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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後患

葉白硯聽罷連忙高聲道:

“趕緊的,給姜師找橘子!再來幾個手腳麻利的,伺候姜師沐浴更衣!”

沒人會在滅口的時候,隨身揣橘子。

而季興作為將黃石道長爆頭,搞得姜朗一臉血汙的罪魁禍首,趕忙將衣服脫下,給姜朗擦臉。

姜朗沒管葉白硯吆喝,他擦了擦臉,來到閔天浩身邊,渡過一縷真氣,探查身體。

發現沒什麼大礙,就來到院中井邊,打來一桶水,劈頭蓋臉的將身上血跡衝去,隨後氣血一湧,將水漬蒸發,扒了蔡夏衣服,重新變成普通小老頭:

“你剛剛問我,要不要做岷州鎮守。

這鎮守做了,我怕陰魅門把黃石道長死的賬,都掛在我頭上。

岷州鎮守,誰想當,誰就當去。”

“姜師,我不是這個意思!”葉白硯心裡一個咯噔,暗罵自己心急,他找姜朗做岷州鎮守,真不是為了讓姜朗頂缸:

“姜師,這...嗨,我著急了,著急了。

等過陣子,你若是想,咱們再談鎮守的事情,我不是這意思。”

安煥此時也來到小院,對姜朗恭敬致謝。

姜朗嗯了一聲,話裡有話的對安煥道:

“你訊息真準。”

“您老過獎。”安煥笑道,眼底閃過一絲尷尬。

剛剛這一戰,姜朗看似輕鬆,三兩下收拾了黃石道長。

但其中險惡,唯有說著主攻,結果被黃石道長當軟柿子捏爆的閔天浩,才最清楚。

若不是姜朗半步跨入武聖境,黃石道長今日真有逃脫的可能。

姜朗剛入岷州,可沒少受窩囊氣。

剛剛敲打葉白硯,是警告他,別把殺了黃石道長的仇恨往他頭上引。

前腳殺黃石道長,後腳做岷州鎮守,這不是等著陰魅門找他尋仇麼?

所以,不管葉白硯有心還是無意,姜朗必須明確態度:

你們惹得事,我姜朗不收拾!

而姜朗就用話來刺安煥,是因為沒人願意被人盯著。

他來岷州,本是來尋季興,誰知剛到被安煥尋到蹤跡,讓他幫著做護衛,心裡隱隱不爽。

這次在山裡呆的好好的,又被安煥拉出來,在姜朗看來,安煥太不尊重他了。

第一次是強龍不壓地頭蛇,初到岷州,拜拜碼頭,姜朗認了,誰讓伍斌沒腦子帶著季興往坑裡跳?

這一次殺黃石道長,哪怕知道黃石道長在打季興主意,但安煥上次欠他的人情還沒還,這次居然還來?

安家,有些不要臉。

姜朗好歹是一位宗師,被要來喝去的使喚,誰沒有脾氣?

姜朗的苟,是為了活的更舒心,不是為了被人當軟柿子!

再一再二,再不露點脾氣,真當赤虎的赤,是柿子的紅?

而剛剛,葉白硯見面就對他丟擲橄欖枝,想讓他當岷州鎮守時,他便明白,葉白硯多半看出他有問鼎武聖的希望。

大晉宗師近百人,但武聖只有三人,半步武聖的興許不到十人。

葉白硯提前籠絡,但是心急了,選錯了時機。

同樣,姜朗半步武聖,葉白硯能看出,安煥自然看的出。

事都是安煥折騰出來的,姜朗認為不能把安煥收拾明白,真就白混這麼多年。

安煥強笑了一聲:“姜師,這幾日要處理手尾,過幾日不如來岷州安家老...”

“別,不去,我忙。

我得回山裡教徒孫。

這屆武舉這麼亂來,我怕我徒孫有閃失。”

姜朗扭頭就走。

現在還不是拿捏安煥最佳時機。

要等到閔天浩醒來,葉白硯、安煥細細詢問打鬥經過,最終確認他有問鼎武聖可能,才是拿捏安煥的好時候。

沒見識季興天賦時,安楠帶著季興作死,姜朗只是罵罵,現在見識過季興天賦,得到過季興點播後,姜朗對安家的怨氣,可不是一般大。

安煥知道自己在姜朗來時,過於強勢,以為葉白硯同自己站在一起,安楠又籠絡了季興,可以對姜朗拿捏一二。

但他見姜朗前,已經聽手下仔細彙報姜朗與黃石道長比鬥場景,明白姜朗估計有問鼎武聖希望,心裡十萬個後悔,只能竭力補救關係。

不被武聖待見不要緊,不能讓武聖去埋怨很重要。

剛剛經歷過喪弟之痛,不得不同葉白硯分潤功勞的安煥,擠出笑臉:

“好好,姜師慢走,過幾日我往雙河一行,拜訪一二可好?”

“來啊,隨時來,到時候帶你去山裡獵兔子去。”姜朗嘎嘎一笑,領著徒子徒孫,揚長而去。

安煥望著姜朗離去背影,輕聲對葉白硯道:“姜朗這一掛,要起勢了。”

“是啊,得想法子,把姜朗籠絡起來,你可有什麼計策?”

“他們這一掛,麻煩多了去了。”安煥對著姜朗離去的方向努了努嘴:

“還不是他年輕時候豎敵太多?

那個叫季興的不是今年要參加武舉麼?

北五州不少人準備來岷州參加州試,嘿嘿,你猜猜看,姜朗的老仇家,會不會來找麻煩?”

