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回獨立團
趙鐵柱帶著十八個人，在山裡走了大半天才回到獨立團駐地。
遠遠看到營門口的哨兵，他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活著回來了。
總算活著回來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十八個人，歪歪斜斜地走著，像一群逃荒的難民。
哨兵認出了他們，飛奔去報告。
等趙鐵柱走到營門口，李雲龍已經站在那裡了。
他揹著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方立功站在他旁邊，也在看。
趙鐵柱走到李雲龍面前，立正敬禮。
\"團長，七連完成遊擊任務歸來！出發時三十人...實到十八人...\"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說不出口。
三十個人出去，十八個人回來。
十二個活生生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李雲龍沒說話。
他看了看趙鐵柱身後那十八個灰頭土臉的戰士，有的纏著繃帶，有的衣服上全是血，一個個疲憊得站都站不穩。
劉大壯左臂上纏著繃帶，血還滲出來。孫小虎臉上全是劃傷，衣服被灌木扯成了布條。還有兩個戰士被人攙著，一瘸一拐地走進營地。
\"好小子！\"李雲龍一巴掌拍在趙鐵柱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有種！\"
趙鐵柱抬起頭。
\"團長，俺死了十二個兄弟...\"他說不下去了，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李雲龍沉默了。
他臉上那些粗獷的線條繃緊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
\"...都是好樣的。\"
他頓了頓：\"撫卹金老子想辦法。家裡有老人的，團裡負責養老。有婆娘孩子的，也管。老子不會虧待任何一個跟著老子打仗的人。\"
趙鐵柱眼眶一酸，使勁忍住了。
李雲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別的。
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趙鐵柱轉過身，看著那十八個戰士。
他們正被衛生員圍著處理傷口，有人疼得齜牙咧嘴，有人悶聲不吭，還有人偷偷抹眼淚。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想到了沒回來的戰友。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走到戰士們面前。
\"兄弟們，今天...辛苦了。先休息，好好吃飯，好好睡一覺。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戰士們看著他，沒人說話。
劉大壯抹了把臉，甕聲甕氣地說：\"連長，俺不累。俺想吃頓飽飯。\"
趙鐵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老子讓炊事班給你們加餐！\"
他轉身去找炊事班，把自己空間裡的幾袋小米拿出來，交給炊事班長。
\"給七連煮頓稠的！\"
炊事班長驚了：\"趙連長，你哪來這麼多小米？\"
\"別問！煮就完了！\"
訊息很快傳遍了獨立團。
趙鐵柱帶著七連在山裡跟一箇中隊的日軍周旋三天，還用巴祖卡炸了日軍機槍陣地，擊斃了日軍中尉——
這戰績，放在整個386旅都拿得出手！
其他連隊的戰士們都跑來看，圍在七連的營地外面伸著脖子往裡瞅。
\"趙連長在哪兒？\"
\"聽說他用了一種叫巴祖卡的武器，一炮幹掉了鬼子兩挺機槍！\"
\"牛逼啊！\"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整個山溝都被炸塌了！\"
一個戰士擠進七連的營地，眼巴巴地看著趙鐵柱。
\"連長，你的巴祖卡呢？能不能讓我看看？\"
趙鐵柱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
\"用完了。\"
\"啥？用完了？？\"戰士一臉震驚，嘴巴張得老大。
\"用完了。\"趙鐵柱重複了一遍，\"三發火箭彈，打完了。巴祖卡也扔了，太重，突圍的時候帶不回來。\"
\"那...那就沒了？\"
\"沒了。保命要緊！\"
戰士們面面相覷，一臉可惜。
巴祖卡這麼厲害的武器，居然只有三發？
太奢侈了！
也太浪費了！
可趙鐵柱知道，那三發救了十八個人的命。
要是沒有巴祖卡，今天回來的人可能一個都沒有。
晚上，李雲龍又把他叫去了。
團部的油燈昏暗，李雲龍坐在桌後面，面前放著一碗白開水。
\"坐。\"
趙鐵柱在凳子上坐下，看著李雲龍。
李雲龍把水碗推給他。
\"小子，你在山裡那一仗，打得不錯。\"
\"團長——\"
\"別打岔！\"李雲龍抬手製止他，\"老子知道你心裡難受。死了兄弟，誰心裡都不好受。但打仗就是這樣，有死有活。你活著帶回來十八個人，這就是本事。\"
趙鐵柱低下頭，沒吭聲。
李雲龍看著他，嘆了口氣。
\"行了，別耷拉著臉了。老子有個任務給你。\"
趙鐵柱抬起頭。
\"趙家村，知道不？\"
\"知道，巡邏的時候路過。\"
\"好。老子讓你帶一個排去趙家村駐守，建立據點。\"
趙鐵柱愣了一下：\"據點？\"
\"對！日軍這次掃蕩吃了虧，肯定還會來。咱們得在各個村子建據點，互相支援，形成網路。趙家村位置好，進可攻退可守，你去那裡駐守，順便幫村裡搞搞民兵。\"
趙鐵柱想了想，點了點頭。
換個環境也好。在團部待著，看著七連空蕩蕩的營房，他心裡堵得慌。
\"是！\"
趙鐵柱站起來敬了個禮。
雖然心裡還難受，但任務就是任務。
活著的人，還得繼續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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