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靠著獸語，滿載而歸
錢海龍扛著那杆老槍，一頭鑽進了神秘的老林子裡。
其實他也不用這樣拼的，只是想要快點掙夠錢，能在貓冬時候，住上暖和的房子，為此他還要再努力一些。
今日進山，他沒有明確的目的，來這老林子，純是來碰碰運氣。運氣好的話，就能滿載而歸，離蓋起一間像樣的大房子，更近了一步。
他小心翼翼往林子深處走，這片山林常有兇猛的牲口出沒，半點馬虎不得。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陣鳥鳴。起初只是嘰嘰喳喳，像在唱歌，可聽著聽著，那叫聲竟漸漸變成了清晰的人聲。
【我本來不想過來的，在那邊小溪地裡有蟲子吃挺好的，可來了一群鹿。】
山澗小溪旁有鹿？
捕捉到這關鍵資訊，錢海龍心頭一振。若是能獵到一頭鹿，梅花鹿渾身是寶，鹿茸、鹿皮都能賣個好價錢，鹿肉更是難得的滋補好物。
他心裡想著，腳步絲毫沒敢耽擱，已經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趕過去，生怕鹿群受驚跑遠。
他對這片山林還算熟悉，剛才那隻鳥說的小溪，離自己的位置不遠，也就五百來米。他快走幾步，不大功夫，潺潺流水聲便清晰地傳入耳中，提醒他已然抵達目的地。
錢海龍立刻收住腳步，不敢再貿然上前。前方正是一群梅花鹿，剛入秋，鹿身上的梅花暗紋還未褪去。
梅花鹿極難逮到，生性敏感膽小，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四散奔逃，全然不管不顧。
不似它們的近親傻狍子，即便聽見槍響，也要先看清子彈從何而來，才肯逃竄。
因此對付這般機警的鹿群，錢海龍格外謹慎。他凝神屏息，不敢輕易靠近，只躲在一棵粗壯的大樹後，將身形徹底隱去。
此刻他與鹿群相距約莫五十米，這距離用老槍射擊，根本沒有準頭，十有八九會落空。他只能慢慢逼近，伺機而動。
鹿群絲毫未察覺危險，依舊低頭啃食青草，偶爾抬頭警惕地掃視四周。
錢海龍在樹後靜靜觀察，趁著鹿群低頭吃草的間隙，一點點挪動身子，每一步都輕得近乎無聲。
功夫不負有心人，一番耐心的蟄伏下，他已離最近的一頭鹿，僅剩二十米。
這個射程，總算有了幾分把握。他目光掃過鹿群，其中幾頭鹿角尚短，約莫不到十五公分，頂端還覆著一層細密的絨毛，正是珍貴的鹿茸。
那頭鹿個頭不算大，估計是剛剛成年不久，正撅著屁股埋頭吃草，成了他鎖定的目標。
錢海龍緩緩蹲下身，穩穩端起老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隻小鹿。
掌心早已沁出薄汗，今日能否開葷、能否換得銀錢，全看這一槍。
準星牢牢鎖在鹿身上，他暗自篤定，這回總不至於脫靶。
不信這回他也會脫靶？
眼中精光一閃，食指輕輕釦動扳機。
“轟——”
巨響震得林間群鳥驚飛，槍管騰起一陣黑煙。眼前那隻小鹿應聲倒地，其餘鹿群瞬間四散狂奔，消失在密林之中。
錢海龍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只可惜這裡就他一個人，不然這般利落勇猛的模樣，定能俘獲很多少女，為止傾心。
他快步上前，看著地上被自己一槍放倒的獵物，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可剛要彎腰去拖拽，那隻小鹿竟掙扎著站了起來。
“我操！”錢海龍驚得後退半步，還以為撞見詐屍了。
原來那一槍並未命中要害，只是打在了鹿的腹部，它尚且留有一口氣。
見此情形，錢海龍不再遲疑，隨手抽出腰間別著的剔骨刀，緊握刀柄，寒光一閃，便要朝著鹿頸刺去。
【求求你，饒了我吧……】
他的動作在空氣滯了幾秒鐘，錢海龍怔怔看著眼前倒地的小鹿，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竟滾落一滴淚珠。
剎那間，他心頭竟泛起一絲不忍。
【好心人你不殺我，我告訴你一個寶貝。這溪水底下，藏著一隻大河蚌。】
錢海龍一時拿不準這話是真是假，萬一只是鹿的緩兵之計呢？
可看著它腹部血流不止，即便自己放了它，終究難逃一死。
與其暴屍荒野，被其他野牲口分食，倒不如死在自己手裡，少受些苦楚。橫豎結局都是一樣。
他輕嘆一聲，揮刀直刺，一刀斃命。
“這樣，你也能少受點罪。下輩子別投胎成牲口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趁鹿身未僵，趕緊割下頭頂的鹿茸。
鹿茸一旦失了血，便一文不值。他今日沒帶專用工具，只能用剔骨刀勉強代替。
雖沒有鋸子好用，可眼下再沒有其他趁手工具。他忙活好一陣，額角滲出汗珠，總算將鹿茸完整割下，切口雖不算平整，卻絲毫不影響價值。
喜滋滋把鹿茸扔進背後的揹簍，今天收貨還是很大的。他想起方才小鹿所說的河蚌，心中猶豫，到底要不要去尋一尋？
思量片刻，錢海龍還是決定去看看，不然總覺心有不甘。
他從揹簍裡拿出繩索，將鹿身捆緊，另一端系在粗壯的樹枝上，把鹿屍高高吊起，免得被其他野獸叼走，自己就白忙活一場。
隨後沿著山溪往下搜尋，隨手撿了根粗樹枝握在手中。每到一處，便用樹枝撥開水底的碎石水草，卻始終不見河蚌的蹤影。
這條山澗小溪，雨季時水量充沛，可平日裡水淺得很，甚至時常乾涸。
這種地方，真的會有河蚌嗎？還是大河蚌？
莫不是被那隻鹿騙了？這小東西，竟比人還要狡猾。
再往下走幾步，便是一處窪地，積成了一方小水潭。河蚌，會不會藏在那裡？
他心裡隱隱擔憂，吊在樹上的鹿屍會不會引來狼群或是其他猛獸。可都已走到此處，就此放棄，實在不甘心。
錢海龍加快腳步來到水潭邊，潭水清淺，剛沒過小腿肚，水底遍佈石塊。
他拿著樹枝反覆翻找，許久都一無所獲，正打算放棄時，樹枝忽然卡在石縫裡。他隨手晃動幾下，一個深色橢圓、殼面光滑的河蚌，赫然出現在水底。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