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愛她是放手
第二天,香草的病好了,也不知道是薑湯的作用,還是那片退燒藥。總之痊癒了就是好事,沈青禾這一晚上都沒咋睡,細心的照顧她。
發燒的時候,給她用溫水給香草擦身子散熱,又給她喂溫水補充水分,還夾他用體溫計。
所以她的病好了,一半的功勞都是沈青禾的悉心照顧。
沈青禾今天早上煮的小米粥,病人剛剛痊癒,喝點好吸收的挺好的。
“我病好了,多虧嫂子的照顧。”
沈青禾笑著。
“對,光說你嫂子好,我就一點也不好,對不對?”
錢海龍這時反倒挑起理來了,香草立刻抱住了他。
“我哥哥當然也最好了。”她用清脆的聲音哄著錢海龍
“香草今天好了,在家好好休息。”他轉回頭又對沈青禾說,“一會兒我要去縣城,把行李給小姝。”
提到這個他感覺心裡酸酸的,好像堵著棉花一樣難受。
“成,我收拾好了。還給她打了一件毛衣,一條長圍巾,做了三副鞋墊,你都給她帶去吧。”
錢海龍點點頭,啥也沒說。
沈青禾已看出他臉上的不忍,便沒去打擾他。
香草一直都想去縣城,抬頭看了看錢海龍。
“哥,你這回能帶我一起去嗎?”
錢海龍當然沒想到,她能提出這樣的條件。
“我……一直都沒出過村,很想去遠的地方看一看,不用去別的地方縣城就行。”
錢海龍握緊了筷子,想到這可憐的小妮子,心頭還是發酸。
“嗯……香草這回可能不太行。下次我一定帶你去。”
他看出香草眼中的失落,於心不忍。
“不然我們今天都去。正好我也要買一些新家用的東西,都在縣城置辦齊了吧。”
香草一聽到青禾這樣說,立刻抬頭,那雙漂亮的杏眼裡充滿了希冀的光。
“還是我嫂子好,你不同意不作數。我保證不亂跑,保證和嫂子你在一起。”香草過來抱住沈青禾,很是親密。
沈青禾其實也想去縣城,有點害怕錢海龍會做出點啥來。正好藉著香草這個由頭,便也順理成章。
“成,那我們一起去。”
一家人吃完了飯,都進屋收拾一番。
沈青禾和香草,都穿上了新裙子。
兩人同時出來,竟讓錢海龍眼前一亮。
沈青禾將兩個辮子開啟了,把頭髮披下來,還打著卷,像是燙過了似的,看起來很時髦。
香草從扎的兩個辮子,變成了一個大的,更顯得端莊溫婉。
兩個姑娘長得都很漂亮,各有各的美。
錢海龍右手拉起了沈青禾,左手拉著香草,三個人一起往外走。
“哎呦,現在這海龍真是出息了,那句話咋說的,對,身邊美女如雲吶。”
張嬸子說話,帶著點酸味兒。
錢海龍最不喜歡跟這種人打交道。
都懶得和她說啥,就當她是在放屁了。
果然他連理都沒理,走到她身邊直接無視。
等他走遠之後,張嬸子才不高興的說道:
“呸。牛什麼牛?真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掙大錢了。還不是個泥腿子的命。”
“張嬸子,聽說你兒子現在出息了,在城裡當個大領導哩。”
聽到這話,張嬸子笑的眼睛都沒了,嘴都快要咧到耳根上了。
“也不是啥領導,就是在守衛科工作,說手下能管十來個人,一個芝麻綠豆點的小官而已。”
她這樣說,倒沒顯得她有多謙虛,反而藉著謙虛的勁兒開始吹捧起來了。
“哎呦,那可不是什麼小官,怎麼也得是個科長啊,保衛科的科長,了不得了。”
說的她眉飛色舞,恨不得要當眾扭一段了。
其實她兒子啥官也不是,就是當個門衛,就哄著村裡這些人不懂,啥話都敢說。
到了縣城,錢海龍把他們送到商行裡。
上樓見到張天成,就想讓他把行李直接給季文姝。
“張哥這行李是小姝的,麻煩您交給她?”
張天成還挺意外在這時看到他。
“你為啥不單獨交給他?要我轉交的話,憑她那脾氣非得把這東西給扔了。”
這話錢海龍倒是很相信,季文姝能幹出來這事。
“那我當面還給她,能幫我把她約出來嗎?”
“這不是難事,一會兒你跟我回去。”
錢海龍想到去他姐姐,有些打退堂鼓。
季文佳給他的壓迫力實在太大了,他相信也就張天成能受得了她這樣的脾氣。
“我看還是算了吧。”
“放心,我愛人沒在家,就姝姝在。”
張天成一眼看出了他的顧慮。
錢海龍不好意思撓撓頭,只能在那傻笑。
等張天成忙完賬目,他起身帶著錢海龍先回去。
沈青禾和香草還在商行裡,張天成交代售貨員要照顧好兩人,他們先離開了。
到了小洋樓後,張天成讓他進來,錢海龍可不想再脫鞋太麻煩,還是覺得在外面說說話比較好。
張天成沒再讓,先拿著行李進屋了。
錢海龍就坐在院子外在木長椅上,坐在已經掉光葉的梧桐樹下,看著滿地巴掌大的樹葉,依舊在感慨著。
時間猶如細沙般從指縫間穿過,當他想攥住時,指縫中的沙粒全都掉落,什麼都沒抓住。
“海龍。”
那一聲清脆的呼喚,其實早在他夢中出現過千百次,只是哪一回都沒有如今這般清晰。
他猛地站起身,回頭瞥見那道倩影刻在眼眸中。
“小姝。”
話音剛落,她就撲到了錢海龍的懷裡。
他的懷裡還是那麼溫暖,可馬上他就要和這種溫暖告別了。
錢海龍伸出手摟住了她,怎麼會不想,怎麼會捨得?
“錢海龍……你,你帶我走,好不好?”
懷裡的人哭的一塌糊塗,泣不成聲。
這話一出,嚇得他立刻鬆開了手。
他怎麼敢?
弄不好了,不得讓她姐說是拐賣人口嗎?再告他,不得讓他牢底坐穿?
“小姝,我都和你說過了,我們之間的家境懸殊,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就像平行線,是不應該有焦點的。”
他柔聲安慰,這是他語氣最溫柔的時刻。
“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幸福的。小姝,你是那麼優秀。應該有更好的前途,更好的選擇。”
“可你就是我更好的選擇。你為什麼要一次次把我推開?”
季文姝淚流滿面。
“小姝,我已經結婚了。”
“啊——”
季文姝張著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忘了我吧。”錢海龍這句話出口,像是要抽走他全身的力氣。
在他轉過身就要走時,季文姝大喊一聲。
“錢海龍,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哪怕一點點。”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在風中掙扎的殘葉,隨時有被颳得粉身碎骨的可能。
“……”
錢海龍什麼都沒說,他決絕的轉身離開。
愛,當然是有的。就是因為愛,所以才不能把她捆綁在自己的身邊。
她是飛鳥,天空才是她的世界;她是魚兒,大海才是她的戰場。
她就該鷹擊長空,魚躍淺灘。
愛就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