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靈魂
課程結束，學生們都陸陸續續地離開教室。羅基爾和艾德蒙結伴而行，走下樓梯，來到六環塔外。
“羅基爾，我感覺你的實戰經驗很豐富。”艾德蒙對他說道，“包括你使用的法杖，也是戰場巫師使用的。”
“聖碑消黯的當下，你能當上騎士，一定是立下了赫赫戰功吧？”
“有些功勞，也有危險，甚至是九死一生，有兩次差點死了。但現在實力遇到了瓶頸，才考慮過來學習的。”羅基爾若有所思地說道。
“現在新生的巫師，有過實戰的太少了。”艾德蒙長嘆道，“我原以為，講究實踐的隕星巫學院，一定能遇到實戰派的巫師，誰知道……哎。”
“所謂的實踐，不過是過家家般的實驗，關乎理論的研究也落下了。我挺羨慕你能夠將魔法轟擊在真正的目標上，而不是一動不動的靶子。”
羅基爾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才上第一節課，對學院的學生都不瞭解。
他跟著艾德蒙一起走，想了想，說道：“也許所謂的實踐，不是單指戰鬥，將魔法運用到生產生活當中，改善我們的環境，讓人們變得富裕，也是一種實踐。”
艾德蒙停了下來，驚訝地望著他，說道：“你認真的？”
“難道不是嗎？”羅基爾反問道，“你理解的實踐，就是實戰？”
艾德蒙點點頭，說道：“是的，將我所學的魔法，運用於實戰與對決當中。所以我挺羨慕你，可以有實戰的機會，我也想上戰場殺敵。”
“我以前生活在和平的地方，心態也跟你差不多，希望能夠拿著武器在戰場裡大殺四方。後來成為騎士參與過戰爭，見到過太多血與淚之後，還是想念以前和平的日子。”羅基爾由衷地感慨道，“我在封地，用魔法種糧食，抽乾了地力，又得想辦法補償回來。我們用太多精力去研究殺人的技術，卻沒怎麼關心生產的技術。”
“可能我經歷的太少，不明白你所說的。”艾德蒙說道，“那你是遇到了什麼瓶頸呢？”
“我晉級不了二環。”
“晉級不了二環？”艾德蒙有些驚訝，“你的實力明明已經達到四環了。”
“是的，我的實力確實達到了四環，但知識水平還停留在一環。”羅基爾苦笑著說道，“我只會施展一環魔法，其他的魔法咒語我記不住。”
艾德蒙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這倒是個有趣的問題。在莫利亞魔法學院，也有這樣的學生，他們被稱為‘天才的笨蛋’。”
“什麼意思？”羅基爾好奇地問道。
“就是魔力水平很高，但理論知識一塌糊塗。”艾德蒙解釋道，“他們往往能夠憑藉強大的魔力，強行施展出超出自身知識水平的魔法，但讓他們解釋魔法的原理，卻一問三不知。”
“這倒是跟我的情況有點像。”羅基爾若有所思地說道。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你的魔力是靠聖碑賜福提升上去的，而不是透過學習魔法知識。”艾德蒙說道，“這在巫師中確實比較少見。”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間來到了隕星巫學院的圖書館。圖書館是一座巨大的石質建築，它的外牆上爬滿了藤蔓，大門上方刻著一行古大陸語：“知識是力量的源泉。”
“你想去圖書館看看嗎？”艾德蒙問道。
“當然。”羅基爾點點頭，他對圖書館充滿了興趣。
兩人走進圖書館。圖書館的內部空間遠超過了羅基爾的預期，高聳的穹頂如同天幕，其上繪著的星空圖案栩栩如生，彷彿將整個宇宙的奧秘都凝聚在了這一片屋頂之下。
穹頂的中央是一幅巨大的星座圖，星座的線條由發光的魔法材料鉤勒，閃爍著微弱而恆定的光芒。
