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投毒
蔡夏盯著季興,一臉震驚。
他萬萬沒想到,季興一句話,就能同北五省的武者,打成一片。
“哥們你叫啥啊?”
“俺叫陸鋒。”季興撒謊臉不紅,氣不喘。
“你哥們叫啥啊?”
“他是個啞巴,你叫啥?”
“阿巴阿巴。”蔡夏指了指嘴,伸了伸舌頭,搖了搖腦袋。
“啊...這樣啊,俺叫宇文覺,你們哪個武館的?”
“白山武館,你聽過麼?”季興決定繼續胡編亂造:
“俺們兄弟倆,武藝不精,打算來岷州碰碰運氣。
倒黴啊,你瞅瞅,哎,這次估計完犢子了,還白搭了路費。”
“卻是沒聽過,俺也是小武館出來的,也想碰碰運氣,咱們是真倒黴啊。”宇文覺又撓了撓頭,指著剩下幾個人道:
“這五位哥們據說是五行門的,說要死磕安家,到時候咱們一起嗷?”
季興望了望五行門的弟子,各個趾高氣揚的模樣,湊到宇文覺耳邊,低聲道:
“看樣不是一路人啊,咱仨悄咪咪的走,到時候看誰不行咱們就幹誰?”
“大兄弟,你錯了,咱們得找大腿,而且得讓大腿知道咱們行,咱們才能混出個名堂。”
宇文覺拍了拍自己胸脯:
“他們據說把安家惹怒了,昨天晚上被安家人打死打傷了好幾個。
所以現在缺人。
我帶著你混,運氣好,說不定能混出點名堂。
你到時候,露幾手給他們看看,要是厲害,就帶著你們混了。”
“宇文大哥你幫著引薦引薦?”
“不著急,等到了營地再說。”
季興用散裝的,混雜著膠東半島味的東北話,和宇文覺聊著天,看得蔡夏一愣一愣的。
蔡夏決定,也得好好學學,日後說不定有大用處。
“轟隆...”
又是一聲悶雷,雨滴漸落,季興戴起斗笠,將罩衣裹緊。
沒一會,又來了六人。
季興定睛一看,雖然不認識,但從氣質和使用武器來看,十有八九是安家的人。
五行門七八個人,看到安家的人以後,下意識地就要抽出刀劍。
安家人毫不示弱,為首之人冷哼了一聲:
“喲呵,又見了?好事啊,明天咱們接著玩!
砸安家門還敢留在岷州,你們啊,真勇!”
那人說罷,眼神飛快地掃過季興,見季興和北五省的武者聊得火熱,決定當不認識季興,帶著手下,接著與五行門的人罵架。
但沒人動手。
因為眾人身後,便是一座哨塔,上面有十幾名官軍,正抱著弩看熱鬧,準備隨時物理拉架。
而雙方,昨天已經享受過物理拉架的感覺了。
季興見狀,略有疑惑地問宇文覺:
“俺聽說,五行門不是去南望城堵赤虎姜朗的路了麼,他們不嫌折騰麼?”
“你這訊息不靈通了吧?看來你沒混明白。”
宇文覺一副百事通的樣子:
“知道高遠山不,五行門這次可是兩位宗師齊聚岷山啊!
你知道赤虎姜朗,那你知道血螳螂陳耀星不?
百獸門這次也是來了兩位宗師。
依我看,五行門和百獸門,這次是要在岷山火拼了。
到時候,說不定小的在裡面打,老的在外面打!”
