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不辨是非的站在她這一邊
“不了。”
知微的唇角緩緩勾起，帶著一種篤定。
她看了一眼孟懷昔，說道：“長幼尊卑有序，還是請姨母先選吧。驚蟄和藍錦的性命，姨母想要哪一個呢？”
話音未落，張蘭亭已經鬆開了趙時臣。
他往右跨了一步，手中的短刃在空中轉了個方向，穩穩抵在了藍錦的頸側。
藍錦整個人瞬間僵住，滿目震驚，身體偏向一側，難以置通道：“張蘭亭？你......”
“你背叛我？”
她的聲音猛地拔高，“你瘋了嗎！你不記得你父親是怎麼死的了嗎？你不想為張氏一族復仇了嗎？！”
張蘭亭不為所動，刃尖依然穩穩地貼在她的頸側。
他沉默了片刻：“父親是用自己的命去換了他想要的東西。不是殿下逼死了他。”
“阿錦姐，父親是自願的，他死前，很高興。他說，讓我好好活著，好好跟著殿下做事。一筆歸一筆，殿下從來不欠我的。”
他一字一句，說得極其認真。
藍錦的嘴唇微張，心底翻湧著一股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失望的情緒。
她咬牙切齒道：“她連自己的舅父和叔父都能痛下殺手！你跟著這樣一個魔鬼！你就不怕哪一天，自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張蘭亭毫不遲疑：“是她，在我最灰暗困頓的時候，拉了我一把，她是我的恩人、貴人。所以，不管她做了什麼，我都願意蒙上眼睛，去不辨是非地站在她這一邊。”
“好！說得真是好啊！”
孟懷昔忽然扔下長刀，她一面朝著路知微走去，一面抬起手，一下接著一下地鼓起掌來。
她笑了一聲：“我好話說盡，你卻還是不肯為你舅父放血贖罪，既然你如此不忠不孝，那就怪不得姨母了。”
她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枚訊號彈，拉開引信——
一束赤紅色的光拖著長長的尾煙迅速升入天空，在高處炸開，綻放出了一朵妖冶的血色花朵。
紅光映在孟懷昔的臉上，將她癲狂的笑容照得愈發清晰。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義兄復活，那就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座島——！”她聲嘶力竭地怒吼。
就在眾人疑惑時，遠處的海面上忽然傳來一陣毀天滅地的炮聲！
海鳥被驚起，從礁石間撲稜著翅膀飛散開來。
藍錦轉頭，望向海天相接的方向，她盯著那道正在遠處升起的煙柱，猛地偏過頭：“那是寧州的方向！這是海匪的炮聲！”
她一把推開張蘭亭，滿目焦急：“義母，你做了什麼？！”
孟懷昔淡淡一笑：“我給了海匪訊號。告訴他們，此時寧州守備空虛，兩位知州皆不在城中，正是攻佔寧州最好的時機。”
說著，她頓了一下，望向祭壇上的棺槨：“我要在義兄復活之前，為他拿下寧州。”
“你瘋了！”
藍錦驚駭地看著她：“寧州城裡有幾百戶百姓！他們不是你的棋子，他們是活生生的人啊！你知不知道那些海匪衝進去會做什麼？！他們會燒、會殺、會搶，會把整座寧州城變成一座墳場！”
孟懷昔終於偏頭看了她一眼，但毫不在乎她所說的。
“錦兒，我知曉你是個好官，心繫寧州百姓。等義兄復活，登基稱帝后，義母一定讓他將寧州全部交由你管理。”
一旁灌木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錢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他跑到祭壇臺階前，彎腰喘著粗氣，滿臉滿身都是泥濘：“殿下！寧州守軍發訊號了！海匪的火炮已經打到碼頭上！”
“怎麼會這麼快就上了碼頭？！”
藍錦緊擰眉頭，心裡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碼頭的兵士我一直有加強，海匪不可能......”
話沒說完，藍錦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她僵硬地轉頭看著孟懷昔，嘴唇發顫：“義母......是你？離開的前一夜，你問我要了知州令......”
“沒錯，是我。”
孟懷昔答得坦坦蕩蕩。
藍錦一口氣沒喘上來，她死死揪著心口，欲哭無淚。
是她，是她害了整個寧州！
“藍錦。”
忽然，路知微喚了她一聲。
藍錦猛地抬起頭。
她冷靜說道：“你和錢雋現在就走，坐那艘沈家的大船回寧州。即便有兵士抵擋，可不能群龍無首。寧國的兵士還需你來調動，海匪的炮聲那麼大，駐守安州的人不會沒有動靜。”
“只要撐到援軍來，寧州就還有救。”
錢雋緊皺眉頭：“離開的船隻就這一條，殿下您......”
“糊塗！”
路知微冷眼怒叱：“是寧州百姓重要，還是本宮重要？你們是寧州的父母官，寧州的百姓和軍士只信任你們二人。快去！”
“是。”錢雋拱手領命
藍錦站在那裡，看著知微，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從哪裡說，最後，她退後兩步，跪下磕了一個頭：“臣，欠殿下一命。”
說完她立馬站起來，朝著碼頭方向大步跑去，錢雋緊隨其後，追上了藍錦的腳步。
全程，孟懷昔就站在那裡，沒有出聲，也沒有阻攔。
像是篤定了即便錢雋和藍錦及時趕到，也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你以為他們能守住寧州？”
孟懷昔嗤笑：“飛蛾撲火，自不量力罷了！信不信，他們這一趟，只親眼看著寧州陷落。”
“寧州陷不陷落，還要看藍錦和錢雋怎麼守。”
她頓了一下，環視著周遭將他們團團圍住的二十幾個護衛，繼續道：“姨母，你的人都在這裡了吧？”
孟懷昔不解，皺眉看著她：“你什麼意思？你以為殺了一個姬宏隱，我的這局棋就散了嗎？這島上埋的東西，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話音未落，不歸島上傳來一聲爆炸！
地面猛地一震，遠處的山林間接二連三地傳來爆炸，整座島宛若海上的一片孤木，在搖搖欲墜，隨時會沉沒。
就在這時，祭壇側方傳來一聲低啞的咳嗽。
沈汝玉撐著地面坐起來，動作有些慢，身體還沒完全從迷藥的餘勁中恢復。
她的目光先落在那道橫臥在不遠處的黑袍身影上，不遲方丈仰面躺著，衣袍已經被血浸透。
她僅僅停了一瞬，便移開了，接著轉向孟懷昔：“母親......你的計劃裡，可曾有一寸地方，是留給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