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暗流湧動
恨也沒有用，現在實力不夠，還是得夾起尾巴。亞利爾只得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匍匐著謝過蜜麗雅希夫。
蜜麗雅希夫知道，許下這個承諾的分量到底有多重。自古以來，縱觀整部龍族歷史，能夠被封為“榮譽古龍”的飛龍，不超過十個，且不是立下顯赫功勞，就是實力超群，抑或是兩者均有。他亞利爾想得到這個稱號，不是簡簡單單帶帶路，通風報信就能得到的。
但她仍然希望亞利爾在關鍵時刻能夠發揮出重要作用。自從她派亞利爾等飛龍到碎葉城後，不僅他活了下來，而且情報越來越準確，越來越重要，可以說是在間諜這條路上混得如魚得水。甚至經過她和殿下的分析後發現，他有很多情報都是第一手的，來得非常快，似乎是進入到了碎葉城的高層才能夠拿到。
這一點，就算是潛入到墜龍城領主魯米那身邊的基茨都辦不到。
“你無需道謝，如果你誠心侍奉太陽神，為登王事業嘔心瀝血、鞠躬盡瘁，完全有可能實現。此事早有先例！”蜜麗雅希夫撫摸著亞利爾的臉頰說道。
“我……除了死，無以為報。”亞利爾拼了命才擠出幾滴眼淚來，“對了，神官大人，還有件事情未能及時向您稟報。”
“說。”
“羅基爾先前發行債券，籌集資金，真正目的是為了建立生命教堂。教堂的位置並不在碎葉城，而是在佛瑞斯村，這個情況，到時候行動時可能得多加留意。佛瑞斯村今非昔比，將會成為雙神護佑的地方。”
“原來如此！”蜜麗雅希夫暗暗吃驚。沒想到羅基爾還跟生命教徒搞到一起，那豈不是更難殺死了。
“你做得很好，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神官大人，時間不等人，我想盡快回到碎葉城，為殿下鋪好前進的道路！”亞利爾知道有關訊息後，巴不得快點離開，第一時間去找羅基爾，將有關的事項彙報給他。
古龍和人類，哪個更可恨？在他的眼裡，已經慢慢變成了古龍更加可恨了。人類並不會去奴役飛龍，彼此之間如無交集，也不會刀兵相見，而古龍奴役飛龍，已經持續了千百年之久。
況且拋開立場而言，羅吉爾對他其實是夠客氣，夠好的了。不只是羅基爾灌輸給他的那些思想，更多的還有羅基爾平常對他的照顧，比如抓了他最後還放他走，順便給他解除了詛咒，准許他在碎葉城內繼續活動，送給他1000萊弗的債券，甚至那天晚上還親自烤了一隻兔子給他吃。
相比較之下，他那個死掉的老上級巴里希夫，對他又是個什麼態度？頤指氣使，完全不把他的尊嚴放在眼裡，肆意地蹂躪踐踏他，把他辛辛苦苦的工作成果據為己有。
在漫長時間的人類社會生活當中，如果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選擇當一條古龍，或是當一個人類，他絕對會更傾向於成為一個人類。
“嗯，好，可以，你去忙吧。願太陽之光照耀於你。”蜜麗雅希夫真摯地祝福道。
目視著亞利爾離開之後，蜜麗雅希夫身後的龍焰重新燃起，一道鬱悶的聲音，傳入到蜜麗雅希夫的耳中：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堂堂龍王之子，身上留著尊貴的古龍之血，竟然還要重用飛龍到此種地步了嗎？真是此一時彼一時，也許這就是太陽神所言的輪迴吧。”
“殿下，若您不滿，我將撤回對他的重用！”蜜麗雅希夫慌忙說道。
“無妨，和二哥以及攝政大人相比，我已經是好的多了。他們重用飛龍，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居然還想讓罪血的後裔，染指我龍族的大權。相信族中的長老可以理解我的。”
“殿下，您能否順利的登臨王位，除了能夠拿到龍戒之外，更離不開他們的支援啊。如果我的做法，動搖到了您的根基，請您一定要及時地阻止我。”蜜麗雅希夫誠惶誠恐。
