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洞房花燭夜
“徐都尉,我聽說你是遼東人?”
“是。遼東襄平人。”
“從遼東到洛陽,不容易。”
“末將早年從軍,這些年走南闖北,倒也習慣了。”
韋恪點頭,給他倒了一杯酒。
“到了漁陽,還得仰仗徐都尉。”
徐榮連忙站起來,雙手接過酒杯:“府君客氣了。末將一定盡心盡力,輔佐府君。”
韋恪笑了:“坐下說話,不用這麼拘謹。”
徐榮坐下,心裡鬆了一口氣。
至少現在看來,韋恪對他還算客氣。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
“府君,這是末將的一點心意,賀府君新婚之喜。”
韋恪開啟布包,裡面是一把短刀。
刀鞘是牛皮做的,刀柄上鑲著一塊玉石。
韋恪拔出短刀,刀鋒寒光閃閃,一看就是好鋼打出來的。
“好刀。”韋恪稱讚道。
“末將早年從一個鮮卑人手裡繳獲的,一直留著。今日送與府君,聊表心意。”
韋恪把刀收回鞘中,看著徐榮。
“徐都尉有心了。”
他把短刀遞給身後的僕從,又給徐榮倒了一杯酒。
“到了漁陽,咱們就是同僚。有什麼事,儘管說。能辦的,我一定辦。”
徐榮抱拳:“多謝府君。”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韋恪起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徐榮坐在座位上,看著他的背影。
這個人,跟想象中的不一樣。
他以為韋恪會對他冷眼相待,畢竟他是董卓派來的人。
但韋恪對他很平和,甚至可以說很熱情。
這讓徐榮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安。
曹操一直在旁邊觀察。
等韋恪走了,他湊過來,低聲對徐榮說:“徐都尉,韋伯瑜這個人怎麼樣?”
徐榮想了想:“平易近人。”
曹操笑了:“平易近人?你是沒見過他罵董卓的時候。”
徐榮愣了一下。
曹操端著酒杯,看著韋恪的方向。
“這個人,有膽有識,不是一般人。”
“你跟著他,好好幹,不會錯的。”
徐榮沒有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宴席一直持續到傍晚。
賓客陸續散去。
曹操臨走前,拉住韋恪的手,認真地說:“伯瑜,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孟德兄請說。”
“董卓給你安排的這個人,徐榮,我打聽過。能打仗,會帶兵,是個將才。”
曹操頓了頓,壓低聲音。
“但他是董卓的人,到了漁陽,你要小心。”
韋恪點頭:“多謝孟德兄提醒。”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上馬,帶著隨從離開了。
徐榮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走到門口,朝韋恪抱拳:“府君,末將先告辭了。何時出發去漁陽,派人通知一聲即可,再見。”
“好。徐都尉慢走。”
徐榮翻身上馬,帶著兩名親兵,消失在夜色中。
韋恪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徐榮這個人,給他的第一印象不錯。
能打,會做人,不張揚。
但也正因為這樣,才更需要注意。
韋恪轉身,走回府裡。
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
洞房花燭夜。
他穿過前院,走到後院。
新房門口,兩個丫鬟正在守著。
看到他來了,連忙行禮。
“郎君。”
韋恪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點著紅燭,光線柔和。
蔡昭姬坐在床沿上,頭上蓋著紅蓋頭。
韋恪走過去,在旁邊坐下。
“夫人。”
蔡昭姬沒說話。
韋恪伸手,輕輕掀開蓋頭。
燭光下,蔡昭姬的臉有些紅。
韋恪笑了。
“這一天,等得夠久的。”
蔡昭姬抬起頭,看著他。
紅燭跳動,光影搖晃。
窗外的月亮很圓,也很大。
………
等到出發這天,天還沒亮,曹操就叫門來了。
韋恪剛穿好衣服,就聽見院子裡曹操的大嗓門。
“伯瑜!起來了沒有?”
韋恪推門出來,曹操站在院子裡,穿著一身便服,手裡牽著一匹馬。
旁邊還站著幾名隨從,都牽著馬。
“孟德兄,你這起得夠早的。”韋恪笑著說。
曹操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日就要去漁陽上任,我來送送你。”
韋恪看著他,心裡有些感慨。
兩人雖然認識不久,但聊得很投機。曹操這個人,豪爽仗義,肚子裡也有貨,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走,一起吃個早飯。”曹操拉著他往外走。
兩人到了城門口的一家小食鋪,要了兩碗粥,一碟鹹菜,幾個餅子。
曹操吃得很快,幾口就把粥喝完了。
韋恪也不慢,畢竟吃慣了軍中的飯。
“伯瑜,我打算也謀求外任了。”曹操忽然開口。
韋恪放下碗,看著他。
曹操擦了擦嘴,繼續說:“洛陽這地方,待著沒意思。董卓那廝,遲早要出大事。趁著還穩當,趕緊走。”
韋恪點頭:“去哪裡定了嗎?”
“還沒。”曹操說,“我打算跟朝廷求個郡守的位置,最好離老家近點,到時候有什麼事,還能互相照應。”
韋恪笑了。
“那敢情好。等你上任了,咱們兄弟倆聯手幹一番事業。”
曹操也笑了,端起粥碗,跟韋恪碰了一下。
“就是這話。等這邊的事安頓好了,我就去找你。”
兩人把早飯吃完,曹操送韋恪到城門口。
韋恪的儀仗已經在城門口等著了。
兩百人的隊伍,旌旗招展,車駕排了一長溜。
旁邊還站著準備隨他上任的人,有徐榮,還有幾個幕僚。
曹操站在路邊,看著韋恪翻身上馬,忽然正色道:“伯瑜,到了漁陽,萬事小心。那邊靠近邊塞,胡人多,不太平。”
韋恪抱拳:“知道了,孟德兄,後會有期。”
說完,他調轉馬頭,朝前走去。
隊伍開始動。
儀仗開道,兩百騎兵前後護衛,車駕轔轔而行。
曹操站在城門口,看著隊伍走遠,才轉身上馬,帶著隨從回了城。
韋恪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
早春的風還帶著涼意,吹在臉上有些冷。
徐榮騎著馬,跟在他旁邊。
“府君,咱們這一路怎麼走?”
韋恪想了想:“往東走,先去陳留。”
“陳留?”徐榮愣了一下,“府君要去見何人?”
“找人。陳留有個名士,我想去見見。”
徐榮沒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