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廢墟殺手圍城死局
月光從正堂塌了半邊的屋頂漏進來,照在滿地碎瓦和枯草上。
十二個黑影從各個角落無聲地逼近。
他們的站位很講究。三人一組,四組互為犄角,封死了正堂所有的出口。腳步聲被刻意壓到了極致,皮靴踩在碎石上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都是老手。
林燁的目光在十二個人身上掃過。氣運天眼在黑暗中無聲開啟。
十二團深淺不一的灰色氣運光暈映入眼底。最強的三個是暗勁後期,其餘九個在暗勁中期到初期之間。沒有一個是化勁。
也就是說,陰鷲把所有的炮灰推到了前面,自己穩坐太師椅看戲。
“林神醫。”太師椅上的陰鷲發出嘶啞的笑聲,“你知道嗎,我在江城蟄伏了七年。七年裡,我親手殺過三十一個人。有些是陰山宗的叛徒,有些是礙事的普通人,還有些……純粹是練手。”
“所以?”林燁雙手插在兜裡。
“所以我很好奇。一個治病的大夫,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從十二個殺手的包圍圈裡活著走出去?”
“因為你們不配。”
三個字。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月亮還行。
陰鷲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他抬起枯瘦的右手,輕輕往下一壓。
十二道黑影同時動了。
最先衝上來的是站在林燁正前方的三人組。中間那個身形最壯,雙拳裹著黑布,暗勁外放之下拳風呼嘯。左右兩人各持一把短刃,從兩側包抄。
標準的三角絞殺陣型。
林燁沒有後退。
他甚至沒有把手從兜裡拿出來。
壯漢的拳頭帶著暗勁砸向他面門的瞬間,林燁側身半步。動作極小,幅度不超過十五釐米。但就是這半步,讓三個人的合擊同時落空。
壯漢的拳頭擦著他的耳朵砸在了身後的斷壁上,石磚碎裂。
左側持刃者的短刀劃過他衣襬的布料,切開了一道口子,但沒碰到皮膚。
右側那個更快,刀尖已經遞到了他肋下三寸的位置。
林燁右手從兜裡抽出來。
兩根手指。食指和中指併攏。
“噗。”
指尖精準地點在了右側持刃者的手腕內側。大陵穴。
那人的手指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短刀“叮”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緊接著,一股劇烈的痠麻從手腕蔓延到整條手臂,他的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壯漢回拳再攻。
林燁左手探出,拇指按在了壯漢揮拳時暴露出來的肘窩內側。曲澤穴。
暗勁透過穴位倒灌進壯漢的前臂經脈。
“咔嚓。”
不是骨頭斷裂的聲音。是經脈在瞬間被暗勁衝擊後發出的悶響。壯漢的右臂從肩膀到指尖全部失去知覺,軟塌塌地垂了下來。
第三個人的刀已經到了。
林燁沒有回頭。他的右腳後踢,鞋跟精準地踩在第三人膝蓋骨的外側。陽陵泉穴。
“啊!”
