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鋼的琴》
“聽說你今年還有一部《能文能武李延年》，並且是單獨執導，您這是要證明什麼嗎？”
如今的董西遠沒有後世那麼毒的嘴，雖然也喜歡往人心窩子戳，可功力卻差了不少。
《能文能武李延年》作為沈濤的第二部電影，從立項開始就在被外界關注了。
第一是因為沈濤會獨立執導，不少人都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會拍戲。
第二就是這是部戰爭片。
這個時候拍戰爭片，先不說市場能不能接受，就是沈濤作為導演能不能拍好，都是一個大大的問題。
“我沒什麼需要證明的，拍《能文能武李延年》，是因為我覺得市場確實需要一部戰爭片。”
“聽說這是一部主旋律電影？”
“嚴格說來只要是歌頌真善美的都是主旋律，不是嗎？”
“可為什麼第一次提交的時候稽覈沒透過，是劇本審查太嚴了嗎？你對我們現在的電影審查制度怎麼看？”
“其實我覺得有審查制度是好事，畢竟這樣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問題出現，況且國外也有審查制度，這並不是只有我們有的。”
“我看了你的電影簡介，當初劇本被打回來，是不是因為有些太過了？”
“過嗎？我記得你大學是學歷史的吧，這方面我相信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們有多能打。”
對於這個問題，只要瞭解那段歷史的人應該都清楚，實際情況遠比歷史寫的更誇張。
“可是我們都知道，歷史只是一個認人打扮的小女孩......”
“不！你錯了。明朝的歷史可能如此，但是現在的肯定不是。畢竟你我生活的當下，就是最好的歷史證明。況且這些人很多都還在，他們就是歷史的親歷者。”
董西知道這個問題不能多說，隨又問道“我們發現你的電影裡喜歡大量啟用新人，新人導演、新人演員。這是為什麼？”
“我其實很喜歡給新人機會。新人也許在經驗上要欠缺一點，但可塑性卻比一般的老演員要強。”
“比如當初黃勃拍下水道那一場戲，他可是真的直接就往下水道鑽，淤泥什麼的直接就往臉上懟，光是這份態度，就是許多成名的演員比不了的。”
“至於新人導演，他們非常有衝勁。”
“不管是寧號還是陸陽。當我們決定做這個專案的時候，他們基本是拿出全部的熱情在做這件事，這也是我們能接連取得成功的關鍵。”
“那你挑選新人的標準是什麼？”
“我們非常願意給新人機會，不管是演員還是導演。不過導演最起碼得基本功過硬，能講好一個故事。現在很多的導演，故事都講不好，就開始各種天馬行空。”
“觀眾花錢走進電影院是要看一個完整的故事的。”
“寧號在拍《石頭》之前就拍過一個短片叫《香火》，一個人做了導演、攝影、編劇的全部活。”
“而陸陽更是本身就做過幾年的編導，又給安建導演當過助理，《那些年》他更是執行導演，完全是有能獨當一面的能力，缺的只是一個機會而已。”
“最後一個問題，你對中國電影的未來怎麼看？”
“我覺得未來的電影市場，最少是個幾百億票房的大市場。現在一年的票房才二十多億，可能幾年或者十年後，隨便一部票房就將超過二十億，甚至三十億來自更多。”
.....
對於沈濤的採訪時間並不長，總共也就不到三十分鐘。
最終剪輯過後加上片頭和VCR等介紹，湊了一期節目。
只是比起其他導演，董西總覺得沈濤有些不太一樣。
比如馮褲子，他因為來自底層，就會大談一些階層的東西。
前兩年那句“老百姓的孩子和官宦子弟在本質上就不一樣，老百姓的孩子撒謊，說瞎話。”可是引起了極大的風波。
而老謀子則是喜歡談論藝術和文化，凱哥喜歡談詩情畫意。
但是不管他們說什麼，話語中都帶有對時代的批判和不滿。
尤其對審查，只要提到這個話題，他們能說好幾天。
可沈濤不但不接招，還一直在誇讚。
並且這種誇讚可以看出是發自內心的。
尤其那句“你我生活的當下，就是最好的歷史證明”讓她第一次有種不一樣的角度看當下的感覺。
這期面對面的節目播出的很快。
沈濤剛趕回橫店，沒兩天央視就播出了。
不管他說的那些話可能會得罪多少同行，可在觀眾當中的反響卻非常不錯。
尤其是網路上，沈濤那句“觀眾花錢走進電影院是要看一個完整的故事”引起了不少網友的共鳴。
“我現在之所以不敢去電影院看電影，就是因為爛片太多。”
“對的，就連凱哥這樣的大導演都信不過，上次看了《無極》把我噁心了半年。”
“所以還得是沈濤他們公司的電影值得信賴，雖然我沒去電影院看《石頭》和《那些年》，但是這次的《繡春刀》在電影院看是真好看。”
“沒去電影院看《那些年》絕對是你的損失，我當時看完都是哭著出來的，比看碟片有感覺多了。”
“樓上的你看的怕不是盜版碟吧，我看的正版的感覺和電影院差不多啊~”
“就憑沈濤這句話，我下次一定去電影院支援他的電影。”
“別下次了，現在《繡春刀》還在上映，出門就能看。”
“不了，我已經在網上看了，下次再去電影院看。”
......
