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今晚讓你開心
狗蛋爹上前一步，抓住了錢海龍的手。
“海龍，停手吧，再打下去就真會死人的，別因為這個老畜生把自己後半生的幸福給毀了。”
拳頭停在半空，李叔的話點醒了他，不值當，真不值當。他的人生才剛起步，何必跟個爛人糾纏，把自己搭進去？
他硬生生收住力道，從那老糟頭子身上爬起來，重重喘了口氣。
可越想越憋屈，這老傢伙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竟還敢打青禾的主意，想讓她給自己生孩子？
生孩子？操！
他剛轉身要走，那股邪火卻又竄了上來，猛地折返，對著那老東西的褲襠狠狠補了一腳。
“嗷——”的一聲慘叫，那老癟犢子忙用雙手捂住襠部，疼得直在地上打滾。
“我祝你早生貴子。”錢海龍這話，殺人誅心，夠狠。
生子？想得美！
這一腳下去，楊寶根怕是連根都被廢了，當真要“絕後”了。
沈梅香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過去，看著男人蜷縮在地慘不忍睹的模樣，整個人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錢海龍收回目光，伸手將沈青禾圈進懷裡，那是他此刻唯一想守護的人。
“青禾，心裡好受沒？”
沈青禾猛地點點頭，這憋屈了十多年的氣，終於算是出來了，只是她姐姐再也沒有機會看到這一幕，還是覺得很惋惜。
人群散了，誰也沒工夫來管他們的死活，還是要管好自己的生活。
誰也不知道沈梅香是怎麼把廢掉的楊寶根架走的。最好這兩個人，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他們的世界裡。
房子還是得蓋的，按照如今這個進度，怕是用不上一週就能蓋好了。
錢海龍和李狗蛋也都來出一份力，他們兩人的加入，很快這房子慢慢有了雛形。
午前的日頭正毒，他們早已被汗水浸透。
錢海龍索性脫了上衣，露出那線條分明的倒三角身形。
他俯身搬起沉重的水泥板時，臂膀肌肉瞬間賁張，古銅色的皮膚在烈日下泛著油光，汗珠順著肌理滾落，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每一寸隆起的肌肉都迸發著原始而蠻橫的生命力。
村子裡看著熱鬧的大姑娘小媳婦，她們的目光有意無意的都往錢海龍那光著膀子的身上偷瞄。
她們在不遠處竊竊私語，看眼的那幾個人，臉上的神情都帶著八卦，甚至有的小媳婦的嘴角都要流出了涎來。
季文姝提著暖壺走了過來，正好望到這幾個女人偷看錢海龍，看著她們饞的那樣，心頭火起。
“幹啥呢，有啥好看的，散了，快散了。”她過去攆人，可沒人把她這麼一個瘦巴巴的小知青當回事。
“咋了，這是你家地兒啊。”
“我們不能站著嗎？”
這夥人裡，有兩個是村裡有名的刺頭，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雖說不敢說打遍全村無敵手，但真要鬧起來，她們誰也不把季文姝放在眼裡。
她們壓根沒把這個小知青放在眼裡，乾瘦的，大風來了都能給吹倒的主。來武鬥這些個女人她們不怕，來文鬥她們就更不怕了。
上過學，說幾句臉就紅的主，估計嘴皮子那本事都沒她們厲害。
“行，站著吧，可那眼睛別亂嫖啊，家裡沒有男人嗎，非得要上外面看別的漢子。咋你家男人喂不保你們？”
這幾個人聽這話一愣，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一個不要臉啥話都說的知青呢，也是個小辣椒啊。
“眼睛長在我們身上，我想看就看，你還管得著了。”
這其中一個喚作小杜鵑的，更是潑辣出了名。
自打嫁進村，就沒吃過半分虧，在家裡更是說一不二的悍婦。
偏她男人是個窩囊廢，被她拿捏得死死的，連個屁都不敢放。
日子久了，她便真以為這世上沒人敢拿她怎麼樣，越發囂張跋扈。
“我還不光看，還要過去摸呢，咋地。”
說著那小杜鵑撞開季文姝，就往錢海龍那裡走。
她覺得自己美得很，男人見了都沒脾氣。笑吟吟地伸手，眼看就要碰到錢海龍的後背，一道黑影卻破空而來。
“啪”的一聲，一大坨泥巴直接糊在她臉上。
緊接著，泥點四濺，頭上、臉上、身上無一倖免。
她今天剛做的新衣服，此刻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只剩下斑斑點點的黃褐色。
“錢海龍，你幹啥？”
錢海龍正背對著她們，專心致志地和著泥，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直到泥巴飛出，他才慢悠悠地轉過身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茫然，上下打量著那個泥人。
“哎呀？”他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語氣裡滿是真摯的困惑，“這泥人怎麼活了？都能跑我這來了。”
小杜鵑把臉上的泥巴給抹下來，指著他喊：“看你把我弄的，身上都髒了。我的衣服是剛做出來的，你得賠。”
“呀，我當時誰呢，是杜鵑嫂子啊。關鍵是我在這兒好好地幹活，你咋悄默默站在我身後，身後也沒眼睛，上哪知道有人站在我後面。”
他那眼神清澈真誠，還帶著無辜，這模樣咋看都是大實話。
站在他們不遠的季文姝，從頭到尾看到了這一幕，早就笑開了花，那爽朗的笑聲，迴盪在這兒。
小杜鵑也聽到了她笑，心頭火起，這不是在嘲笑她嗎？今天弄成這樣，有一半的責任都在她的，這口惡氣，她怎麼能咽的下去。
小杜鵑瘋了似的轉過身，張牙舞爪就要朝季文姝撲去。
季文姝正看得樂呵，哪料得到這瘋婆子會突然發難，一時竟愣在原地。
就在小杜鵑即將撲到眼前的剎那，腳下不知被什麼一絆，整個人重心一失，狠狠向前栽去。
“噗通”一聲，她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地上，來了個標準的狗啃泥，不偏不倚，正好趴在了季文姝腳邊。
“姐姐，現在可不興這樣的大禮了，快免禮。”季文姝那氣人的本領可是一套一套的，就連錢海龍都很佩服她。
小杜鵑狼狽地坐起身，滿身的泥讓她覺得受了奇恥大辱，實在沒臉再待下去。
為了找回最後一點面子，她胡亂抹了把臉，惡狠狠地瞪向季文姝。
“你給老孃等著，賤人！”撂下這句毫無底氣的狠話，她便捂著臉，跌跌撞撞、頭也不回地跑了。
那幾個看眼的，看到連小杜鵑都受到了欺負，那她們更不行，看了看季文姝後，也都緊張的跑走了。
季文姝給錢海龍倒了杯水，走到他面前小聲在他耳旁說道：
“謝謝你，今晚讓你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