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變臉的藝術
“我不要!”
誰知韓雪茹聽了後,嘟起了小嘴,腦袋一歪,直接拒絕。
“說要高薪聘請的是您,讓韓家上下以禮相待的也是您,現在突然不要人家了,您病糊塗了?”
“放肆!”韓茛鬆了手,一臉嚴肅。“怎麼能這麼說爹?爹也是為你好啊,此前是因為沒查到這小子的底細!”
“今天一大早我便讓管家找人去查北方儒籍,結果在北方被廢儒籍的罪人名單中看到了他的名字!”
“你知道罪名是什麼嗎?”
“被廢儒籍?”韓雪茹確實沒想到這點,趕忙問。“罪名是什麼?”
“瀆師!”韓茛重重地說出這兩個字。
“瀆……瀆師?”韓雪茹艱難地念出這兩個字,滿臉的難以置信。
“不……這不是真的,怎麼可能?”
韓茛一聲三嘆地接著說道:“哎!我也希望是假的,可白龍書院出具的文書,怎會有假?”
“你以為爹不喜歡他嗎?此人實力深不可測,若能為我所用,爹高興還來不及呢!哎!”
“可事實擺在眼前,我韓家若是用了此人,日後如何在他人面前抬起頭啊?哎!”
“白龍書院……他來自白龍書院嗎?難怪如此有才。”韓雪茹垂下了眼眸,兩個手緊緊抓住裙襬,心裡非常不是滋味。
“可是……白龍書院的人,怎會做出……這種事……”
“小姐,此事屬實!”韓長青補充道。“寧一師從柳千葉夫子,卻枉顧人倫,貪戀師尊美色,最終事情敗露,除去儒籍,削去雅稱,發放北境!”
“哎喲,難為你們了,竟然把我查的這麼清楚。”正說著,門外傳來了此時他們最不想聽見的一個聲音。
“你還來做什麼?”韓茛怒目相視,喝道。“我若是你,就該以溺自溺!還有何面目活在這世上!”
“撒潑尿溺死?不愧是百川鎮第一大家族,罵人都這麼有水平。”寧一笑道。“我說呢,這麼著急把韓小姐叫來幹嘛,揭短啊。”
“難道我們說錯了嗎?你這好色之徒!至尊都不放過,小姐在你身邊,豈能保全?”韓長青也厲聲質問道。
寧一聳了聳肩:“那我問你,被髮配北境的人,為何在此啊?我再有能耐,如何從北境逃脫?”
“就算逃了,這麼大搖大擺地來韓家是不要命了?”
韓長青倒是沒仔細想過這點,一時間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韓雪茹轉頭看著他,良久,忽然上前兩步,著急地問。“你是被冤枉的,對不對?你說啊!”
寧一沒說話,只是默默從千物戒中拿出了趙天吉的金牌。
其實在門外聽見他們說這個,寧一就有點兒不想留下了。
可轉念一想,我救了你們父女,啥好處都沒撈到就走,不是太虧了?
況且,儒籍的事兒,遲早要解決,韓家有能耐一日之內去北方查到自己的這些事情,沒準能替自己解決呢?
就算師尊暗地裡願意幫自己,但白龍書院是絕無可能給自己恢復儒籍的,天下第一書院怎麼會承認自己錯了?
權衡再三後,寧一才做出這個抉擇。
韓家絕對有利用價值!
“這是……”韓茛急忙過來,一把搶了過去。“這是陰陽司的使者金牌?”
仔細看了之後,他卻抬頭問:“但上面怎麼不是你的名字?趙天吉……這名字有點耳熟啊。”
“十年前,你到國東魯城,不是見到混亂不堪的東魯嗎?趙天吉祖籍就是東魯,那時候,他還沒成為押解專使吧,你有點印象,也正常。”寧一回答道。
“而且,像他這般熱心腸的傻大個兒,很難不讓人記住吧?”
韓茛忽然抬起頭來:“對,我想起來了,十年前,確實是此人助我脫身,只有他看出來了,我並非墮落修士。”
“可是,他的金牌怎麼會在你手上?”
“他就是負責押解我去北境的陰陽司使者。”寧一如實回答道。“可惜,已經不在人世。”
“你殺了他?”這話是韓長青說的。
但這會兒韓茛卻很冷靜,抬手示意韓長青閉嘴後,才說道。
“陰陽司的金牌是特製,除非本人心甘情願,否則就算控制了他們,拿走金牌後,金牌也會是白麵,不可能顯示任何字樣。”
“這麼說……”韓雪茹的臉上逐漸有了幾分微笑。
“他極有可能真是被冤枉的。”韓茛心裡也很慶幸。“趙天吉為人正直,若非如此,是絕對不可能相信他,還把金牌給了他!”
