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54章 假死與野心

當安家僕役將藏在傘柄中的利刃抽出時,所有人臉上,未見任何惶恐,反而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安煥嘆了口氣,對一臉冷漠的許奉先道:

“事已至此,就按昨天說的處理吧!”

“噗!”

就見許奉先手猛力一揮,白光一閃,安焜捂著脖子,緩緩跪在安謙棺前。

牆頭無數手持勁弩的岷州城官軍,手持勁弩開始攢射。

所有手持利刃的僕役,在安焜倒下的一瞬間,便被攢射擊倒。

血,蔓延到所有人腳下。

在場所有人眼中,都在看可憐蟲一樣,看跪倒在安謙棺前的安焜。

“何必呢?”

許奉先微微一嘆,站起身來,邁過安焜雙眼圓瞪的屍體,恭敬的給安謙上了三柱香。

靈前殺人子,不上三根香,實在說不過去。

安煥嘆了一口氣,眼神中盡是惋惜。

這非惺惺作態。

岷州牧葉白硯的眼睜了又閉,緩緩再睜,望著天空見秋雨停歇,雲消霧散。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安煊的棺材,帶著許奉先離開安家老宅。

季興大開眼界。

陰謀如何算計,在圖窮匕見的那一刻,都只是純粹的暴力。

同時他也滿心疑惑。

在許奉先出手的一瞬間,他便將【心眼】開啟,但無論如何也難以分辨剛剛許奉先如何出手。

沒有拔刀,在輕描淡寫中,安焜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瞬間氣絕身亡。

同時也明白安楠在提到許奉先時,說沒人願意招惹他。

年輕,武藝高絕,又是一州別駕,想來背後之人能量甚大。

“看明白了麼?”葉嫻注意到季興臉上只有驚訝的表情,沒有似乎恐懼。

順著季興視線,發現正盯著安焜屍體看,在心中暗贊季興膽大包天波瀾不驚後,細心講解:

“這一招,叫做飛白翎,是許奉先成名絕技,他若是偷襲,我也難擋此招。”

“多謝師姑解惑。”

“接著看吧。”

屍體很快被清理出去,地上的血被蓋上乾土,風一吹,血腥味盡散,好似這只是一場普通的葬禮。

“人走燈滅,恩怨兩消。”安煥輕咳了一聲:

“安焜犯的不僅是族規,也是國法,所以許別駕處置無誤。

等父親停靈結束,便合葬一起,讓他在泉下向父親陳訴罪責吧。”

塵埃落定,在場所有人鴉雀無聲。

“今日事了,安家重歸正軌。

安楠,以後便是鴻登樓樓主。

諸位,我兒尚且青澀,日後我兒若有什麼得罪之處,請來找我便是。”

安楠此刻,哪怕儘可能收斂激動神色,但眼中狂喜的光,卻無法收斂。

“叮!”

一聲磬響。

一束束線香被插入香爐。

安家新家主握著名為弟弟的刀,血洗過往一切,成功上位。

官面上的面子已經交代完畢,各方的補償,也早早商議完畢。

院子,漸漸空了。

安楠此時走到季興面前,先對姜朗行禮,隨後對季興道:

“季興,來。

我們說說話。”

結算的時刻,到了。

季興隨安楠來到安家老宅東側一間小院,他能清晰感知到,安楠因成為鴻登樓主後,心中雀躍。

兩人坐定後,安楠開門見山:

“季興,你有什麼理想麼?”

季興聽罷,表情未變,但心裡一個哆嗦。

這...

老闆畫餅之前,怎麼都是這句話?

秋雨初歇,房簷上掛著些許雨滴,秋風清爽,但季興心中疑惑頗多。

明明前幾天,一起在南望城共度難關,怎麼今天剛成了鴻登樓主,安楠就開始跟他談理想了?

面對安楠:“你有什麼理想?”的提問,他感覺有些難頂。

這哪裡是理想,這是即將畫餅啊!