“你的意思,坐看倒黴,然後拉他們一把?”葉白硯玩笑道:“你是真壞啊...活該安家家主你來當。”

“彼此,彼此。”安煥笑呵呵道:

“姜朗現在可不是三七開能打發的,咱們聊聊,這次給他什麼做報酬吧。”

兩人無視院中血腥,向外走去。

“哦豁?”葉白硯驚訝道:

“我出人不說還幫著你背鍋,你給安煊出氣,平了鎮德武館。

你當楚天闊就是三七開能打發的?你這買賣,做的可真精明。”

“我知,我知,所以才說商量商量嘛。”安煥笑道,二人繼續走著。

葉白硯臉上依舊笑吟吟,心裡卻思索姜朗的話。

安煥剛剛提出如何補償姜朗時,他覺得剛剛同安煥說的話,很不妥,實在有失穩重。

姜朗現在半步武聖,在岷州堪稱過江龍,如何應對,需仔細斟酌。

他作為岷州牧,雖同安家是盟友,但姜朗該如何處置,他打算儘快回到岷州城,同妹妹商議一下,覆盤一二。

而且,剛剛安煥對姜朗的態度,似乎也不是那麼強硬。

好似,只是在為被姜朗的話刺,說出的挽尊之言。

葉白硯決定再試探一二,他想知道安煥對姜朗真正的態度,便開口問道:

“趙馳去了洛神都,跟誰攀附上了,可有訊息?”

安煥搖了搖頭:

“暫且不知,不過人好找。

等會我就派人快馬往洛神都去,斬草除根。

姜朗這老登,心眼可是出了名的小。”

葉白硯聽罷,眼底閃過一絲清明:

“安煥這個臭賣鹽的,合著剛剛說的話,都是給我挖坑呢!

我要是真放任北邊來的武者不管,任憑這群人找麻煩,姜朗多半會埋怨我。

阿妹說的對,岷州沒好人,誰也不能信!”

~~~

臨近臘月,綿延秋雨晴了,空氣乾爽,車轍內沒有積水泥濘,馬車行駛在官道上,快了數分。

季興一行人,往雙河口回去的一路,氣氛輕鬆愉悅。

駕車的依舊是伍斌。

車廂內,姜朗依舊從罵伍斌開始:

“你說你去招惹安家幹嘛,離了宗門才八年,眼界咋就這麼小了?

你看看,山裡呆的好好的,我還得出來幫著安家幹活。

葉白硯讓我做岷州鎮守,鎮守一旦上任,就無法隨意離開。

難不成我得在岷州養老?”

“師父就在岷州養老唄,我伺候你。”伍斌自然聽得見姜朗馬車裡罵他,趕忙回應。

“屁,屁,屁!”姜朗故作生氣:

“我才來岷州一個多月,就這麼多屁事,長待下去,保不齊要被氣死。

大晉的名門望族,現在做事都太狠,太絕,已經失了人味。”

伍斌悶聲悶氣,不知如何去答。

季興坐在車廂裡,心中隱有不解。

上次安謙葬禮結束,安家送金給他、伍斌、葉嫻,偏偏沒給姜朗分毫。

這次出了大力,將黃石道長打死,結果安煥同樣沒有提要給姜朗報酬的事情。

於是,季興便將心中疑惑,對姜朗問出。

姜朗便剝橘子對季興道:

“大晉宗師,不到百人。

成為宗師,神兵寶藥、金銀女人,只要不太過分,有的是人往你身邊送,只求巴結一二。

如果單以金銀來論,你說他要給我多少才好?

至於神兵寶藥,神兵可能不適合我,我要尋什麼寶藥怎會輕易告訴他人?

需要什麼寶藥提升自己實力,治療年輕時候的暗傷,是宗師最心底的秘密。

宗師與宗師之間,興許有關係不錯的,但與之有仇有怨的自然也多。

他若是真把我需要的寶藥送到我面前,你看我怎麼掐巴死他。

就說這次:

殺了陰魅門黃石道長,平了鎮德武館。

我、閔天浩、葉白硯、安家這次,就同李宗霖師哥,五行門的宗師楚天闊,結下了仇怨。

所以,葉白硯與安家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我同楚天闊的仇怨,攬下來。

我們倆,就是幹活的。

冤有頭債有主,想報復,去禍害岷州,禍害安家,禍害葉白硯,別來禍害我倆。

他們若是做不到,沒有宗師會再為二人賣命。

同時我和閔天浩,同陰魅門則結下血仇,他們必須補償我們。

我要什麼,只要不過分,他便會給什麼。

況且我已經說了,我要保你武舉,我要安家不再視你為門客、手下。

這是利息。

同時安煥若是聰明,定會告訴安楠,不要再在你和伍斌面前,以什麼公子自居了。

一個偏僻小州,一個臭私鹽販子,天天公子公子的,好不寒磣。

師公我半步武聖了,你們呢,心態也變一變,不要太卑微,但也別膨脹。

至於你那個小仇人趙馳,安煥、葉白硯雖然沒給我承諾,但估計已經著手安排,準備斬草除根了。”

季興聽得姜朗好長一段話,腦子轉了半天,把姜朗同葉白硯、安煥的對話,一舉一動重新在腦海過了一遍。

不得不說,姜朗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有意義。

以葉白硯、安煥的地位,定然能看出,姜朗所為何意。

“葉白硯那邊,也欠了一份人情,待到武舉時,定會竭盡所能,給你使些便利。

行了,別想這麼多,好好提升自己實力,才是硬道理。

你們岷州不是有一句話麼?

拳頭比規矩大!”

姜朗將最後一塊橘瓣,丟進嘴裡:

“你最後那一箭,射的挺不錯啊...”

季興脊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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