從穹頂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燈，散發出柔和而溫暖的光線，照亮了整個圖書館。吊燈的光線被精心設計過，既不會太過刺眼，也不會顯得昏暗，為閱讀提供了完美的光線。
書架如同一條條知識的長河，從圖書館的這一頭延伸到另一頭，一眼望去，幾乎看不到盡頭。書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從厚重的皮革封面大部頭，到輕巧的紙質小冊子，每一本書都是知識的載體，等待著渴望學習的人們來探索。
圖書館內靜悄悄的，巫師們或站或坐，都在專心致志地閱讀著書籍。
圖書館的每一層書架上都標記著分類標籤，從“基礎魔法理論”到“高階元素操控”，從“古代魔法史”到“當代魔法”，分類詳盡而專業。在某些書架的角落，還擺放著一些奇異的魔法物品，比如水晶球、魔法卷軸和各種鍊金材料，它們被小心地陳列在透明的防護罩內，供巫師們在研究時參考。
在圖書館的中心區域，有一張巨大的圓桌，桌面上刻滿了複雜的魔法陣，據說這張桌子擁有增強記憶力和理解力的魔法效果，因此常常被用來進行學術討論和研究。
羅基爾和艾德蒙走到書架前，開始瀏覽起書籍來。
“你對魔法的歷史感興趣嗎？”艾德蒙問道。
“還行，我對魔法的起源比較感興趣。”羅基爾回答道，“我想知道，魔法是怎麼誕生的。”
“這是個很深奧的問題。”艾德蒙說道，“在莫利亞魔法學院，有一種說法，認為魔法是神賜予人類的禮物。”
“神賜予的？”羅基爾有些意外，“我以為巫師不會信仰神祇。”
“信仰是個人的事情，學院不會干涉。”艾德蒙說道，“但魔法的起源，確實是個謎。在地下世界，也有關於魔法起源的傳說，不過跟地上的不太一樣。”
“比如？”羅基爾好奇地問道。
“比如說，地下世界有一種說法，認為魔法是古代精靈文明遺留下來的遺產。”艾德蒙說道，“精靈是魔法的寵兒，他們天生就擁有強大的魔力。”
“這不是正統主流的說法嗎？”羅基爾對這個說法感到很好奇，“我聽說過精靈，但對他們的瞭解不多。”
“這是隕星巫學院的主流說法。精靈是古代的一個種族，他們擁有漫長的生命和強大的魔力。”艾德蒙說道，“但不知道什麼原因，精靈文明衰落了，只留下了一些遺蹟和傳說。”
兩人在圖書館裡待了很長時間，直到夕陽西下，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今天跟你聊得很愉快。”艾德蒙說道，“你跟其他人不一樣，對我沒有什麼成見。以後我們可以多交流交流。”
“當然可以。”羅基爾微笑著說道。
“你明天有什麼課程？”
“靈魂學。”
艾德蒙沒想到羅基爾會對靈魂感興趣。他告訴羅基爾，這是一門十分冷門的學科，就算是在莫利亞魔法學院，也沒什麼人感興趣。
兩人在圖書館門口道別，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羅基爾開啟門，宿舍裡飄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麵包的香氣，他聽到廚房裡面有響動，走過去一看，發現居然是露西婭在做鬆餅。
“啊，老師。”露西婭手上全是麵粉，臉上也沾了一些，“你回來了？”
“你下午沒去上課嗎？還有，這些食材，都是哪裡來的？”羅基爾問道。
“有的，我今天上了三門課程，後半夜還有一門。”露西婭一邊調著糖漿一邊說道，“食材都是學院給我的。”
由於露西婭的天賦，她一天只需要睡兩三個小時，就有用不完的精力，所以可以比羅基爾多學很長時間，學院也給她安排了通宵的課程。
“你都是怎麼學的？能看懂嗎？”羅基爾很好奇。
“老師把書上的字都讀給我聽了，有不懂的他都會講解……”露西婭把烤爐開啟，“我今天學了魔法理論的基礎，老師還手把手帶我做了好多實驗。”
