說不定和執掌這會議的存在有著什麼關係……
在他的問題問出來之後,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似乎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按鈕。
它的問題可以說和第一次會議溫思涵問出來的問題一模一樣,全都很沒有營養,沒有價值。
可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那道詭異無比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從極遠處到近在咫尺之間不斷轉換:
“我是■■■■。”
這聲音像是有人把手伸進了喉嚨裡,用力撕扯著聲帶所發出來的聲音,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感覺到頭皮發麻。
但更加詭異的卻是,明明這執掌會議的未知存在回答了這個問題,可在場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聽見他到底說了什麼。
那些音節就像是被和諧了無數次,直到徹底無法辨析。
一開始莊毅只是覺得這不過是自己走神沒能聽清,但看著溫思涵和那個叫做浩海的男人全都表現出自己的疑惑。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不僅僅是他,應該是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沒有,也沒辦法聽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唯有那個怪異,不知它是聽到了,還是由此確認了什麼,居然表現出了一副虔誠的表現,就像是遇到了自己信仰的神靈一般。
這讓莊毅的心中滿是驚駭,讓他對主宰這怪談的怪異更加捉摸不透了,到底何種存在,才能讓一個怪異表現出這種神態!
不等他心中繼續驚駭,一道聲音就將他的思緒給拉著了回來,依舊是那難以形容的詭異聲音,只不過這聲音之中好似多了幾分戲謔:
“你的問題……”
莊毅微微皺眉,立刻把自己早就想好的問題問了出來:
“我要當你多久的眼睛?”
“永遠……直到死亡降臨!”那聲音在他的耳邊炸響,混亂扭曲的聲音之中似乎混合了各種各樣的笑聲,這些笑聲尖銳無比,在他的耳朵中不斷放大。
這讓他原本還剩下的一點希望徹底破滅,雖然他知道這希望不過是自我安慰,但當一切都被無情揭開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
看來他餘生都會籠罩在這個恐怖怪談的陰影之下了。
最後的問題則是溫思涵,沒有太多想法和套路的她又問了一個沒啥意義的問題。
得到的答案同樣沒什麼意義,也沒什麼價值,隨著她的問題結束,那恐怖扭曲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又是他們熟悉的流程:
“現在開始,自由交流。”
整個會議先是沉默,隨後最先打破這份沉默的居然是那個被拉入這怪談之中的怪異。
它用那種沒有多餘感情,但卻如歌一般好聽的聲音詢問起莊毅:
“你憑什麼能夠成為祂的眼睛?”
對於這個問題,它似乎非常好奇,,隔著那模糊處理的面容,他都能夠感覺到那張臉上的期待與狂熱。
只不過莊毅自己也很好奇,他也想問為什麼成為眼睛的是他,他又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為什麼他會淪落如此。
但由於這會議的限制,被提問後必須回答,所以他也只能強行忍住自己的負面情緒,開口回答道:
“我不清楚。”
他說的是實話,否則他就會違反規則,只不過對於這個回答,那怪異似乎顯得非常失望。
“你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一直沉默的浩海突然開口,向著溫思涵和莊毅詢問道。
“這裡就是一個會議啊……”溫思涵清脆的聲音響起,這個回答確實很符合她的想法。
莊毅思索了兩秒,這才緩緩開口:
“如你所見,這是一個怪談,一個……非常危險的怪談,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嘗試一下。”
浩海聽見他的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他自然是不敢去輕易嘗試,畢竟這種行為和用自己的生命去賭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沒有多大的區別。
而就在這時,溫思涵突然開口,向著那個穿著華麗禮服,胸口插著巨大鐵鉤,有著雪白色頭髮的怪異問道:
“為什麼你的胸口插著一根鉤子啊……額……我的意思是,你經歷了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莊毅也很好奇,其實他之前就已經有了一些猜測,這怪異大概和一些資深者發生過戰鬥,它胸口的鐵鉤和身上那些詭異的洞口就是最好的證明。
唯有浩海那被模糊的臉上表情變了又變,就連身上的動作都變得很不自然,好像怎麼放都不舒服似的。
莊毅注意到了這一點,而就在這時,那怪異繼續發出如同音樂一般好聽卻無情的聲音:
“我太虛弱了,有一群人盯上了我,想要把我抓住,他們襲擊了我,這個鐵鉤就是他刺進我的胸口的……”
一邊說著,它一邊伸出手指向了對面的浩海,就像是受害者指控罪人一般。
他這一指,讓溫思涵和莊毅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浩海的身上,讓後者有一些不自在,源於莊毅的視線太過於銳利,讓他有一種被看光的感覺。
就這樣過了幾秒,頂不住壓力的他主動開口,陳述起來:
“是的,那鐵鉤是一件詭物,我用它貫穿了它的胸口……這女人並不是人,而是一隻怪異,一隻……能夠改變緯度的怪異。”
聽見他的回答,即便提前有了猜測的莊毅還是感到驚訝,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這隻怪異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