上輩子都做了半輩子工具人,吃了半輩子的餅,重活一世,還有金手指,這餅他不打算吃。

安楠不在意季興回答或不回答,自顧自的講述對季興規劃的未來:

“前幾日在南望城,雖然有父親幫助,但若沒你相助,我日子也不會這般悠閒。

我是什麼人,想來這幾日相處,你也明白。

寶藥兵器,金銀人脈,無需你操心,你只需專心備戰武舉。

同樣,我也會讓你無後顧之憂。

玉和溝的林地與你們接壤,到時候我讓阿吉與周圍幾個寨子、官府通通氣,以後玉和溝的林子,你們大堰坎用就好。”

季興沒想到安楠會對他如此安排,心中雖有欣喜,但也感覺有些不安。

物質上的幫助,在大戰前,安楠已經預支過不少。

但真以戰績來論,安楠付出的不過十之一二,季興的價效比,實在太高。

或者說,作為季興的天使投資人,安楠現在已經賺得盆滿缽滿。

而安楠接下來的安排看著有利於大堰坎,但他感覺自己被安楠拿捏了。

安楠再用大堰坎,將他強制繫結。

眼下他與安楠蜜裡調油,但見識到安家內鬥的殘酷後,安楠一夜之間神態細微的轉變,季興感受到:

大晉對人的異化,已經深入骨髓。

安楠繼續加註:

“安家會舉薦你,免過岷州武舉的初試,你只需要籌備岷州複試與京師的終試。

今年岷州複試在一月中旬,京師終試在三月十八。

但我要提醒你,你們季家自江州遷徙至岷州,往前數一百年,也算是江州望族。

但你祖上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萬幸你們這一支是偏房裡的偏房,雖淪落至此,但沒有絕嗣。

但待你武舉揚名時,定會有人調查你,將你所有經歷挖出。

所以,武舉時候,多留些心眼。”

“多謝公子提醒。”季興對安楠拱手一禮。

季家祖上的事,連季寶山都說不太清楚,畢竟他們這一支是偏房裡的偏房,因為知道的不多,才得以存活。

但季興從安楠的話語聽得明白,當年的事情,興許很大。

“你現在在岷州已經小有名氣,所以你自己家族的事情,還得多用心。

族人若是有人根骨不錯,選幾個人去習武,益處良多。

我現在成了樓主,接下來一陣子會比較忙碌”

安楠露出大人笑容模樣,清了清嗓子:

“如果有事,我會讓阿吉或者汪用和來與你溝通。”

“多謝公子。”

季興應道。

憑心而論,安楠對他不錯,而且從此時來看,對他沒有任何惡意。

但安楠從骨子透出的高高在上與傲慢,以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掌控欲,讓他格外不適。

還有難以言明的束縛感。

他討厭這種束縛感。

再次想到姜朗吃著橘子花生,看安家內鬥的雲淡風輕勁。

季興為自己定下新的目標:

成為宗師!

化勁可以富貴,抱丹可以瀟灑。

但唯有成為宗師,才可無拘!

季興的眼睛,亮了起來。

安楠看到季興眼神發生變化,以為是自己的話發生了作用:

“你加入百獸門的事情,我就不多問了。

資源上有什麼需求,同汪用和講,他會幫你安排。

黃石道長與陰魅門的事情,我父親接手處置,至於後續如何,我並不清楚。

但你放心,黃石道長只要還有腦子,就不會來尋你麻煩,膽子再大,也不敢在宗師頭上動土。

至於趙馳,狐狸尾巴既然露出,那我就要看看,到了京師他找了誰,再順藤摸瓜。

哼哼,陰魅門....

你安心練武,明年三月,我等你武舉揚名!”

