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邪神眷屬的奪舍
兩人爭論來爭論去。
說到底,就是“到點下班”的問題。
張元英覺得到點下班就好,安宥真覺得不夠好。
“你的什麼朋友?大林集團的孫女?那些大你十多歲的行業前輩?還是說……林布?”
張元英皺眉道:“不管是什麼樣的朋友,我都有決定自己的休息時間的權利。歐尼,我也是人,我也會累,我以前那麼拼命,現在不想那麼拼命了都不行嗎?”
安宥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她真的知道,張元英在ive剛出道的22年和23年這兩年裡,到底有多拼命。
各種死亡行程,光是看行程表都讓人頭皮發麻。
“好,那不說工作。”安宥真沉默了一會兒,“除了工作之外,我們幾個人私下裡湊齊人聚在一起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很多次聚餐你都不來,很多次約你出遊你都不去。”
張元英理所當然的說:“我也會累,想多休息。”
安宥真很難反駁這個理由。
張元英拿起自己的杯子喝水,一邊喝一邊說道:
“歐尼,ive迄今為止已經拿到過很多的利益和很多的榮譽了。”
“如果榮譽和利益,都沒辦法把我們幾個人的心緊緊地捆綁在一起。難道多聚幾次餐,就能把心牢牢的捆綁在一起麼?”
“如果我們ive的感情,一定要靠那些私底下的相聚才能維持……”
“那麼那些榮譽和利益,不就顯得蒼白無力了麼?”
安宥真一時半會兒沒想好,要怎麼反駁她的這番歪理邪說。
張元英嘆了口氣,說道:
“不過歐尼,你不覺得公司的做法很陰險麼?”
“很多利益相關的事情,本該由你帶著組合去和公司進行討價還價。”
“而現在,公司卻派你來壓我,你怎麼想?”
“反正在我看來,真的很無趣。”
聽到這話,安宥真心中瞬間閃過一個不太好的預感。
“元英……你……”
張元英只是靠在沙發上,看著她,臉上帶著笑。
而後,她的話像是炸雷般在安宥真耳邊響起:
“我有點想退團了。”
安宥真被驚得整個人都站了起來,難以置信的問道:
“為什麼?”
張元英攤了攤手,說道:“只是一個想法而已,沒必要那麼大反應。人往高處走,這也很正常不是麼?星船公司給不了我想要的。”
安宥真雖然也在對星船公司有諸多不滿,但從未考慮過“離開”的可能性。
就像很多人讀書的時候罵學校,出了社會又懷念學校的心理一樣。
她問道:“元英,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不被公司拖後腿,想要不被刻意拿來進行黑紅營銷,想要少挨點罵,想要更加寬鬆的行程,想要更好的資源和更多的海外活動,想要更多的錢,想要更高的話語權,想要很多很多。”
張元英冷靜分析道:“我受夠了公司對ive的策劃,今年24年一整年,搞了一大堆屎一樣的策劃,讓我和我們,都少賺了很多錢。”
“歐尼,你忘了前段時間錄的那首歌了嗎?”
“《supernovalove》?”
“那東西是給人聽的嗎?”
“ive這個組合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你和我藉著在IZONE的人氣滾雪球般滾出來的。”
“22年和23年,公司在我們團的運營上傾注了大力氣。”
“所以我們那兩年的成績非常好。”
“但到了今年24年,公司感覺我快要脫離他們的掌控了,立馬明裡暗裡對我進行打壓防爆。”
“公司的精力現在傾注到了新女團的運營策劃上,我們ive立馬就在24年年中旬遭遇了滑鐵盧。”
“newjeans陷入風波停止活動,本來24年應該是我們和aespa正面交鋒對決的一年,但這一年裡,公司都幹了些什麼事?”
“歐尼,你不也一樣被公司弄得身心俱疲了嗎?”
安宥真皺眉道:“是,我現在也很討厭公司,但那又怎麼樣呢?我們哪裡還有別的選擇?今年的女solo歌手的成績你也看到了,一個比一個糟糕。不留在團裡,難道自己出去單打獨鬥會有更好的結果嗎?”
“單打獨鬥至少能掙到很多本該由我自己掙到的錢,不必分給沒什麼用的公司。”
“你如果退團的話,之後的路真的會很難走的。”安宥真嘆氣道:“恩妃歐尼背後還有武林公司,叡娜歐尼背後還有韓華公司,還是要看清楚現在市場的形勢啊,元英。”
張元英聽了之後,無所謂的挑了挑眉。
累了煩了,就直接擺爛咯。
反正,大不了退圈。
她已經有退圈的想法了。
當愛豆,哪有跟在林布身邊有意思?
