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主教\n
電話響了,是馬庫斯打來的。
江平拿起話筒。
“我們抓到維克多了。他在住所裡有一本賬本,記錄了每一次傳遞訊息的時間、地點和接收人。接收人的代號不是夜梟,是另一個名字主教。”
江平的手指在話筒上收緊了。
“主教?”
“對。”
馬庫斯的聲音頓了一下。
“‘夜梟可能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系統。維克多隻知道主教,不知道上家是誰。但賬本里有一條記錄引起了我的注意——三週前,主教給夜梟傳遞了一個訊息:內容只有四個字,海燕已動。”
江平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海燕。
那是他的聯絡員。
三週前,正是他通知海燕撤離的時候。
他寫了那張明信片,寄往一個虛構的地址,把暗號刻在每一個字裡。
海燕收到了,在凌晨撤離了東風茶館,燒掉了密碼本,帶走了所有的痕跡。
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除了江平自己。
但海燕已動這四個字出現在維克多的賬本上,出現在主教和夜梟之間的通訊記錄裡。
江平沒有說話。
海燕已動這條訊息是怎麼傳到夜梟耳朵裡的?
只有一種可能有人竊聽了羅伯茨的辦公室。
因為只有羅伯茨的辦公室裡,才有海燕的完整檔案。
江平第一次去見羅伯茨的時候,羅伯茨從抽屜裡拿出了那份檔案,封面上寫著海燕兩個字。他在羅伯茨的辦公桌上翻看過那份檔案,裡面有海燕的照片、活動記錄、匯款記錄。
江平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寫有七個名字的紙。
他用手指一個一個地點過去,目光落在其中三個名字上。
這三個人,都有許可權接觸海燕行動的檔案。
他把這三個名字圈了出來,在每一個圈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江平把那張紙塞進口袋裡,走出房間。
他下了樓梯,在前臺退了房,直奔聯合車站。
去紐市的火車是晚上八點半的,他買了一張票。
江平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一直在轉那七個名字。
他在心裡一個一個地排除這個人沒有動機,這個人沒有機會,這個人沒有能力。
排除了四個,剩下三個。
三個名字在他腦子裡反覆出現。
凌晨十二點半,火車到了紐市。
江平走出車站。
他攔了一輛車,報了辦事處的地址。
大廳的值班警衛還在。
他看了江平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問話。
江平穿過大廳,走進電梯,按了三樓。
走廊盡頭的審訊室透出光來。
他走到門口,推門進去。
馬庫斯坐在審訊室的桌子後面,
他面前攤著一本黑色封皮的賬本。
馬庫斯的菸灰缸又滿了。
審訊室的角落裡,靠牆坐著一個男人。
他的頭低著,下巴快碰到胸口了。
維克多。
江平走過去,在馬庫斯旁邊坐下。
“他開口了嗎?”
“開了。該說的都說了。”
馬庫斯把賬本推到江平面前。
“不該說的也說了。這傢伙記賬比會計還仔細。每一條都有日期、時間、地點、暗語。你看。”
江平翻開賬本。
第一頁的日期是四年前的某一天,每一個字母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從頭開始翻,一頁一頁地看。
維克多的字每一個記錄都很完整。
“X月X日,下午三點,主教訓:信封一個,放第十七號點。”
“X月X日,晚上八點,烏鴉取件。”
“X月X日,烏鴉給,轉主教。”
代號一個個地出現在本子裡。
船工、墨魚、夜鶯、烏鴉,還有一個代號反覆出現了七次主教。
每一次,主教給維克多一個信封,維克多把它放在指定的中轉點,然後通知烏鴉去取。
反過來,烏鴉給維克多情報,維克多轉交主教。
維克多不知道自己傳遞的是什麼內容,信封是封死的,他不拆,不敢拆,拆了怕被發現。
但他知道這些信封很重要。
賬本里沒有主教的真實身份。
但有一條記錄讓江平的目光停住了。
不是轉賬記錄,也不是取件記錄,是直接見面的記錄。
三個月前。
主教沒有透過中轉點,而是直接約維克多在華某頓的一個公園裡見面。
維克多在備註裡寫了一行小字。
“白人,五十歲左右,右眼角有一顆痣,說話帶南方口音。開一輛黑色福特,車牌號DC-4732。”
江平指著那行字。
“車牌查了嗎?”
馬庫斯點了點頭。
“查了。十分鐘前出的結果。”
他把一張紙從賬本下面抽出來,推到江平面前。
紙上列印著幾行字——車輛登記資訊。
江平看了一遍。
紙上的內容清清楚楚車牌號DC-4732,登記在中情局名下。
艾倫·布萊克。
江平看著馬庫斯。
“行政辦公室副主任。”
“對。”
馬庫斯把那張紙拿回去。
“五十一歲,四級許可權。他的檔案照片上,右眼角有一顆痣。維克多描述的特徵,全對得上。”
江平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艾倫·布萊克,不在他的七個名字的名單上。
因為布萊克雖然許可權四級,但他的職位是行政辦公室副主任,管的是公章、會議室、車輛排程這些後勤事務。
他不直接接觸情報行動,不參與外勤任務,不閱讀情報分析報告。
沒有人會懷疑一個管車輛的行政人員。
但他的公務用車能進出中情局任何一棟大樓,他的證件能透過任何一道安檢,他的工作讓他能接觸到所有人的行程安排、通訊錄、甚至辦公室鑰匙。
檔案櫃的鑰匙、抽屜的鑰匙、甚至一些人辦公室的備用鑰匙,都在行政辦公室有一個備份。
“他才是最完美的內鬼。”江
平的聲音很低。
“沒有人會注意一個管車輛的。”
馬庫斯沒有說話。
江平轉過身,看著維克多。
“你知道主教是誰嗎?”
維克多沒有回答。
“維克多。”
江平又叫了一遍。
維克多終於抬起了頭。
嘴唇哆嗦了幾下。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叫主教。我從來不知道他的真名。我也不敢問。”
江平盯著維克多的眼睛。
“你見過他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