“哼，那倒不至於。不過你說少了一點，相比較於我那平庸無為的二哥，我的實力更強，本來就比他更加勝任龍王之位！”
“聽我的命令。從今天開始，準備進攻碎葉城！”
……
碎葉城外，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風的方向由南風轉成了北風。清爽的秋風靜悄悄的吹了起來，帶著微不可覺的乾爽與涼意，也許只有最敏感的人，才能察覺到季節的變化。
洛德里卡身穿禮服長袍，站在北門口，仰望著至今仍然懸掛在上面，被風乾成皮包骨頭的桂雷亞龍頭，心裡一陣唏噓。龍禍無端而起，持續至今，不知哪年哪月才能結束，此次前往法蘭格雷多，希望能有個好的結果。
在他身邊排著一列馬車，裝著行李與送給其他領主的禮物。馬兒們輕輕地打著響鼻，不太安分地站在車前，不是動動蹄子，就是晃晃頭。
羅基爾穿著騎士制服，腰間別著隕鐵星輝石杖，神色肅穆，望著洛德里卡一眼不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半晌，洛德里卡開口，打破沉默：“羅基爾，我走之後，碎葉城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一切盡在掌握。”羅基爾向他保證道，而後又問，“摩根伯爵應該快到邊界了吧？我送你一程吧。”
由於碎葉城僅有羅基爾一名騎士，需要看家，洛德里卡此行沒有別人能夠護衛，只能先同從史迪瓦蘭過來的摩根伯爵匯合，蹭他的護衛力量，結伴到法蘭格雷多。
“是的，走吧。”洛德里卡轉身坐上了馬車。
羅基爾也久違地騎上了馬，重新找回了當騎士的感覺。車隊北上緩緩開向邊境，穿過黑石鎮，經過一段時間的路途之後，在道路上遠遠望見了來自史迪瓦蘭方向的車隊，正是摩根伯爵他們。
這不是羅基爾第一次接觸到來自史迪瓦蘭的人，但還是心生期待，想見識見識這位傳說當中，追隨星空，看守地下世界入口的巫師領主。
他果斷單槍匹馬，拍馬上前，主動詢問道：
“貴方可是史迪瓦蘭的人？”
車隊當中又有一人拍馬上前，迎上羅基爾。那人穿著全身精緻銀甲，宛如月光凝成的冰晶，閃爍著清冷而耀眼的光芒，每一片甲片都精心雕琢，表面反射出柔和的銀色光輝，頭盔上鑲嵌著一顆淡藍色的星輝石。
他的頭盔是覆面盔，看不見頭臉，腰間別著一把潔白的長劍，劍上覆蓋著淡藍色的光輝。
“你好，我們是摩根伯爵的人。閣下看著眼熟，莫非是……”
“卡戎騎士，我是碎葉城騎士，羅基爾。”
對方沒認出羅基爾，羅基爾倒是認出了他，畢竟他身上的盔甲是羅基爾見到所有騎士當中最好看的。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羅基爾還不是騎士。
“噢，是你，久仰大名。”卡戎摘下頭盔，露出了真容。他長著張白淨的臉，眼窩深，鼻樑高，雙眼是淡藍色的，頭髮卻是銀色的，和生命教徒馮洛伊德那種蒼老的顏色不同，他的頭髮帶著種潛藏的活力，彷彿與生俱來。
兩名騎士友好地下馬，握了下手。卡戎貼近羅基爾，小聲地問道：“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在絕望嶺碰到的巫師，是你？”
“是。”羅基爾也小聲地回應道。當時卡戎是偷偷來的，故而不能聲張。
“真是沒想到，你竟然成為了騎士。”
“我也沒想到。”
兩名領主接到彙報後，也乘坐馬車上前，而後不約而同地走下馬車。羅基爾立刻抽身出來，站到洛德里卡身後，並打量起摩根伯爵來，卡戎也是回去站到了自己領主的身後。
摩根伯爵留著大鬍子，面龐線條硬朗，板寸頭髮根根豎著，看起來有些年紀了，雙眼卻炯炯有神，散發出洞察一切的睿智光芒。他並不像洛德里卡那般，穿著領主的禮服長袍，反而是穿了件華麗典雅的暗紫色巫師袍，袍上用古大陸語紋著一句話：
