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碑靈都繃不住了
羅基爾沒有回答碑靈的問題。他轉過身，微微一笑，露出狡黠的神色，說道：“碑靈，我想問你，如果將無主之物帶入聖碑之心，會發生什麼事呢？”
聖碑信徒能帶進來的都是屬於自己的物品，正常來講，聖碑之心裡不會出現無主之物。對於這個問題，碑靈愣住了，似乎千百年來就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信徒們在聖律的制約之下，對聖碑只有敬畏和尊重，不會行逾越之事。
物品是隨著主人迴歸現世的，若是沒有主人，則迴歸失效，這將意味著……
“會……會被留在這裡面。”碑靈想了想，回答道。
“那我要是把我帶來的東西遺棄在這裡呢？”
“遺棄的物品會跟著上一任主人迴歸的。”
說完，她抬頭望向漂浮在高空中的古龍王戒，連忙又重複了遍剛剛的話，“超凡者大人，您將什麼東西帶進來了？”
羅基爾早有猜測，如今在碑靈這裡得到了印證。他原先設想，藉助亞利爾龍族的血脈，解開龍戒自身封印之後，他就得轉移龍戒到別的地方，留下龍趾這個“假聖物”，靜待那個古龍王子來取走。
至於如何轉移，除了靠自己的【熔爐】和碑文拓印之外，還有一個更為巧妙的辦法，就是可以試試利用聖碑之心。
如今的實驗結果證明，後一種方法暫時是可行的。
羅基爾還沒有回答碑靈的話，古龍王戒先開口了。被羅基爾突然帶進這麼個地方，龍戒足足愣了好久才回過神來，他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輕易地進入到聖碑的核心區域，以羅基爾的所屬物的方式。
但是，在這裡，聖碑的力量實在是過於濃烈和強大了，他被定死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呵呵，小姑娘，我們似乎很長時間沒見面了。我記得那個時候，你只是個未成形的意識。”話癆龍戒馬上滔滔不絕地講起話來。
碑靈嚴肅地望著龍戒，眉頭微蹙，思索了一會兒，試探性地問道：“是你？你是……太陽？不，不完全是，你還有其他的意識在內。”
“我可以是太陽，也可以是‘古龍王’奧尼爾希夫，也可以是戒指本身。”龍戒侃侃而談，“噢，這該死的聖碑之力，呵呵。我本以為會憎恨你們，永世不忘，然而現在卻沒那麼強烈的仇恨了。數百年過去，一切都物是人非，見到曾經勢均力敵的對手，成了這幅消黯的模樣，屬於你們的時代終究還是要落幕了。”
“偌大的聖碑之心，只剩下你這麼個娃娃在支撐著。聖王呢？聖人呢？聖騎士們呢？都化作塵埃了吧。”
羅基爾在一旁默默地聽著，感到十分暢快。龍戒比起其他聖物而言，話是真的多，這種神祇不玩高冷做派，真就如太陽般溫暖。
“閉嘴。”碑靈的傷疤被龍戒揭開，第一次露出生氣的表情，不再像平常那般彬彬有禮，“聖碑終有一日會重燃的，到那時，聖王的輝煌傳奇將被續寫！”
“聖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古龍王戒似乎意有所指，但罕見地沒有明說，“你所做的一切努力，不過是為新的時代作出鋪墊罷了。我等了幾百年沒等到復仇，敵人卻先自我崩潰了，這對我來講稱不上是好事，但在我存在的日子裡，能看著你們一步步步入衰敗，倒也是一大幸事，哈哈哈哈哈！”
碑靈氣鼓鼓的，眼眶都紅了，卻不知該如何辯駁。古龍王戒說的是事實，能夠被聖碑認可的王者，能夠重燃聖碑的王者，幾乎不可能再出現了，不然她也不用捨棄一切規矩，讓羅基爾這種巫師，德維亞那樣的古龍，和薩菲拉那種巨人成為信徒，要的就是廣撒網，以待有朝一日能重回巔峰。
她連羅基爾施放詛咒、向邪神禱告這種事情都忍了，目的就為了那一個，可謂是不惜一切代價。
“咳咳。”羅基爾見他倆談崩，馬上介入進來，幹他的正事，“碑靈，我決定在聖碑的見證下，將古龍王戒敬獻給你。這玩意能換多少靈魂力量？”