“宇文大哥,你訊息真靈通。”
“這算啥?車來了,咱們走!”宇文覺揮了揮手,示意季興先上馬車。
馬車沒棚沒遮,雨水被風吹著直往人臉上湧。
季興坐在馬車中間的位置,不吭不響,打量著雨幕下的岷山。
發現他要去的“乙”字營地,距離他需固守的高塔,距離頗遠。
到了營地,依舊是校驗身份,隨後便是第一輪力量測試。
就見竹棚下,擺著一排弓,一名小吏正捉著筆,記錄眾人力量測試的結果。
安家是坐地虎,來到放著弓的桌前,拎起一張五石的弓,隨意拉了一下,便將弓放下,遞給下一位。
“五石...”小吏有氣無力地唱出結果,一臉無奈在紙上又寫了一個“五”字。
輪到五行門的時候,季興發現,這些人也是取來五石弓,隨意拉了一下,就遞給下一位。
宇文覺見狀,細心地囑咐季興:“等會,咱也就拉五石的弓,大家這是藏拙呢。”
“多些宇文大哥。”季興道過謝,拿起五石弓拉了一下,餘光瞄了一眼小吏記錄的紙,發現上面一連串都是“五”。
“這哪裡是武舉,哪裡是選拔人才?”季興搖了搖頭,心中暗道:
“這是對大晉公信力的打擊啊...”
做過測試後,眾人進入營地,場景讓季興大跌眼鏡。
雨天的泥地上,豎著一頂頂或大或小,形狀各異的帳篷。
“連住的地方都不準備,絕了!”季興小聲吐槽了一句,和啞巴蔡夏尋了一塊地方,將帳篷支起。
宇文覺同樣支起帳篷,將身上重甲脫下,換了一身輕便衣服,隨後開始到處“串帳篷”,看看跟著誰混比較好。
“咱倆咋整?”蔡夏小嘴一張就是純正北五省話,短短功夫,他已經掌握了北五省話的要點。
季興思索片刻道:
“明天還會再次分流,現在做什麼決定,都為時過早。”
說罷,從懷裡把睡得鳥腳朝天的赤喙鴉取了出來。
赤喙鴉砸了砸嘴,沒有見醒的跡象。
鴉鴉已經猜到季興打什麼主意,所以季興無論怎樣都無法叫醒一隻裝睡的鴉。
“少給我裝死,最近除了多吃多拉,把黍米價格吃貴,你還做了什麼?”季興捅了捅赤喙鴉。
“嘎!”
赤喙鴉十分不滿,外面下暴雨,你讓我去勞什子破塔,羽毛淋溼了事小,被雷劈了怎麼辦?
季興把一個小瓷瓶套在赤喙鴉的脖子上,然後把赤喙鴉扔出帳篷。
“嘎!”鴉鴉罵罵咧咧的話,連蔡夏都聽明白了。
“這太殘忍了吧?”蔡夏望著在帳篷外瓢潑大雨下,撲楞翅膀的鴉鴉。
“讓它先去探探路。”季興嘿嘿笑著:
“誰要在咱們之前佔了塔,有他們好受的。”
蔡夏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季興。
季興耐心解釋道:
“你看有人帶水了麼?守塔時候,什麼都好說,若是水裡有毒...
一滴,只需一滴,毒不死人,但絕對讓他們哭。”
蔡夏覺得自己明悟到了真相:“你把蛇毒下到瓶子裡了?這也太狠了吧。”
“嗯。”季興應了一聲,算是預設。
但蔡夏不知道的是,瓶子裡,是季興的血。
季興的血液,因為【草木之哀】特性,尋常人沾染上,便會心神低落,輕生厭世。
“只希望這塔,別太高,要不誰先佔了,可就要天台見了...”
就在季興打算躺著休息一會時,宇文覺掀開帳篷簾:
“你倆有啥絕活?五行門缺人,只要有絕活,他們都願意帶著。”
季興心裡,微微有點後悔,宇文覺似乎太熱情了。
但是,做二五仔也很快樂啊!
他打算跟著宇文覺見識見識,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些訊息,便對宇文覺道:
“我箭射得準。”
“走,咱過去試試。嘿嘿,抱上五行門大腿,說不定翻盤呢!”
季興默不作聲,翻盤?不被當炮灰就算不錯了。
就在他拿著弓,準備同宇文覺走出帳篷時,忽聽刀劍聲炸響。
猝不及防,火拼開始。
出乎意料,又理所當然。
因為,對於安家的人而言,反正都是兌子,在哪兌,不是兌?
賽前火拼是違規。
只要拉著更多人違規,安家就是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