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沐川張氏,多出美男
“沐川張氏,多出美男。當年,本宮見過張薛之、張肅之兄弟二人,真是漂亮極了,不怪母皇喜歡。”
容華:“......”
此事,乃姬氏皇族的秘辛,即便容華心裡知道,也萬萬不敢開口談論。
她看著路知微:“老奴......不大明白殿下的意思。”
“容姑姑。您還記不記得,我七歲那年從太學逃課來避暑山莊,第一件事是什麼?”
容華一愣,想了想:“去廚司偷吃糕點?”
短處被揭開,知微嘴角一抽:“......是翻牆。”
“啊?”
容華呆住了。
知微已經掀開車簾,輕快地跳下馬車,動作利落,目光落在東側一段稍矮的牆頭上。
魏穹看著她提起裙襬,躍躍欲試的樣子,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殿下,翻牆這種事,還是臣來吧。臣先進去開了門,殿下再......”
“魏統領,”她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調侃,“本宮翻這堵牆的時候,你還在北境守邊疆呢。”
魏穹一噎。
趙時臣在旁邊笑了一聲,收到魏穹的瞪視後立刻收斂表情:“殿下,魏統領說得有理。您現在是長公主,不是當年那個爬樹翻牆的小公主了。萬一磕著碰著,陛下那邊不好交代。”
“再說了,您現在也不方便......”
趙時臣以為搬出肚裡孩子,路知微多少能聽勸吧。
“明安,”
她扭頭喚了一聲。
第二輛車攆的車簾被掀開,盛明安探出頭來:“怎麼了?”
知微踩著腳凳上了那輛馬車,
不多時,再掀簾出來,她已經換上了盛明安那一身素淨的青色衣裙,髮間的金釵玉簪全部取下,只用銀簪挽了個簡單髻。
乍一看,不過是個體面些的宮婢罷了。
而盛明安則穿上了知微的鳳袍朝服,端端正正地坐在馬車裡。
一行人都看愣了。
方才不是妥協了嗎?不是答應不翻牆了嗎?
她下了車,利索地將裙襬扎進腰間,露出底下的一雙鹿皮小靴。
她走到牆根下,打量了一番那截矮牆,唇角微微揚起,回頭看了一眼容華和魏穹他們。
“周統領,小趙大人,你們跟我進去。其餘人,留在原地,一切事宜皆聽容姑姑在外排程。”
她頓了頓,目光盯緊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本宮倒要看看,這避暑山莊裡到底藏著什麼,連門都不讓進。”
趙時臣和魏穹對視一眼,無奈抱拳:“是。”
知微不再多言,熟練的扣住牆面的一處凹槽,腳尖一點,雙手攀住牆頭,身姿輕巧地便翻了過去。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牆內是一片竹林,魏穹大刀跨馬般的打頭陣,趙時臣殿後,將知微護在了中間。
撥開竹枝,往外走了幾步,三人一齊停住了腳步。
他們記憶中的避暑山莊,清幽簡樸,亭臺樓閣都是前朝所建,帶著幾分古樸的雅意。
可眼前——
廊廡相接,飛簷斗拱,朱漆彩繪,琉璃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一條漢白玉甬道從腳下延伸出去,兩側是太湖石假山,假山間引了活水,竟還冒著熱氣。
甬道盡頭是一座三層的樓閣,匾額上寫著‘避暑勝地’四字,筆鋒凌厲,不是舊匾,是新題。
富麗堂皇的程度,比皇宮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趙時臣皺著眉:“奇怪,沒聽說陛下要撥銀子重修避暑山莊啊。這麼大的工程,少說也要花費近百萬兩銀子,不可能一點動靜沒有。”
“陛下絕沒有下過重修避暑山莊的旨意。”
魏穹的目光陡然一沉:“陛下勤於國事,從登基以來夙興夜寐,別說來避暑山莊了,就連宮裡的暢音閣都沒去過一回。這地方......”
他沒有再說下去。
知微的目光從那座三層高樓上移開,掃過遠處的迴廊、亭臺和假山,在辨認著方向。
“本宮都認不得路了。”
魏穹立刻道:“殿下在此稍候,臣和小趙大人先去探探路,看看這山莊裡有多少人,管事的是誰。”
“好。”
知微點了點頭,便在一處假山石上坐了下來。魏穹和趙時臣一前一後沿著迴廊的陰影悄然離去。
初夏的午後,陽光稀薄清冷,照在身上沒什麼暖意。
風穿過竹林,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清香。
其實,方才她還有一句話沒對容華說出來。
沐川張氏,多出美男。
深宮寂寥,寂寞難耐,母皇喜歡,太皇太后自然也喜歡。
當初舅舅活捉了張薛之後,本想斬草除根將張肅之也一併殺了。
是太皇太后一力保下了他。
舅舅自然是一萬個不同意,可無奈丞佑年少,朝堂上還需太皇太后坐鎮,才能名正言順,以安百官之心。
於是,便饒了張肅之一命,將人囚禁在掖庭獄裡。
至於後來人何去何從,就無人知曉了。
她只記得,丞佑稱帝的那幾年,太皇太后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來避暑山莊住上一陣子。
想著想著,迴廊的轉角處有腳步聲傳來,知微下意識偏頭去看,一個人影正朝這邊走來。
男子步履從容,衣袍被風吹得微微拂動,一件嫩綠色長衫,沒有紋繡,沒有玉佩,十分簡素。
墨黑的長髮散在肩後,水珠順著髮梢滴落,身上還帶著氤氳的水汽。
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樑高挺如削,唇色亦如初春的桃花。
最動人的是那雙丹鳳眼,眼尾上挑,瞳色極深,勾人魂魄。
人間絕色。
這的路知微對他的評價。
男人在看清女子的那一刻,腳步一頓。
他沒有慌亂,而是十分平靜地微微欠身,聲音清潤如天籟:“姑娘。”
“公子好雅興,”
知微站起身,拂了拂裙角的灰塵,笑得很溫柔:“這個天洗冷水澡,也不怕著涼?”
那人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她會說這個。
他垂下眼,修長的手指攏了攏半溼的衣領:“不礙事,在下習慣了。倒是姑娘,這裡平日裡不許外人進來,姑娘是怎麼進來的?”
路知微歪了歪頭,笑容顯得天真無邪:“翻牆。”
男人又是一怔,隨即扯了一抹笑出來。
“翻牆......”
他詫異了一瞬,無奈又好笑道:“姑娘倒是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