“零，一磅都沒有。”碑靈的聲音裡帶點小情緒，“而且，我不會接受它。”
“這玩意可是龍族至寶，是太陽神教的聖物，價值連城啊！”羅基爾一拍大腿，惋惜地說道，“起碼能換一億磅靈魂力量吧？”
“超凡者大人，這是異教徒的所謂聖物，不能汙染了聖碑的純淨性！”
話癆龍戒聽見談話，按耐不住又插嘴道：“哼，你看看人家多識貨，知道我的價值，雖然一億磅靈魂力量確實少了些，但念在他年紀小不懂事，沒見過大世面的份上，姑且算他還有那個心意。倒是你，什麼聖碑的純潔性？你莫不是在說笑吧？你看看你面前這個娃娃，他身上有半點純淨性可言嗎？你不也讓他堂而皇之地待在聖碑之心了？”
“而且，你不要，我還不認你呢！憑什麼你這個小女孩能當我的主人？成為他的所屬物，不過是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而成為你的所屬物，恕我直言，你根本就不配！”
碑靈氣得嘴唇發白。面對這個異教聖物的侮辱，她作為聖碑的代行者，本該出手狠狠教訓，奈何聖碑的力量今不如昔，不能隨便動用，只能暫時忍下。
“既然你不願意接受，那麼我換種說法。”羅基爾決定跟她玩玩，以達成自己的目的，“聖碑在上，我將古龍王戒歸屬權轉交於碑靈半個月，到期自然迴歸，此為通知，並非請求！”
“對不起，超凡者大人，我不能接受。”碑靈沉聲說道。
“對不起，碑靈，在聖碑的見證下，我已經將古龍王戒的所屬權轉交給你，如果你不接受，那麼從此刻開始，古龍王戒便被遺棄成為無主之物，直至半個月後所屬權重回我身上。”
碑靈愣住了。她沒想到還能這麼玩的，這才意識到，為何羅基爾剛進聖碑時，要問她說無主之物進入聖碑會發生什麼，在聖碑之心遺棄物品會發生什麼。
目前，古龍王戒成為無主之物，而它的上一任主人，不是羅基爾，而是碑靈。這也是為什麼羅基爾在遺棄古龍王戒時，要提前把它轉讓給碑靈的原因。
碑靈不接受也沒有用，她的位格沒有聖碑高，所謂聖碑見證可不是籤合同，需要雙方認證，因為聖碑自己會判定交易是否合理，不合理則無效。
但現在聖碑消黯，不會給出回應。按照亞楠神父的玩法，叫做“聖碑預設了”。
能被這麼操作，只能說聖碑時代的落幕，確如古龍王戒所言，指日可待。
“哈哈哈哈哈，沒想到今天剛甦醒就見到如此有趣的事情。很好，很好，時代變了啊！聖碑那套陳腐不堪的聖律，真是千瘡百孔，不堪一擊，所謂的‘規則’，無論怎麼修補，永遠都是會存在漏洞的，除非將所有人規訓得將‘規則’視為至高無上之物，否則終有一日會被擊穿！”
古龍王戒放聲大笑，哪怕被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他的思維也早已飛向遙遠的未來。他一語中的，“世上無絕對完美之物”這句話，就足以讓聖碑立教之根本搖搖欲墜。
“碑靈，我這麼做有我自己的目的，但不會對聖碑有什麼惡劣的影響。我知道要得到你的理解有些困難，但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畢竟還指著你給我轉化靈魂力量呢。”羅基爾見碑靈情緒有些低落，寬慰道。
他還從來沒見到碑靈展露出人性的一面，一直覺得她就是個工具人NPC，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超凡者大人，從您成為聖碑之劍，將靈魂奉獻給聖碑之日開始，您無論做什麼，我都不會干涉您。只要您還記得自己的使命就好。”碑靈調整心態，換回到原來頗具神性的模樣。
“很抱歉這次沒能配合好您，不過，戒指最終還是如您所願，留在聖碑之心了。”
羅基爾點點頭，同碑靈和古龍王戒道別，離開了聖碑之心。他這次來只是試試看，沒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隨著意識迴歸身體，羅基爾睜開雙眼，發現古龍王戒確實憑空消失，只剩下那根斷掉的龍趾還在原地，散發出炙熱的光輝。它本是古龍王的一根趾頭，又被龍戒溫養許久，早就成為了類似於聖物般的存在，類似於羅基爾手中的碑文拓片。