安宥真就這麼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認識了好些年的妹妹,無比的陌生。
安宥真忽然就意識到了一件事:眼前這個人,已經不是那個她認識的妹妹元英了,只是一個假扮著元英的“未知的人”。
明明人還是同一個人,臉還是同一張臉。
但內裡,卻好像已經換了一個靈魂……
因為眼前這人還是元英的模樣,所以安宥真心中始終無法割捨開來。
安宥真所瞭解到的張元英,不是現在這樣的。
以前的張元英是什麼樣子,安宥真再清楚不過。
現在的張元英,像是身體裡有另一個靈魂在藉著身體扮演“張元英”。
儘管很像,但安宥真知道,現在的張元英,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張元英。
這讓安宥真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悲傷。
好像是忽然失去了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一般。
安宥真的感覺沒有錯。
此時的張元英,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張元英了。
而是藉著張元英的身體,扮演著所有人所熟悉的那個“張元英”的……邪神眷屬。
……
很多人會好奇,為什麼極限運動那麼的危險,但玩過極限運動之後的人,總是會還想要玩?
答案是:上癮。
心理學家把這種成癮性心理叫做——超驗體驗成癮。
當大腦經歷過那種自我邊界消融的極致體驗後,地球上的一切刺激都會變得索然無味。
這就像愛吃辣的人吃過很辣的辣椒後,吃其他普通的食物就會變得沒有味道,下一頓飯還想吃這種辣椒。
人類的認知層面越高,對低層面的事物就越是感覺無聊。
為什麼林布需要休假計劃?
為什麼林布有人格解離傾向?
因為他作為神選爵,看待一個正常人類就像是人類在看螞蟻一樣。
螞蟻隨意的捏死就好,怎麼可能會有人類去關心一隻螞蟻的一生呢?
這種認知失調,過於致命,一定會徹底的摧毀一個人。
克蘇魯小說之中,直視邪神的人會san值狂掉,最後陷入瘋狂。
過高的認知,本質上就是一種極端的詛咒。
林布的人格解離傾向很嚴重。
靠近他的張元英,也是如此。
靠近不幸的人,會變得不幸。
沾染有毒的人,一輩子都會被毀。
安宥真是對的。
她所認識的那個張元英,其實已經“死”了。
現在的張元英,不過是一個被邪神眷屬奪舍了肉身的存在。
超驗體驗成癮,本質上是一場靈魂的死亡和重塑。
量體之刑,摧毀了她二十年來人生的全部尊嚴。
瀕死體驗,讓她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總觀效應,她飛上高空俯瞰如同螞蟻一樣渺小的人群,靈魂崩潰重組。
神選爵是深淵邊緣的行走者?
不。
神選爵,是深淵本身。
她一步一步的踏入深淵之中,每一步每一個階段都清晰無比。
林布,是她一個人的邪神。
林布,是她的宇宙空間站。
林布,是她不幸沾染的毒。
林布之前警告過她:你的腦子會被玩壞的。
事實上,她的腦子早就壞掉了。
表面上,所有人都覺得張元英還和以前一樣。
但只有真正親近她的人才會感覺得到,她和以前很不一樣。
她現在對林布的依賴程度,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
林布但凡說自己明天要離開韓國再也不回,她立馬就會拋下愛豆的身份和朋友家人,跟著林布離開韓國。
林布但凡說讓她交出自己的所有錢財,她便會照做。
林布但凡說讓她去殺人,她也會去。
絕對的扭曲,毫無底線的服從。
林布這樣的男人,沾了他和沾了毒,兩者之間沒區別。
安宥真不知道怎麼形容眼前的張元英。
就像是在見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她沉默了很久,才問道:“你和林布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儘管沒有實際證據,但安宥真憑藉著直覺覺得:張元英的變化和林布脫不開干係。
安宥真對林布一直都有很大意見。
因為她從一開始就能明顯的感覺到,林布不是什麼好人。
他身上散發著一種極度危險的神經訊號,每一次見到他,安宥真都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可偏偏,金秋天和林布到現在談了將近半年時間。
安宥真私底下勸分八百回,像是正常人在規勸癮君子一般,徒勞無功。
最後把金秋天都給勸煩了。
你不瞭解他~
大抵就是這種說辭。
以至於安宥真有時候只能和李瑞以及直井憐一同在背後蟈蟈林布。
可結果最近直井憐也退出了蟈蟈林布的行列,這讓安宥真感覺很不對勁。
涉及到林布的問題,ive就自動分成了兩波人。
張元英,金秋天,直井憐一夥。
安宥真和李瑞一夥。
真特麼奇了怪了,ive因為這麼一個“姐夫”被拆了。
安宥真是眼睜睜地看著隊內的變化的。
莫名其妙的,隊裡三個人就站到林布那邊去了。
張元英只是笑笑,並未直接回應自己和林布的關係。
她漫不經心的看了眼手指甲,說道:“歐尼,你好像對秋天歐尼的伴侶,意見很大噢。”
安宥真看她這幅樣子,心中生出一股火氣,質問道:
“是不是林布?是不是他?他想拆散我們!”
