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賬仙人
碎葉城領主官邸，會客室內。
洛德里卡領主穿著華麗的禮服，在裡面焦躁地踱著步。
老查理去請獵龍人去了大半天沒見回來，黑石鎮又傳來了被桂雷亞襲擊的訊息，簡直是雪上加霜。
黑石鎮是碎葉城北境主要的交通節點，同時也是北境的商業中心和貿易集散地，一旦被桂雷亞掐斷，領主想要維持北境的控制將變得困難重重。
他毫無辦法，只能第一時間讓城防軍行動起來，派出精銳騎兵前往偵查。
“我真是蠢啊！”洛德里卡憤懣至極，一拳錘在會客桌上，“當初就不該聽摩根伯爵的話，將騎士們都派去聖城平叛，應該自私點的。”
正當他大發牢騷之時，一名侍從急匆匆的走入會客室。
他欣喜地告訴洛德里卡，桂雷亞已死，獵龍的巫師已被偵查騎兵們帶回。
“什麼？！”洛德里卡差點懷疑自己只是做了個噩夢。
一瞬間，從地獄到天堂。
毀壞三個村莊一個鎮子，讓他損兵折將的“嗜血狂龍”桂雷亞，就這麼死掉了，死得如此突然？
他沉不住氣，雙手提起禮服袍的長擺，一個箭步衝出會客室大門，鞋子都跑丟一隻，迫不及待地想見到那個救他於水火之中的人。
……
領主官邸外，羅基爾將背囊丟給牽馬計程車兵帶著，自己則下馬，抬頭打量這座石頭築成的高大建築。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碎葉城城內，來到領主官邸跟前。
這座官邸看起來如同中世紀的城堡一般，但又有哥特式教堂的風格，外牆頂端裝飾著一排賢者雕像，牆表刻著英雄故事石刻，兼具實用與藝術價值。
塔樓的尖頂高高地刺破天空，頂端放置著一塊小型的聖碑石，彰示著官邸的主人信仰聖碑。
聖碑信仰是這片世界最普遍、影響力最大的信仰，是世界秩序的象徵，從這片世界被稱為“立碑之地”便可看出。
據傳，在聖碑消黯之前，高聳入雲的巨大聖碑虛影便矗立在大地上，無論身處何地，只要抬頭便能見到，極為震撼，立碑之地因此得名。
但現在已經見不到此種奇觀了。
隨著聖碑的消黯，最初之王不見王影，秩序開始崩塌，各方勢力蠢蠢欲動，聖城霍利蘭發生了叛亂。騎士們應召平叛，一去不回，聖城也與外界隔絕，斷了聯絡。
羅基爾盯著牆上的石刻看了會兒，轉頭問士兵道：“查理傳令官怎麼還沒回來？我和曼莎修女都等好久了。”
老查理帶著他們到官邸門口後，就藉口要先處理下傷勢離開了，把他和曼莎修女丟在這兒半天。
他臉上受的只是皮外傷，看著鮮血淋漓，但其實不嚴重，卻跑得匆匆忙忙，似乎有什麼急事一般。
原本約好了要一起進去，倆人在官邸門口等了好久，連老查理的影子都沒見到。
士兵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也不知道老查理去哪了。
“要不你去看看？別等下出什麼事。”羅基爾對士兵說道。
士兵想了想，同意了，騎上馬奔向老查理的府邸。
這時官邸大門後傳來一陣機關齒輪轉動的嘈雜聲，大門緩緩開啟，一道穿著華麗禮服長袍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門縫擠了出來，衝向羅基爾倆人。
見到來者，曼莎修女立刻將右手放於胸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領主大人！”
領主？
羅基爾皺了下眉，打量著來者。對方大約三四十歲年紀，臉龐修長，紅棕色的短髮被風吹得有點散亂，眼睛和羅基爾一樣都是褐色的。
從衣服上繁麗的圖案紋飾，奢侈的呢毛用料來看，他確實身份高貴，但這幅氣喘吁吁的狼狽樣子，看不出來有上位者的架子。
而且，他只穿了一隻鞋子，沒穿鞋子的腳上，絲綢白襪也被劃破個洞，露出來半根腳趾。
洛德里卡顧不上穿侍從遞過來的鞋子，喜不自勝地問道：
“閣下，是你殺死了桂雷亞？”
羅基爾打量領主的時候，領主也在打量他。在領主眼裡，羅基爾實在是太年輕了，不像是個造詣深厚的高階巫師，反而像是個巫師學徒。
“是。”羅基爾點點頭。
曼莎修女在一旁也及時作證道：“領主大人，我以聖碑起誓，我親眼看到他將桂雷亞殺死。”
“太好了！快，快隨我進官邸！”
洛德里卡熱情地將羅基爾二人迎入官邸，來到會客室。左右侍從迅速鋪好桌布，準備好甜品，並將鑲金的茶杯斟滿紅茶，擺在主賓跟前。
洛德里卡壓抑不住臉上的笑意，站起來向羅基爾欠身致意道：
“閣下，初次見面，請容許我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第二聖王’葛斐多的後裔，碎葉城領主，聖碑聖徒，洛德里卡·葛斐多爵士。”
羅基爾見到洛德里卡身為貴族，遇到他這種穿著破爛亞麻衫的平民，竟然禮遇有加，頗有點禮賢下士的作風，頓時心生好感。
這領主還挺客氣的，沒有半點貴族的臭脾氣。
“領主先生，我叫羅基爾，沒有姓，也沒有什麼頭銜，只是一名普通的巫師學徒，過來的路上剛好碰到那頭龍，就順手把它幹掉了。”
順手？？？
洛德里卡領主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心中暗罵城防軍都是一幫貪生怕死的飯桶。
而且，羅基爾竟然只是一名巫師學徒？怕不是在故意隱藏實力。還有他的名字，似乎……
“查理傳令官跟我說，獵龍是大功一件，可以從你這兒領到豐厚的封賞。”羅基爾直接了當，沒有多說半句廢話。
此話一出，洛德里卡頓時面露難色。
倒不是他吝嗇，羅基爾獵龍有功，封賞於情於理確實得給。無奈之前羅基爾獅子大開口，把碎葉城小半庫藏都給搬走了，現在又來討要，這胃口實在是太大了，要逼他賣身的節奏。
“羅基爾閣下，實不相瞞，你之前獵龍給出的要價，已經到了碎葉城能負擔的最大限度了。我可以以聖碑起誓，並不是不願給你封賞。”
羅基爾眉頭皺起，難以置信地問道：
“我只是要了12瓶魔藥、一位可以協助我戰鬥的聖職而已，你們就負擔不起了？”
“你只要了12瓶魔藥？”
洛德里卡臉色一變，忽然意識到某些事情。他連忙招手讓侍從過來，小聲叮囑了一句，讓他火速讓老查理過來。
沒過一會兒，侍從火急火燎地回到會議室，告訴洛德里卡，老查理失蹤了，他的家裡面也空空如也，連根毛都沒剩下。
老查理跑了？
洛德里卡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裡已有不好的預感，又小聲吩咐了侍從兩句，讓他趕緊通知城防軍。
隨後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悶下，雙眼發直。
“怎麼了，領主先生？”羅基爾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關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