他見到亞利爾懵逼地立在對面，馬上先發制人，倒打一耙，厲聲質問道：
“亞利爾，龍戒呢？怎麼突然消失了？你幹了什麼？”
亞利爾也很震驚。外界的時間相對於聖碑之心是靜止的，在他的視角里，古龍王戒的封印剛被解開，一眨眼就消失了，他除了那句遺言之外，什麼都不知道，被羅基爾這麼一問，當場驚呆了。
“騎士大人，我發誓，我真的沒有對龍戒做任何事情。在我觸碰它的那一刻，它就突然消失了，連帶著那股強大的力量也一同消散。這超出了我的理解範疇，我甚至來不及反應。”亞利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但他努力讓自己的話語聽起來誠懇而可信。
亞利爾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慌亂與不解，他環顧四周，試圖從環境中找到一絲線索，但周圍除了羅基爾那像是要把他吃了的目光，便是孤零零立在原地的龍趾，古龍王戒的消失如同夢境一般，讓人難以置信。
羅基爾見亞利爾慌亂的模樣，心中暗自發笑。果不其然，像亞利爾這樣的傢伙才有合作的價值，正如他所言，恰到好處的聰明，恰到好處的愚蠢。都到這個份上了，就不懷疑下是羅基爾動的手腳。
“亞利爾，冷靜點。”羅基爾故作鎮定地安撫道，“我知道這看起來很奇怪，但我們必須先理清思路。龍戒的消失，或許與它的特殊性質有關。畢竟，那可是太陽神教的聖物，其背後的秘密遠超我們的想象，哪怕是碎葉城記載的秘史都可能沒提及到。”
亞利爾聞言，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瀾，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思維迴歸清晰。“騎士大人，您說得對。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龍戒沒了，會是跑到什麼地方去了？這下龍族不會永遠沒有王者了吧？”
羅基爾審視著亞利爾，看得他心裡一陣發毛，生怕對方不相信自己的話，掏出法杖當場幹他，那他可就完蛋了。
但羅基爾決定見好就收。既然古龍王戒已經按照計劃留在了聖碑之心，他也就沒有必要再為難亞利爾了。
“好吧，亞利爾，我相信你並非有意為之。但這件事的確有些蹊蹺，你明天回去的時候，最好確認下龍戒有沒有自己迴歸。”羅基爾說道，“按理來講，有聖碑聖物在旁邊，它就算想直接逃跑，也沒那麼容易。”
亞利爾點了點頭，心中雖然仍有許多不解，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他看向羅基爾，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他記得，羅基爾跟他提過“假聖物”的事情。目前真聖物已經不翼而飛，到底假聖物的計劃還要不要繼續實施，目前還存在疑問。
很快，羅基爾便回答了他心中的疑問：
“我們的計劃還是繼續吧。你來，把龍趾放倒，照著我說的話去做，放輕鬆，有聖碑聖物在，你不會有事……”
在羅基爾的指導下，亞利爾利用自己龍族的血脈，將龍趾彎曲成了類似於戒指的形狀。龍趾在歲月的洗禮下，外皮和肉早已失去原有的神性和力量支撐，再加上沒有繼續佩戴古龍王戒，很快脫落腐朽，只剩下白森森的趾骨還有神性連著。
“好了，這就是‘古龍王戒’，讓你們那個古龍王子帶回去吧。跟他說龍戒不見了他肯定不信，終究是要來一趟的，讓他親眼見見也好，嘿嘿。”羅基爾望著那假戒指，壞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