這簡直是嚼碎了餵給她吃啊……還有，到地下還能吃到鬆餅，這徒弟沒白收！羅基爾暗暗竊喜。
次日，羅基爾參加了靈魂學的授課。當他準時到達教室時，卻發現整個教室空無一人。
他懷疑自己走錯了教室，正想往後退，看看教室的編號是否正確，卻聽到有人在後面喊住了他：
“是羅基爾嗎？”
羅基爾回頭，見到一位身穿巫師袍，留著黑色捲髮的青年教師走了過來。
“是的，你是瓊斯教授？”羅基爾欠身問道。
“是。進去坐下吧，靈魂學這門課，除了你之外，沒有其他學生了。”瓊斯的身體竟然直接穿過了羅基爾的身體，走進教室。
羅基爾被他嚇了一跳，也跟著走進去。他知道這門課冷門，但沒想到冷門成這個樣子，而且這老師該不會是個鬼吧，居然能穿過他的身體。
瓊斯將手中厚重的書本放到講桌上，詢問道：
“羅基爾，你之前接觸過靈魂學嗎？”
“沒有。”羅基爾搖頭，“我是零基礎。”
“好的。既然你來自地上，又是聖碑騎士，我問你一個問題。”瓊斯頓了頓，說道，“你相信神嗎？”
羅基爾愣住了。他有些猶豫，在考慮要不要說相信，畢竟他可是明面上的聖碑信徒。可沒想到，話還沒說出口，瓊斯就打斷了他的思考：
“當你在猶豫的時候，其實就說明，你根本不信。我說得沒錯吧？”
羅基爾見被他一眼看破，只好默默地點頭。
“你骨子裡還是個巫師的，哪怕成為什麼信徒，還是騎士。”瓊斯輕笑一聲，“這就是你靈魂的特質。你覺得靈魂是什麼？”
“我也想知道。我對靈魂的認知只停留在，靈魂不同，誕生的天賦也不同，但天賦不外乎九種，被稱為‘九柱神’。”
“不，你錯了。”瓊斯擺擺手，“天賦不止九種！”
羅基爾難以遏制地瞪大了雙眼。這句話給他帶來的震驚，不亞於他看見老師的墳墓裡空空如也。
這一刻，羅基爾確信，自己選對課程了。
“你的意思是，還有九柱神之外的天賦？”羅基爾激動萬分，心臟不禁快速跳動起來。
“是的。”瓊斯見羅基爾很興奮，有點得意。
“那為什麼我們見不到？”
“因為，九柱神之外的天賦，不屬於這個世界。”瓊斯語出驚人。
羅基爾的興奮與激動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頭皮發麻的恐懼感。
這個老師，不簡單……
他不禁繼續追問：
“還有別的世界？那他們在哪？”
瓊斯搖搖頭，說道：“那只有神祇才知道了。而你說我為什麼知道？因為我知道靈魂的本質是意識，而意識，脫胎於我們能認識到的一切。”
“你要記住一句話：人不能想象自己從未見過的東西。也正因為如此，我們這個世界的人們，想象不出超脫九柱神之外的東西，因此自誕生之日起，天賦就只有九種。”
羅基爾有點猶豫，不知道要不要將【熔爐】的事情告訴他。瓊斯的認識和理解，已經很接近真相了，可是他卻沒有能夠得到驗證。
自己的老師，安德魯就得到了驗證。想起來，羅基爾到地下世界這幾天，還沒有能夠見到他，靈魂置換藥劑的研究報告還放在他宿舍的行李裡。
第十種天賦的出現，是個重大的發現，也許他要證明自己當初是正確的，學院不該趕走他。
“還有什麼問題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們就正式開始上課了。”瓊斯將羅基爾的思緒拉回到課堂上。
羅基爾搖搖頭，說道：“沒有了。”
瓊斯開始上課。第一節課，講的內容相當之基礎，不涉及到超凡層次，也沒有深奧複雜、玄之又玄的內容，反而是舉了不少身邊場景的例子，羅基爾上得很是輕鬆。
下課後，瓊斯讓羅基爾有空去圖書館找些關於靈魂的書籍看看，下節課跟他交流下閱讀感受。
這正中羅基爾下懷，他選修靈魂學，就是為了能夠光明正大地研究和閱讀有關的書籍資料，為借閱關於熔爐項鍊的筆記而做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