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控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大佬教我九轉大腸
吾桃又挖了一大勺，專門往砂鍋底部挖，把那些金黃色的鍋巴連著米飯一起送進嘴裡，嚼得咯嘣作響，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滿足，又從滿足變成了徹底的沉醉。
旁邊的人見此狀也都紛紛動勺，吾朗和劉富貴率先開動，黃玫茹和餘一分也緊跟其後，王添範和他的爸媽也也被周楠右邀請著拿勺子嚐嚐。吾朗嚐了一口，停頓了一下，然後不自覺地又舀了第二勺。
“小右同學，你這一手廚藝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吾朗放下勺子，認真地看向周楠右，“以術國的標準來看，這道菜的水平，甚至超過了一些以米飯料理為招牌的專用飯店，在術國的專業飯店裡，也未必能做出這麼精準的鍋巴。”
周楠右笑了笑，正想著怎麼措辭回話，旁邊的吾桃早已開口：“老舅，你別打聽那麼多啦，反正右子做的菜就是天下第一好吃嘿嘿！”
吾朗笑了，也不再追問。雖然他作為術國外涉部長，心思通常比普通人更縝密，但他明白有些事情別人不細說總沒有不便細說的理由。
周楠右把第二道菜端了上來，是蟹粉獅子頭。
砂鍋蓋開啟的一瞬間，一股醇厚而清潤的鮮香飄散出來，跟煲仔飯那種濃烈焦香完全不同，像是一股暖流慢慢包裹住整個包間，安靜而深沉。
吾桃探過頭去看了看，砂鍋裡躺著八隻拳頭大的肉丸，湯色清亮，表面浮著一層淺淺的金色油花，肉丸表面光滑圓潤，帶著一種極其細膩的質感，在勺子的觸碰下微微顫動，像是隨時會散開，卻依然保持著完整的形狀。
“這是什麼？”吾桃問。
“蟹粉獅子頭。”周楠右解釋道，“豬肉和蟹粉做的肉丸，用小火慢燉的，火候到了，肉丸內部會形成一種鬆軟但有彈性的口感。你們先嚐嘗，趁熱。”
吾桃最先動勺，舀了一顆獅子頭放在自己的碗裡，然後用筷子輕輕夾了一下，肉丸立刻裂開一條縫，露出裡面淺粉色的肉粒和金色的蟹粉。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後停頓了一下。
“好吃！”她的表情帶著一種發現美食時的新奇和興奮，“是那種……很軟、很鮮的肉味，而且那個金色的蟹粉，在嘴裡慢慢化開，有種特別的香味，跟我之前吃過的所有肉圓都不一樣。”
吾朗也夾了一顆，細細品味著，然後點了點頭：“確實。這道菜的功夫不在調味，而在火候。蟹粉的處理、豬肉的切法、燉煮的時間，每一個環節都要恰到好處。如果有一環不對，肉丸就會散開，或者變得乾柴，這道菜就廢了。”
周楠右點了點頭：“拆蟹粉最費時，但如果不放蟹粉，這道菜就少了靈魂。”
第三道菜，麻婆豆腐。紅亮的醬汁、雪白的豆腐、翠綠的蔥花和深色的花椒粉，在白瓷盤中形成強烈的色彩對比。
劉富貴和黃玫茹不約而同地拿起勺子，各舀了一勺。劉富貴不怕燙，送進嘴裡之後先咂了咂嘴，品味了一下，然後眉頭微微舒展，點了點頭：“入口先是醬香和辣味，然後是豆腐的嫩滑和滾燙的衝擊，最後嘴裡的麻味會慢慢升起來。層次感很足，調味也好。”
黃玫茹也嚐了一口：“和之前小右做的菜風味特點不同，但同樣驚豔。豆腐本身沒什麼味道，但這道菜的醬汁讓它變得很有記憶點。”
最後一道菜，九轉大腸。
當週楠右把那盤深紅褐色、表面油光發亮的套腸端上桌的時候，王添範爸爸立刻湊了過來，他是他們中最瞭解本地餐飲習慣的成年人，知道豬大腸這種食材在器國的傳統認知中是什麼地位——“沒人要的邊角料”，上次的雞爪倒還是有人拿給狗狗當磨牙棒，這次的豬大腸是真徹底沒人要的那種。
但此刻擺在盤中的這一座“小山”，已經跟“邊角料”這三個字沒有任何關係了，反而像一道經過極盡複雜的工序才能最終呈現的精緻菜品。
周楠右解釋道：“這道菜叫九轉大腸。大腸是豬的腸道，我知道在器國的傳統飲食裡很少有人用它做菜，因為處理不好會有異味。但如果處理得當，它能有非常特別的口感——外層軟糯，內部有嚼勁，而且因為經過了長時間的燉煮和收汁，香料的味道會完全滲透進去。這道菜的工序比較複雜，清洗、套腸、焯水、燉煮、收汁，每一步都不能省略。”
王添範爸爸夾了一塊，送進嘴裡，咀嚼了幾秒，然後他放下筷子，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什麼。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周楠右，聲音裡帶著一種他已經很久沒有過的、像是在重新認識某種食材的震動和認真。
“我幹了幾十年廚師，豬大腸在器國乃至整個五國大陸的餐飲市場裡屬於下腳料中的下腳料，白送都沒人要，也沒人費心思去處理它。但我剛才吃的這一口……完全改變了我對這食材的認知。它的口感——外皮軟糯，咬下去之後還能感受到一定的彈性和咀嚼感，醬汁完全滲入了每一層肉壁，香料的味道很醇厚，把大腸原本可能有腥味的地方完全蓋過去了，只留下一種濃郁厚重的回甘。”
“小右，其他的菜叔叔都不奢望，但這道菜，教教我吧。我在後廚做了大半輩子，這道菜的做法和理念，足以讓我重新審視那些被忽視的食材，你願意把這道菜的做法傳授給我們店嗎？叔叔我可以付你技術轉讓費用！”
周楠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叔叔，您太客氣了。這個不是什麼秘密，您想知道的話我回頭把步驟寫給您，找個時間我再陪著您操作一遍。不用收費，您每次借我廚房我已經很感謝了。”
王添範爸爸聽了連連擺手：“你這孩子，什麼都不要怎麼行！這樣，叔叔在新城區那邊準備新開一家分店，你在那邊擔任‘特約主廚’，你有空的時候就去店裡指導一下其他師父，叔叔給你按主廚的標準給你按次結算工資，這樣你也沒有固定要去的壓力，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