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如願》
龍井市,市郊的一個廢棄倉庫裡。
今天是《最可愛的人》最後一場戲。
關於346.6高地的故事已經全部拍完了。
這個倉庫不大,原本是個老舊的糧倉,九十年代末全國糧站統一整合,這樣的糧倉就被廢棄了。
如今被劇組經過一番改造後,弄成了一個臨時的片場。
一塊巨大的藍布從正面牆上垂下,並拖到了地上。
而在正中間擺著一張蓋著紅布的凳子。
那樣子很像一個老舊的照相館,簡單樸素。
而更樸素的是小安東他們一家人的裝束。
藍布中山裝或者工裝褲,唯一有點花的是二丫身上那件格子外套。
這是全片第一次出現女人和孩子。
小安東陳小在造型師的幫助下整理著身上的中山裝,片場裡八個小孩在不停的跑來跑去。
嘰嘰喳喳的就像過年一樣熱鬧。
“小安東這妝是不是畫的有點不對啊,孩子都那麼大了,怎麼還一點不顯老”
片場一角,已經殺青了的王雷幾人並沒離開劇組,而是特意留下來等著今天這最後一場。
用他們的話說,他們想提前看看這最後的結局。
對於這個要求,沈濤並沒說什麼,畢竟他知道,他們哪裡是想看結局,而是還沒從那一個個角色中走出來而已。
作為寄託了全連那麼多人的希望活下來的小安東,他們也想看看他會過得怎麼樣。
“我臉顯嫩我也沒辦法啊,要不再讓化妝師幫我畫畫。”
87年的陳小此刻才19歲,臉也沒有後世那麼消受,圓下巴肥嘟嘟的,稍微畫下妝,演16歲的小安東是完全沒問題的。
就是此刻演30多歲的小安東,即便畫了妝也顯得有點嫩。
“差不多就這樣吧,不過你等下注意眼神,照相的時候雖然要笑,但是不要那種開心的樂,要稍微收著點,最好眼神裡再帶點感慨。”
這是拍的電影的最後一幕,當片尾曲響起的時候,戰場上中槍的小安東,活著回到了老家,並和二妞結婚生下了八個娃,這八個孩子正好對應他的8個已經為國捐軀的戰友。
而因為他的故事感動了當地公安局局長,所以八個孩子是八個姓氏。
“導演你放心,保證演好。”
如今的陳小,才剛剛大二,還是個徹頭徹尾的影視圈新人。
不過經過一個多月的磨練,也已經完全融入了人物中。
沈濤那招讓他們反覆衝鋒的方式,比起什麼人物帶入都要來得有效。
尤其這個劇組從上到下都在刻意營造那種氣氛,有時候氛圍是很能感染一個人的。
每天在戰場一樣的片場,耳邊是各種炮彈機槍和喊殺的衝鋒,就是神經再遲鈍的人,也知道怎麼去演戲了。
沈濤之所以找他來演小安東,也是因為老師郝榮的關係。
如今郝榮已經沒有再帶進修班了,成了表演系的一名專職表演老師。
之前沈濤為《最可愛的人》選人的時候,老郝就推薦了不少人過來。
小安東這個角色在劇裡戲份不少。
可為了讓他偷跑回去見二妞的人設立得住,就不能找年齡大的,最好還得面相顯年輕。
尤其劇本里有許多小安東的特寫鏡頭,還對演技有一定要求。
因此就不能隨便找個普通演員。
原本這個角色,劇組一開始定的並不是陳小,而是光線去年簽約的一位新人,包貝耳。
直到年前忙完《畫皮》後,沈濤召集演員開第一次劇本圍讀會的時候,才臨時換了人。
畢竟包貝耳這人雖然和角色相對契合,可和沈濤的眼緣不合。
他就和另外一位主持人一樣,不管怎麼敖人設,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這一條非常簡單,就是小安東一家人拍全家福。
兩個人大人坐在中間有點緊張也有點開心,八個小孩圍著他們各自嬉笑。
鏡頭記錄下他們從準備到拍完的全過程,總共不過一分鐘的鏡頭。
也不需要他們說臺詞。
因為最後會進行旁白,就在照片定格那一瞬間,犧牲掉的八個配角會以另外一種形式出現。
之所以選用這個結局,其實就是想給那些犧牲的人一個交代。
小安東比起李延年、羅厚才、陳衍宗這些大多都有人物原型不一樣,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個虛構的人物。
他的存活,其實是代表了那些最終活下來的人。
而這一幕才出現女人和孩子,也代表著家庭和希望。
兩小時後,隨著副導演楊闊的一聲“咔”,不大的片場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原本還在瞎鬧的小孩,也被自己的父母領到了一邊。
沈濤慢慢從取景器後站了起來。
接過副導演楊闊手中的擴音器,沈濤看著圍在藍布周邊的眾人。
他知道這個從籌備到拍攝,花了一年多的劇組要解散了。
此刻看著大家期盼又不捨的眼神,沈濤其實有點感慨。
在這時候拍《能文能武李延年》這樣一部戲,其實挺冒險的。
不管是這種拍攝手法,還是這種劇作方式,和想要表達的思想,在這個年代都是一次冒險。
而更冒險的是那份愛國熱情。
在還沒經歷08年全民覺醒之前的時代,其實不管是輿論還是社會形態,都是有點反智的。
但是沈濤還是做了,不但做了,還一次性實打實的投入了五千多萬來拍這部戲。
這樣的行為,不可謂不冒險。
畢竟如果此時的市場不接受,這部戲很可能就會成為時代文化的滑鐵盧。
可在他看來,這種冒險是值得的。
因為有些東西是埋藏在骨子裡,不是幾個掌握輿論的公知,隨便挑撥一下就能流轉的。
就像日本的馬桶水能喝,國外的街道很乾淨,更沒有窮人的宣傳一樣。
只要用去掉濾鏡用常理去想就知道,有些東西,根本就不會存在。
“雖然我也很捨不得大家,可我還是要宣佈,《最可愛的人》經過一年多的籌備,48天的拍攝,今天終於,殺青了!”
“嘩嘩譁~”
沒有太多的歡呼,也沒有特別的興奮。
原本期待的眼神不知不覺有些泛紅,甚至落下了淚水。
最終還是在副導演楊闊的帶領下,大家一起鼓掌算是為這個殺青畫上了一個句號。
“導演,今天有寫歌嗎?”
一陣不捨的掌聲後,劇組裡不知道是誰開口問了一句。
沈濤笑著朝那人看了眼,想來應該是公司的老人了。
畢竟沈濤如果在拍攝間隙沒寫歌,那麼殺青的時候,多少都會清唱一次的。
幾年下來,都已經快成為慣例了。
“對啊,導演今天唱什麼歌?”
“是寫給這部電影的嗎?”
被那人一提醒,剛剛還有些悲傷的劇組,瞬間就又鬧哄哄了起來。
看著眾人的七嘴八舌,沈濤也只是笑了笑,就朝身後的楊闊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一個話筒,一把吉他就被搬了上來。
沈濤坐在蓋著紅布的長凳上,隨手撥弄了一下琴絃。
原本還鬧哄哄的倉庫,就再次安靜了下來。
就連那幾個小演員也是一臉的期待看著沈濤,等待著他的新歌。
【你是遙遙的路】
【山野大霧裡的燈】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你是明月清風】
【我是你照拂的夢】
【見與不見都一生與你相擁】
【而我將愛你所愛的人間】
【願你所願的笑顏】
【你的手我蹣跚在牽】
【請帶我去明天】
【如果說你曾苦過我的甜】
【我願活成你的願】
【願不枉啊願勇往啊】
【這盛世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