橫店，沈濤才拍了一場戲，剛下來就助理就拿了一個手機走了過來。
“喂~”
“你點了火藥桶你知道不？”
電話是還在京城的程潔打來的，她正在忙著和音響發現商談《繡春刀》的碟片版權。
“怎麼了？”
網上的訊息沈濤已經看過了，他雖然不太關注網友的發言，可架不住楊小冪是個網癮少女，拍戲不管多晚，回去總得看看部落格逛逛論壇才睡覺。
那感覺就像後世回家躺床上，不看手機就睡不著一樣。
“我辦公室快被劇本和個人簡歷給塞滿了~”
原來和網友關注的對現在電影的批判不同，不少同行關注的卻是那句“能講好一個故事，普通人都能當導演”。
如今雖然影視行業紅火，每年電影要拍幾百部，電視劇更是多達一萬四千多集。
可真正印證了那句話，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像原本寧號那樣的不在少數。
除了毛遂自薦當導演的，還有不少想入行當演員的。
沈濤那句“很喜歡給新人機會”可不只是說說的，從《瘋狂的石頭》到《繡春刀》都可以看出，他們電影裡有大量的新人。
其實之前《瘋狂的石頭》上映後，那時候還是沈濤的個人工作室，就收到過不少劇本。
只是當時的工作室還太小，並沒實力去進行擴大規模，再加上那些劇本許多都是濫竽充數的。
沈濤稍微思考了一下，回道“這樣吧，你先篩選一下吧，等我把《畫皮》先忙完。”
“大哥，你是真把我當超人啊。”
“你忙著拍戲公司不管就算了，我又得當製片人，還得管公司，現在這些我是真幹不動了。”
程潔一開始是來給沈濤當經紀人的，目的是想更接近影視圈。
現在能在《畫皮》這樣的大製作當製片人，她已經非常滿意了。
比起管理公司，她更喜歡現在主導劇組的感覺。
程潔上一世並不是籍籍無名的小角色。
還在做娛記的時候就認識了楊天真，當時的楊天真還只是橙天娛樂的宣傳負責人。
2014年，她們合夥創立了壹心娛樂。
楊天真負責經紀業務和宣傳，陸遙負責拍戲，而程潔從那時開始就轉行做了製片人。
主導並製作了《北上廣不相信眼淚》、《滾蛋吧！腫瘤君》還有《火鍋英雄》。
當然如果沒有沈濤的出現，她會在2005年加入CAA中國分公司，幷包裝了《瘋狂的石頭》、《夜店》等。
也是黃勃和徐掙那個時期的營銷負責人。
如今有著沈濤的出現，她的發展無疑改變了不少。
比前世更早擔任製片人，也有更多的可能性。
就比如沈濤那句普通人都能當導演，其實她也聽進去了。
比起當管理，她更想當個導演。
“呃~那就把那些劇本丟給王哥，讓他們編劇組先篩選一遍，演員資料交給曾佳。其他等我今年忙完再說。”
沈濤想了想，如果自己不想親自管理公司，他就只能找個更專業的管理者了。
其實上次領導視察的時候，沈濤就發現了，如今一次性開了五部戲，公司的管理也確實有些捉襟見肘。
也就現在是發展期，不少人都有著幹勁，所以這樣問題才沒發現了。
而且沈濤已經決定了不上市，那麼時代文化就註定了是他的一言堂。
如今招來的這些人，不能只靠工資來維持，好的晉升機制是必須要的。
好在如今是影視的黃金期，這行的發展機會還很多，還有不少時間給沈濤來慢慢調整。
8月15日，夜。
京城大飯店的一個超大宴會廳。
經過一個月的上映，《繡春刀》最終以1.09億的票房從院線下映了。
作為一部古裝動作片，能有這個成績不算什麼。
畢竟最近兩年只要拍的好的，基本都能破億，前年老謀子的《十面埋伏》更是在暑期檔拿了1.7億。
可對一部沒有大卡司，又是新人導演的戲來說，就絕對算得上是大獲成功的。
大廳裡，剛剛砸過的冰雕散落了一地，劇組的幾十號人，早已喝的酒酣耳熱。