三人組在四秒之內全部失去戰鬥力。
剩下的九個人同時撲上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任何一個在場的人都不會忘記。
林燁在十二個殺手的包圍中,如同行走在無人的曠野。他的步伐極其詭異,不是直線也不是弧線,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對人體結構瞭如指掌的遊走路線。
每一步都恰好踏在對手攻擊的死角上。
每一次出手都只用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有時候點的是手腕。有時候點的是脖頸。有時候點的是腋下。有時候點的是大腿內側。
每一個被點中的人,都會在零點幾秒之內失去對應肢體的全部控制力。
然後倒下。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任何武俠小說裡那種飄逸瀟灑的身法。
有的只是一個對人體六百三十九個穴位的位置、深度、角度、以及對應經脈走向瞭然於胸的醫道宗師,在用最冷酷的方式展示什麼叫做“以醫入武”。
第四個人是個瘦高個。他的速度在這群人裡最快,暗勁集中在雙腿上,擅長近身纏鬥。他壓低重心,從林燁的右側切入,雙手呈爪形直取咽喉。
林燁向左側身。右手兩指點出。
膻中穴。正中胸口。
瘦高個像是被人從胸口抽走了一口氣。他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然後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第五個人看到了同伴的下場,腳步出現了一瞬間的猶豫。
就這一瞬間。
林燁的步伐鬼魅般地貼近了他。右腳外側掃出,不是踢,是用腳尖精準地碾過了他大腿外側的環跳穴。
“嘭。”
那人的整條右腿像是被抽掉了支撐骨,直接跪趴在了碎石上。他想用手撐住地面爬起來,但右腿完全不聽使喚,連抽搐都做不到。
第六個人和第七個人選擇了前後夾擊。
前面那個出拳。後面那個出刀。
林燁面朝前方,右手食指點在了第六人肩胛骨下方的天宗穴上。第六人的整條右臂瞬間無力垂下,拳頭軟綿綿地擦過林燁的胸口,毫無威脅。
與此同時。
後方的短刃已經切到了距離林燁後腰不到十釐米的位置。
林燁頭都沒有回。他的左肘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後頂。
肘尖正中第七人腹部的鳩尾穴。
這個穴位位於劍突下方,是人體最脆弱的要害之一。暗勁貫入的瞬間,第七人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嘴角溢位白沫,短刃脫手。他的身體像是被抽掉了線的木偶,向後仰倒在碎石堆裡,抽搐了三下後徹底不動了。
剩下五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眼裡全是恐懼。
這不是打架。
這是屠殺。
對方甚至連真正的拳腳都沒使出來。他只用了兩根手指,每次都只碰一下,碰完人就倒。那種感覺像是在面對一個無形的死神,你永遠不知道他的手指會落在你身上的什麼地方。
但你知道,只要被碰到,你就廢了。
“上!都他媽的給我上!”太師椅上的陰鷲厲聲暴喝。
五個人硬著頭皮同時撲了上來。
四十秒後。地面上多了五具抽搐或昏迷的身體。
三分鐘。
從第一拳落空到最後一個人倒下,總共三分鐘。
十二個暗勁高手,全部癱在廢墟的碎石和枯草之間。有的在抽搐,有的在嘔吐,有的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沒有一個死了。
但也沒有一個還能站起來。
林燁站在正堂中央,衣服上連一個褶皺都沒多出來。唯一的損傷是左側衣襬被短刃劃開的那道口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
“嘖。這件衛衣挺貴的。”
太師椅上的陰鷲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輕蔑,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了深深的恐懼上。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面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治病的大夫”。
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餓狼。而且是那種不屑於露出獠牙的、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餓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陰鷲的聲音第一次發顫。
林燁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年輕的面孔上。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
“我就是個治病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
陰鷲猛地從太師椅上彈起來,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向後掠出三米。他的雙腳落地時,腳下的石板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化勁。
真正的化勁氣息在這一刻徹底釋放了出來。
陰冷。濃烈。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屍氣。
“好。好。好!”陰鷲連說了三個好字。他的語氣不再顫抖,反而變得癲狂起來。
林燁看著他。
氣運天眼的視角下,陰鷲的身體裡盤踞著一團極其濃稠的暗紅色煞氣。那團煞氣並不均勻分佈在他的經脈中,而是如同一條盤踞的毒蛇,緊緊纏繞在他的心脈和丹田之間。
這不是正常的古武修煉能產生的東西。
化勁初期的古武底子,加上至少十五年的邪法修煉。兩種完全不同的力量體系被強行揉在了一起,代價是壽元的極速消耗。
通俗點說,這個看上去五十歲的男人,實際年齡可能還不到四十。
“你很強。比我想象的強得多。但你以為憑古武就能贏我?”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左手中指。
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落在地面上。
血液接觸地面的瞬間,整個宋氏廢墟的地面開始震動。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從那滴血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如同巨大的蛛網般覆蓋了整個正堂。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
寒冷。刺骨的寒冷。
林燁的呼氣瞬間凝結成了白霧。
陰鷲站在暗紅色紋路的中心,枯瘦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近乎瘋狂的笑容。
“你以為這是古武比鬥?”
他張開雙臂,暗紅色的光芒從地面升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這是煞陣!”
刺眼的血光瞬間吞沒了整個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