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鎖在庫房
車子停下,隔著透明玻璃,她看清駕駛位置上的人。
顧硯辰開啟車門,抱著胳膊看向她。
“上次誰說不見我的?我說你不會踩著點在這等我吧?”
宋麥禾扯了扯唇,“我要是知道車裡的人是你,我都不會攔車。”
幾十年前的記憶有些模糊,她不禁好奇剛從鄉下回來的時候到底是多黏他,才會讓他誤解自己對他一直念念不忘。
夏麗娟看到吉普車停下,還走下來一個這麼帥的人已經被驚在原地,聽到兩人的對話回過神來。
“你們兩個認識啊?”
她上前,央求道:“這位同志,我的車壞了,附近沒有修理鋪,也沒人經過,你能幫我把車子帶到修理鋪嗎?我可以給你錢。”
說著從兜裡把自己所有錢拿出來。
顧硯辰看了一眼地上的腳踏車,眉頭皺起。
宋麥禾的閒事他一點也不想管,但是這裡還有別人,而且他看了一眼四周,一時半刻也不會有什麼人路過。
所以他只是沉吟了一下,就答應下來,放下後箱蓋把壞掉的腳踏車放進去。
“你們去哪?我送你們過去。”
夏麗娟坐在副駕駛位置,聽到他說話,感激道,“去最近的供銷社,往前開五六里,再轉身往右開兩三里就到了,那旁邊有修腳踏車的。”
“同志你人真好,在哪裡工作?我送你一個錦旗吧?”
顧硯辰聲音冷淡,“用不著,只要讓你身後那位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就可以。”
宋麥禾被氣笑了,要是可以,她也不願意再見顧硯辰。
她對夏麗娟道:“不用感謝他,顧同志高風亮節,幫助別人不圖回報。”
饒是夏麗娟不瞭解,也聽出他們話裡的劍拔弩張。
顧硯辰懶得再說話,一腳油門踩下去,很快就到供銷社。
他把車子拿下來,交給她們,轉身離開。
夏麗娟碰了碰宋麥禾的胳膊,低聲問:“你和他有仇啊?”
“沒有。”
宋麥禾伸手在自己腦袋指了指,“只是他這裡有問題,不太能聽懂人說話。”
夏麗娟一臉疑惑,“不能吧,有病還開車。”
宋麥禾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供應社開門了,她們得收拾收拾準備工作。
劉媽出去之後,家裡只剩下宋詩怡一個人。
外面傳來敲門聲,她去樓下開門,看見廖開宇放下腳踏車,朝她走過來。
“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我爸媽對你有偏見你又不是不知道。”
“放心吧,這個點他們不會回來,劉媽去買菜了,沒一兩個小時回不來。”
宋詩怡怕鄰居路過說不清楚,開啟門讓他進來。
廖開宇跟她上樓,進了臥室坐在她的木床上。
“昨天我去宋麥禾的櫃檯了,你想讓我把她趕走不容易,她的領導還挺護著她的。”
宋詩怡坐在書桌前,對著鏡子單手梳頭,聽到這話哼了一聲,“廢話,顧硯宵介紹過去的人,能不護著嗎?”
廖開宇坐直了身體,“顧硯宵給她介紹的工作?”
“怎麼,你怕了?”
廖開宇走到她身後,低頭看著她的發頂,手摸上她的下巴。
“不怕,我說了為了你我什麼都能幹。”
宋詩怡拍開他的手,避開他的視線,低頭繼續梳頭。
“不用了,我自己想辦法。”
聽到這話,廖開宇皺眉看著她,“你懷疑我?”
宋詩怡輕笑一聲,“和宋麥禾有關的事情你有哪次成功的。”
廖開宇反駁,“上次我弄的藥可是貨真價實的。”
宋詩怡瞪了他一眼,下意識看向門外,見沒有動靜才道:“你還好意思說,要沒有藥的事我還不至於被趕出宋家。”
廖開宇無所謂道:“怕什麼,大不了下次我親自給她下,我就不信還能出問題。”
“再說吧,我要是被趕出宋家,真和你有緣無分了,你爸媽不會讓我一個普通人進你家門的。”
廖開宇聽到這話再也坐不住,轉身離開。
“我不會讓你被趕出宋家的。”
看著離開的背影,宋詩怡的嘴角勾了勾。
今天買布的人多,宋麥禾和夏麗娟在庫房來回跑幾趟,感覺腿都細了幾分。
傍晚要關門的時候,夏麗娟湊到宋麥禾身邊,“我提前走一會兒,看看我腳踏車修得怎麼樣,要是王主任問起來你就說我去廁所了。”
宋麥禾點頭。
夏麗娟走後,宋麥禾把東西收攏好,準備下班。
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色褲子的女生走過來。
“你是宋麥禾吧?王主任說庫房布料餘額不對,讓你帶著本去庫房對一下。”
宋麥禾不疑有他,帶著本去了庫房。
庫房裡面亮著燈,白天她來過幾次,走到布料區沒看見王主任的影子,她轉身只見庫房的門嘭一聲被關上。
宋麥禾意識到不對,跑過去拉門,門被鎖住,怎麼晃都打不開。
燈也從外面關上,整個庫房瞬間陷入黑暗中。
宋麥禾的呼吸急促幾分,用力拍門,大喊:“喂!有人嗎?”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宋麥禾的視線落在庫房裡,供銷社的庫房窗戶都是釘死的,密不透光,沒辦法出去。
除非有人路過能夠聽到她的求救聲,否則只能等明天早晨有人開門才能出去。
宋麥禾背靠在大門上,拍了半天沒有一絲回應,才坐在地上。
庫房白天會開門通風,房間裡沒有黴味,只有常年不見光那種陳舊的味道混合著新商品的味道,她坐在地上儘可能多的儲存一點體力,留意外面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中想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眉頭緊皺,有種不好的預感,接著一聲尖銳的老鼠叫聲劃破黑暗。
“吱吱——”
宋麥禾嚇得從地上彈跳起來,寒意遍佈全身,渾身都有些顫抖。
從小她就害怕老鼠,災荒年的時候,村頭有一個對她挺好的奶奶許久不露面,她去找的時候發現已經去世好幾天,一隻小腿連著腳被老鼠啃咬得只剩下骨頭。
從那之後只要她不聽話,家裡人就說把她關到倉房裡喂老鼠,嚇得她只要聽到老鼠叫聲就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