也是難為了時代文化，時隔幾個月還能把這些人都找回來。
《繡春刀》的成功，對他們每一個人來說，都將是一筆難得的資歷。
王千元再次朝著來敬酒的劇組工作人員歉意的擺擺手，示意不能喝酒。
看著他們笑著離開，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半年前，他還在普通影視劇裡演配角。可一轉眼，就成了億元票房的男主之一。
雖然他不是抗票房的那個，可戲裡的盧劍星還是讓他收穫了一些知名度。
尤其最近也有不少媒體想要採訪他。
彷彿一夜之間，這個社會就變了一樣，原來許多正眼都不會瞧自己一下的，現在都趕著來給自己敬酒。
這讓他不自覺就想起了黃勃採訪時說過的那句話。
“當你成名後身邊全是好人。”
看著那些剛剛還在自己這邊轉悠的，一轉眼又圍上了焦恩俊那堆，他就不由得替他擔憂。
喝了這麼多，真的行嗎？
《繡春刀》的票房大賣，最大的受益者絕對是焦恩駿。
畢竟他們這群人裡屬他最紅。
如今從影視劇轉行電影，也是順理成章。
並且他的定位還是功夫男星，這在如今的大環境，還是有非常大的優勢。
不管是功夫片還是武打片，龍哥和傑哥都慢慢老了，新生代能打的沒幾個。
老一輩也就趙紋卓和曾子丹還能抗一下。
除此之外的中生代也就一個吳金，可他並不能扛票房。
這次的《繡春刀》可謂是直接把他推進了頂級打星的行列。
“猴哥，要不我們先走吧？”
王千元正想著，學弟王凱就湊了過來。
雖然王千元是93屆的，可畢竟都是校友，因此他在學校時候的大馬猴外號，也被王凱帶進了劇組。
“現在走不太合適吧。”
王千元看了眼混亂的大廳，陸陽不知何時已經喝趴下，被程潔找人送去了客房。
而程潔和劉航他們則是在另一邊陪著幾個院線的經理。
老闆沈濤今晚並沒出現，聽說他昨天和楊小冪回來了，因為橫店的戲份已經拍完，他們要轉移去塞外拍外景。
只上午在公司匆匆露了一面，就在沒見著人。
週一偉和焦恩駿還被一幫子人圍著在耍酒瘋。
劉思思並沒來，聽說忙著在橫店趕戲。
剩下的這些不是醉了，就是已經快不行了。
整個大廳都瀰漫著酒氣。
只有他因為不能喝酒，所以還算清醒。
而王凱，是因為和老闆的關係，所以並沒幾個真灌他的酒。
“沒事，回頭我和程姐說一聲就是了。”
對於他們這些不會喝酒的來說，酒宴到了這個時候，也差不多該散場了。
“那行吧，別讓他們那邊等久了。”
王千元想了想，也覺得沒必要繼續在這裡呆下去了。
正好那邊還有一場，索性也就先走了。
今晚除了公司舉辦的慶功宴，中戲那邊的幾個同學也給他們倆舉辦了一場。
只是沒有這邊這樣熱鬧。
三里屯的一個酒吧裡，王千元兩人趕到的時候，那邊已經來了不少人。
除了沒啥事的張漢和張洋，還有老同學劉敏濤。
只是讓他意外的是，居然老闆沈濤也在。
“監製，你怎麼在這裡？”
雖然沈濤是他們老闆，可因為太年輕，大傢伙包括王凱這些同學，都不習慣叫他老闆。
反而喜歡叫他導演或者監製。
畢竟《繡春刀》可是他的監製，和外界那些質疑他的人不同，他們這些親自參與過的人才知道，《繡春刀》這個專案從頭到尾都是他一手抓的。
與其說這是陸陽的作品，不如說這是沈濤主導的結果。
“還不是為了你，今天回來本想休息一天，結果讓編劇組那幫人淘出了一個好劇本。”
“我想了想挺適合你的，今晚就幫你帶了過來。”
說著沈濤從一旁的包裡，掏出了一個劇本。
這是從最近提交到公司找投資的劇本里選出來的。
白色的扉頁上寫著三個大字，叫《鋼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