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沒有退路
江平站起身，走出咖啡館。
門牌上寫著地址維也納第8區，瑪麗亞希爾費大街47號。
他從口袋裡掏出萬能鑰匙，門開了。
樓道里很暗。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過來。“誰？”
“華某頓來的。你的聯絡人哈里森讓我來的。”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然後門鎖轉動了一下，門開了一條縫。
夜來香站在門後面。
他慢慢地把手伸進口袋，掏出證件。
證件是羅伯茨走之前給他做的，名字改了，照片也換了，但中情局的印章是真的，編號也是真的。
夜來香看了一眼證件，又看了一眼他的臉。
她側身讓開了門。
江平走進去。
夜來香在沙發上坐下了。
“這是兩個月前我在郵箱裡發現的。”
“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
江平接過信。
照片是在馬路上拍的。
江平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寫著一行字。
“這是你要找的人。他在維也納。”
“你知道這是誰寄來的嗎？”
江平問道。
“不知道。”
她搖了搖頭。
“信封裡只有這兩樣東西。沒有信，沒有署名，沒有任何解釋。我把信封上的地址和照片背面那行字比較過，筆跡不一樣。照片是有人塞進信封裡的，信封是另一個人寫的。”
“你為什麼不扔掉？”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因為我每天都在想，會不會還有人往我的郵箱裡放東西。我等了一個月，什麼都沒有。然後你來了。”
江平說道。
“這張照片，我需要拿走。”
“不行。”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堅決。
“這是我的東西。你們需要的時候可以來翻拍，但不能拿走。”
江平看著她。
“我沒有退路了，你也沒有”。
“可以。”
江平從口袋裡掏出微型相機，當著她的面拍了照片和紙條，一張正面，一張背面，拍了兩遍。“從今天起，你繼續正常生活。不要搬家，不要改變習慣。但每天出門的時間往後推遲半小時，買菜的路換一條。不要去同一個麵包店，不要在同一天去雜貨店。你在幫自己製造一個不可預測的作息。”
她點了點頭，把那枚信封鎖進了抽屜裡。
“我會讓人保護你。”
江平站起身，走到門口。
“不是中情局的人，是我的人。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他不是來害你的。”
“你信不過中情局的人？”
江平拉開門。
“我只是信不過任何人。”
他走出房間，門在身後關上了。
走出公寓樓的時候，天還沒亮。
他不知道林登街47號裡住著誰。
但他知道，那個人一定知道皇帝是誰。
他回到旅館時，託尼還沒有睡。
“怎麼樣？”
江平沒有回答。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推到託尼面前。
“你看這個背影。”
託尼低下頭，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背影有點眼熟？”
江平沒有說話。
他也有同樣的感覺。
但他不敢確認。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深色西裝，頭髮花白，梳得整整齊齊。
肩膀很寬，背挺得很直，走路的時候上身紋絲不動，整個人像一把立在地上的直尺。
這樣的背影，他在哪裡見過。
在走廊裡，在辦公室裡，在無數個深夜的審訊室窗外。
他掏出煙，點了一根。
“你看出什麼了？”
託尼問道。
“身高一米八五以上。五十歲到六十歲。歐某裔。左膝有舊傷，走路的時候右腿落地比左腿用力更大，所以身體會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左傾。”
“步態分析能說明很多問題。一個人的臉會變，頭髮會變，衣服會變。但他的步子不會變。除非他鋸掉骨頭重新接，否則他一輩子的步態都和二十三歲剛入行時一模一樣。”
託尼的臉色變了。
“您的意思是，這個人可能也是中情局的人？”
江平沒有回答。
他把照片翻過來，看背面那行字。
“明天，我去林登街47號。”
江平把照片收進口袋。
“你留在旅館。如果我在天黑之前沒有回來，你聯絡馬庫斯，告訴他皇帝在維也納。”
託尼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您一個人去？”
“一個人夠了。人多反而容易被發現。而且你不知道那棟樓裡有什麼。也許是一個空的房間，也許是一個裝滿炸藥的陷阱。”
託尼沉默了片刻。
“不需要我做什麼嗎？”
“需要。”
江平站起身，走到窗邊。
“你幫我盯著林登街的北面出口。那棟樓的北面有一條巷子，巷子出去就是大街。如果我從南面進去，從北面出來，說明有人追我。你要做的是在那條巷子口接應我。”
“接應？”
“把車停在巷子口，發動機不要熄火。”
江平轉過身看著他。
“副駕駛座的門不要鎖。”
託尼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
江平把窗簾拉上，走回床邊坐下。
江平決定出發。
林登街47號。
那個背影。
那張照片。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那片拼圖就在林登街47號的三樓。
等著他。
拿到地址的當天上午，江平沒有等到天亮。
他和託尼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出發去了林登街47號。
託尼留在街對面的一輛車裡，負責望風。
江平一個人走上去。
三樓的門沒有鎖。
江平把武器從腰間拔出來。
屋裡沒有人。
桌子上有灰塵，但有一個長方形的印子，沒有灰塵，證明這裡曾經放過什麼東西，最近被人拿走了。
他走進臥室。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有枕過的痕跡。
衣櫃門開著，裡面掛著一件深色西裝和一打白色襯衫。
西裝是定製的，面料很好，尺寸大約是胸圍一米、肩寬五十二釐米。
男主人的身高在一米八五以上。
江平摸了摸西裝的口袋，空的。
他蹲下身檢查了衣櫃底部，發現一塊地板磚的縫隙比周圍的寬一些。
用匕首撬開那塊磚，下面藏著一個小鐵盒。
鐵盒裡面有一本手寫的筆記本、一封沒有寄出的信、以及一張維也納市區的交通地圖。
【關鍵證據發現：皇帝在維也納的據點。獲得積分100,000點！當前積分：1,547,000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