說著,韓茛將金牌還給了寧一,又問道:“那你是怎麼離開北境的?”
“大搖大擺離開的啊。”寧一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不存在的東西,如何能困住我?”
韓茛和寧一注視許久,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小子!我相信你!”
七日後,韓府收到了一封加急的飛劍傳書,韓茛拆開仔細看過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一旁的韓長青都蒙了,信封有青靈火漆封口,根本窺探不了,但確實是北境寄回來的,他急忙問。
“老爺,為何突然大笑?”
“我在北境的友人已經把寧一的事情都告訴我了,人家非但不是罪人,而且是大英雄!我韓家能聘請到這樣一位先生,何其榮幸啊哈哈哈!”韓茛說著,又大笑了起來,並順手把信遞給了韓長青。
韓長青急忙接過,仔細看,韓家在北境有個故交,對方也是生意人,常年將南方貨物運去北境銷售。
韓家自然跟其有交往,三年前,車隊差點被人劫掠,韓茛派人前往救援,倆人因此成了好友。
這幾年,生意不斷,也時常有書信往來,他的話,信得。
看完後,韓長青也是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本來想請他幫忙查查,使點兒關係,看看能不能查到寧一被髮配後的記錄,沒想到啊……”
“沒想到這個寧一竟然跟當年三衛軍有關,而且協助北境王誅殺逆賊張秋風!”韓茛大悅。
“功成後更是沒有接受任何封賞,將功勞全部給了北境王和歸來的地煞衛,如此一個視名利如糞土的賢士,怎麼可能是什麼瀆師的罪人?”
“長青,吩咐下去,今晚韓家擺宴賠罪!”
這七日,寧一其實依舊給韓雪茹上課,但整個韓家上下,都對寧一有種莫名的嫌棄。
只有韓雪茹對他是被冤枉的深信不疑!
當晚,韓茛更是以身作則,身為韓家家主,親自下跪賠罪,雖然立即就被寧一拉了起來,可韓茛的行為就等於告訴整個韓家,寧一是什麼樣的存在。
韓長青,韓雪茹也都紛紛敬酒賠罪,最開心的就是韓雪茹了,一連喝了三杯,勸都勸不住。
酒過三巡,韓茛忽然擺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後端著酒起身走到寧一跟前,開口道。
“先生,既然您已經原諒韓家,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先生不計前嫌,答應下來。”
寧一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便先問道:“韓老爺請說,若是寧某能力之內……那好說。”
韓茛還以為他會說定當盡力而為,沒想到這傢伙立馬來了個不確定的轉折。
不過,想想也是,剛給人家賠罪,馬上要求人家幫忙,是我也不樂意啊。
但他還真不是這個計較,韓茛也就笑道。
“明日,我韓家有一批流雲錦從海上運往明珠島,十分重要,可眼下韓家人手不濟,可否請先生負責護送?”
明珠島?寧一登時來了興致,整個夏殤大陸只剩下大夏王朝和商兩個國度,商國遠在南方星海島,與大夏隔海相望。
兩國起初有紛爭,可隨著妖孽侵入事件,兩國天子為了一致對外,共同制定和平共處協議,以明珠島明確劃分界限。
而後更是開啟了長達百年的和平共處,允許商賈往來,允許普通遊客互通,只是不許任何武力隊伍隨意越界。
同時,商賈交易位置,便是在明珠島,但流雲錦可跟一般綾羅綢緞都不一樣,在大夏,這東西只有豪門用得起。
在商國,更是皇室專供!
因此,能運送流雲錦前往商國之人,必須得有大夏王室的許可,辦好了,就等於為兩國友好外交做出貢獻,搞砸了,是殺頭之罪!
韓茛老頭兒什麼意思?韓家既然有皇權特許,自然有自己的護衛隊,卻專門找我。
難道是特意給我一個立功的機會?大夏確實有規定,非重大罪責,可用大功相抵。
恢復儒籍自然不是難事。
殺張秋風其實不能算明面上的大功,畢竟將在外君寧命有所不受這種事算不得抗旨重罪。
只是天子明知張秋風心懷野心,借坡下驢除害而已,也就不能太招搖地論功行賞。
所以即便我當時認了功勞,也無法拿來抵消罪責,恢復儒籍。
朝廷確實許我可入朝為官,因為沒有規定必須有儒籍才能當官,朝中大臣也不都是中舉為官的。
大功才能抵過,這是硬性規定!朝廷下令,書院也不得不尊。
眼下韓老頭給的這個機會才是真正立大功的機會,可他,會為了自己這麼上心嗎?
這老頭,短短几天內,玩足了變臉藝術,剛才更是忽然下跪賠罪,搞得這麼誇張,家主面子都不要了。
絕對!是在圖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