“是,公子。”

季興謝的極為誠懇,安楠對他沒有惡意,他不能因安楠對他態度轉變,而轉變對安楠的態度。

“等會我讓汪用和給你些寶藥和盤纏,前幾日陪我在船上,你也辛苦了。

這幾日在岷州城玩一玩,要離開時候同我講便是。

先下去吧。”

安楠揮了揮手,季興道謝後,退出小院。

在邁出小院的那一刻,他默默在心中定下目標:

成為宗師!

同時也將心態擺正,給錢收,有事辦,感情不談。

他走在連廊裡,默默開始覆盤自到了南望城以後,發生的一切。

他發現很多蹊蹺,很多謎團隨著安焜死去,變得無從尋找真相。

安家的一切血雨腥風,起始於對安楠射出的那一箭。

這場襲擊,因何而起?為何只是一個來自南撣國的明勁境弓手發起?

明勁境武者,季興在前幾日,不知殺了多少。

之前覺得明勁境高不可攀,但見識到抱丹境與宗師後,他疑惑:

如此一個小角色,怎麼有膽子去刺殺安楠?

他究竟是誰派的?

如果不是他示警,攔下那一箭,安楠是不是也會如同安煥一般,傷而不死?

那麼安煥,會不會...就不會遭到重傷?

“野心與理想,本為一體。”姜朗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季興身旁:

“險峰之上,還有險峰,高天之上,還有一重。”

“吃個橘子不?”

~~~

安煥在送走賓客後,便以身體未愈為由,回到所居小院。

給安煥送藥的俊秀男子,正躺在屋簷下的搖椅,望著房簷上雨滴。

安煥示意僕人將滑竿放在那名年輕人身邊,待僕人全部離去,他開口道:

“老七,源靈粉的事,至於你下這麼大的代價?”

原來,這俊秀的年輕人,竟然是已經“死去”的安煊!

“哥,不對勁呢。”安煊停止搖晃躺椅:

“你又不是不知道,往鹽裡摻源靈粉這件事,咱家也做過。

天下...大疫,唯有吃過摻了源靈粉的人,才躲過大疫,得以倖存。

那時候咱家就是私鹽販子了,大晉天子...”

“閉嘴。”安煥皺著眉何止安煊後面的話。

大晉皇帝如何起家的陰私事,就算自己知道,也不能亂說。

安煥沉默片刻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想要在岷州布瘟?”

“量,太少了。”安煊搖了搖頭:

“岷州其他處繳獲的紅鹽,我查驗過,均沒摻過源靈粉,唯有這一批。

也許目標並不是岷州。”

“既然不是岷州,那你為何這樣?”安煥緊皺著眉:

“爹留下的爛攤子,實在難處理。

老二與其說作死,不如說是被我逼死。

安楠年幼,我本不願他執掌鴻登樓,打算讓你先幫我頂上幾年...

我想不通,你為何假死。”

“紅鹽是江州漁民醃製鹹魚所用,所以多半從江州入岷州。

哥,你說說,如果你是幕後之人,這些紅鹽該往哪運?”

安煥思索片刻:“南撣國?”

“是,南撣國。

南撣國若亂,岷州第一個遭殃,這些紅鹽的量,可保一小鎮安寧。

而在南撣這種小國起勢,只需要一個小鎮...”

“那也不至於你付出這麼多!”

“無所謂啦。”

安煊邊說話,便把手放在耳邊,微微用力,將麵皮掀了下來,露出下面只剩血肉的臉。

“哥,這事,背後可能牽扯著在大晉外發展勢力的四大魔門。

不能讓他們聯想到,安家在調查這事。”

安煥無奈的看著自己七弟。

安煊自幼聰慧近妖,但聰慧的代價,是偏執。

安煥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

“你打算從何處入手?”

“安楠做了件好事,把上官謙揪了出來。

找到上官謙,就能找到黃石道長。趙馳去了洛神都,跟著趙馳,就能找到陰魅門的人。”

“哥,皇恩早有耗盡日,我們得再立功勳,才可再續平安。”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