張元英張了張嘴,忽然自嘲般笑道:“歐尼,你說的我們,到底是ive,還是……我們?”
“我……”
“其實歐尼應該都知道的,對吧?”張元英神色莫名的望向安宥真:“其實歐尼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都裝作不知道,不是麼?”
張元英沒有把話挑明。
因為把話挑明瞭說的做法,不是她張元英的性格。
她喜歡安宥真。
張多雅有雙的傾向,張元英也有。
祖傳的,改不了。
安宥真知道張元英對自己的心意麼?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也很絕望啊,就像當初的汪西城一樣。
外界老覺得安宥真是個姬佬,但實際上她的肢體語言和各種下意識的反應都在說明:她直得簡直不能再直了。
那麼問題來了,假設你是一個組合的隊長,明知道有一名隊內成員喜歡你的情況下,你該如何帶領團隊呢?
汪西城:別問我!
安宥真只能裝不知道。
磕安宥真和張元英的粉絲,喜歡說張元英是最喜歡掛臉的“嫂子”。
去看看“臺北名1”,那掛臉的樣子一模一樣。
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張元英支著腦袋,譏諷道:
“歐尼,你不覺得你很虛偽麼?”
“你其實一直都知道的,不是麼?”
“ive現在總是你們幾個人湊在一起,我自己待在一邊,到底是我孤立你們,還是你在孤立我?”
“你害怕我。”
“害怕我把那句話說出口。”
“害怕不知道怎麼應對。”
“害怕到最後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所以你想盡一切辦法來遠離我,對我視而不見,這樣就能假裝不知道,不是麼?”
“你到底是哪裡學來的這麼熟練的推拉技巧?”
“每當我忍不住望向你的時候,你就撇開視線。”
“每當我要遠離你的時候,你又望向我。”
“你要一直這樣吊著我嗎?”
“還是說,這就是你當ive隊長的手段?”
“張卡雪宥,你和柳智敏合作舞臺,和雪允合作拍攝,和申宥娜私下吃飯。”
“但就是不敢和我張元英長時間單獨待在一起,不是麼?”
“公開活動上,你跑去柳智敏聊得那麼開心,有沒有想過站在旁邊的我的感受呢?”
“你不是很瞭解我麼?”
“我什麼時候是在強顏歡笑,你都看得出來,不是麼?”
“我張元英是什麼很賤的人嗎?要被你安宥真這樣玩弄?”
“我已經厭倦了這種推拉了,宥真歐尼。”
安宥真被這一通譏諷,火氣也上來了:
“所以你就作踐自己,去找林布,是嗎?”
“你可別跟我說他是你的姐夫什麼的。”
“我全都看見了!”
“我看到你和他的眼神交匯,我看到了你給他發的那些不知廉恥的照片。”
“張元英,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啊!”
“他是你姐夫!”
“你這樣做對得起秋天歐尼和你的親姐姐嗎?”
張元英失笑道:“我對不對得起她們,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真有意思,不希望我喜歡女人,又不希望我喜歡男人。”
“所以呢?我就活該被你這樣來回推拉著玩弄麼?”
“我的感情你不想參與,我找男人你又有意見。”
“隊長都管這麼寬的嗎?”
安宥真道:“你喜歡誰我管不著,但你和林布有這種枉顧人倫的關係就是不對!”
“我喜歡誰你管不著麼?你不是管不著,你是裝作沒看到!”張元英罵道:“你都看見了?那我一次次看向你的眼神你怎麼看不見?我一次次等你回應的時候你怎麼看不見?”
星船公司ive組合的雙塔,吵得不可開交。
兩人繞來繞去,吵得腦袋都疼了。
事實上,這不是兩人第一次發生矛盾。
只是按照兩人的性格,本不會有這般歇斯底里的爭吵,而是會進行冷戰。
這是兩人第一次,當面一對一的,急赤白臉的爭吵。
沒有隊友,沒有經紀人,沒有第三個人。
兩人激情開噴,吵得天翻地覆。
宥元。
有緣。
幽怨。
悠遠。
元宥。
緣由。
遠遊。
原宥。
“元英,不管怎麼說,兩個女生之間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張元英慘笑道:“你這樣顯得我像個瘋子。”
“你有點太偏執了,我先回宿舍了,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安宥真起身往門口走去。
張元英本坐在沙發上氣得大喘氣,越想越氣。
她追到門口處。
“安宥真,你當我家是公共廁所嗎?”張元英一腳踹在門上,把自家的門踹得發出巨大的聲響。
安宥真被嚇了一大跳:“元英,你幹嘛!”
張元英被安宥真這種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態度激怒。
金鱗面具的碎片讓她的理智下線,徹底失控。
“玩推拉是一把好手,自顧自的說要到我家來,自顧自的說走就走?”
“歐尼…你真是一點都不尊重我啊。”
“我允許你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