“實用即是絕對之真理。”
這件巫師袍，羅基爾見過類似的，那便是他的老師留下來的巫師袍，都是隕星巫學院的，只是比起摩根伯爵的巫師袍，老師留下來的那件更簡樸，更舊些。
“大侄子啊，好久不見啦！”摩根伯爵樂呵呵地走過來和洛德里卡握手。羅基爾注意到，他手上戴了兩個大戒指，非常顯眼。
飾品！
羅基爾的眼睛都直了，要是能擼過來上buff該多好。
“摩根叔叔。”洛德里卡握完手跟他擁抱了一下。很顯然，他們有親戚關係，是叔侄。
“見過洛德里卡領主！”卡戎向洛德里卡行禮道。
羅基爾也馬上跟著行禮，說道：“見過摩根領主！”
摩根伯爵的目光轉移到了羅基爾身上，面帶笑意，和藹地說道：“你一定就是羅基爾騎士了！我聽你們領主說過你，你是碎葉城一條撐天的柱子啊！”
“哪裡哪裡。”羅基爾謙虛地說道，眼睛卻始終盯著他手上的戒指看。
“聽說你也是巫師，實力我就不問了，你也懂的。我能問下你的師承嗎？”摩根伯爵將手收進巫師袍的袍袖裡。
“我的老師是名流浪巫師，收留了我，後來他去世了。我只知道，他是隕星巫學院的學生，有一件跟您身上這件很像的巫師袍。”
“哦，看來我們還能算是師出同門，都是‘魔宗’亞里烏斯的徒子徒孫了。”摩根伯爵爽朗地笑起來，“巫師沒了老師，想要靠自己摸索進步可不容易。你們領主跟我說過你的情況，等形勢緩和些，我可以送你到地下世界去尋訪真理，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非常感謝，求之不得！”羅基爾由衷地說道。自從被二環巫師的知識卡住，他早就想找個老師請教了。
“好，一言為定。”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後，洛德里卡便跟隨著摩根伯爵的車隊離去了。羅基爾目送他們遠去後，騎馬回碎葉城。
從此刻開始，他便是碎葉城領主！
一路風塵僕僕回城之後，羅基爾一路暢通無阻，直入到領主官邸內，來到洛德里卡日常處理政務的地方，把那幾件芝麻大的瑣碎破事處理完畢後，立即叫侍衛宣佈，召集所有官員，到官邸大廳開會，他有重要事項要宣佈。
官員們聽到羅基爾召見，一個個都馬上放掉手頭的工作，前赴後繼地趕過來，不敢有一絲怠慢。召集的命令剛發出去不到二十分鐘，官邸大廳裡就集中了各個官員，都站在長桌兩旁，不敢坐下。
這幫貨純屬欺軟怕硬的，所以他們都挺怕羅基爾的，羅基爾手頭龍頭多，官員的頭也不少，還讓他們大出血填庫存，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
羅基爾沒有坐在領主的位置上，而是讓它空著，自己坐到一側的座位上，對眾官員說道：
“請坐吧。”
眾官員這才敢坐下，但腰都挺得筆直，就算是年老體衰的老官吏，也盡力挺直腰。
“叫大家過來，主要是有幾件事情，得佈置你們去落實，希望你們配合好。”羅基爾沒有多說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第一件事，警戒。四方領主會盟的事情，已經不是秘密，所以領主離開的這段時間，碎葉城會比較危險，城防軍應該在北方常態設定多個崗哨駐紮，並提升巡邏頻次和偵查範圍，一有動靜，立刻上報！”
“是！”新任的城防軍將領起立領命。
“第二件事，備戰。我打算向城內居民通報當前的形勢和應對措施，同時加強城內的治安巡邏，實施宵禁，防止因恐慌而引發的騷亂或搶劫事件。另外，準備應急物資和避難所，確保在緊急情況下，能夠保障民眾的生活！”
羅基爾知道，現在是到了要用重典的時候。他不畏懼告訴民眾龍族可能入侵的事實，他有足夠的自信，能以他的實力和威望壓制住恐慌。更何況有備無患，提前告知，讓民眾有所準備，好過被動應對，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