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天人感應,心血來潮
姜朝的事暫且是不會叫吳銘人等知曉前因後果的,當然,已有在場的金丹在聯絡外界,試圖打探遠在萬里之外的姜朝事態。
見這些人的盤算,吳銘姑且算他們勇敢,他也只是眼觀鼻鼻觀心,專心致志在仙籙的祭煉上,雖然只是邊角料,但也有些真材實料,觸碰不到仙籙,但也可以摸到一點道籙的影子。
好歹能學點東西,他就學吧。
如此心態下,吳銘倒是能平心靜氣地辦好這份差事,其他人等也都各有靜心凝神的手段,倒是蔡月身懷七竅玲瓏心,這腦筋也愛瞎轉,此刻卻靜不下心來。
吳銘對她這副常常失魂落魄的樣子,也就頭兩日會點一點她,勸慰幾句,但之後見她還是這副面貌,便也不再勸。
只是在玄都閣待的第七日,蔡月忽然又傳音給他。
“吳師兄,我修成築基後,萌生一門神通,可借七竅玲瓏心分化三魂其一,如今我已分出地魂,隨師尊者去往姜朝,還請師兄為我遮掩一二。”蔡月眸光清徹,並無半點離魂之相。
吳銘錯愕地看著她,似想從她的目光中看到一絲真相,可惜目光並不能傳遞真實資訊,唯有傳音。
“師姐,糊塗啊,那九霄派賊……唉,怎能輕信了他們的鬼話,你有這些想法,理當等祖師法旨才是啊。”吳銘儘量穩住表面上的情緒,然後痛心疾首地傳音給蔡月。
“師兄所言,我盡知也,可劫數如此罷了。”蔡月喟嘆道。
‘你一個小小罡煞,有甚劫數的?’吳銘無語。
但轉念又一想,他煉罡不也有災劫,而罡煞之後便可與天地自然交感,能在冥冥中感受到自身的劫難,舊時稱為天人感應,如今……已然沒有這份感應,畢竟世上因果演算之法皆已被仙門仙尊斬斷,現今的罡煞境界也就跟著中了這一“箭”。
而這等“天人感應”如今唯有修成金丹之後方能具備,但也沒有舊時那麼清晰,遂只能稱為心血來潮。
但吳銘又從雲天宗的前輩典籍中發現一件相關故事,那就是罡煞和金丹到了乾坤天地之外,便能重新萌生這等“天人感應”。
可是再回轉乾坤天地後,這等感應又將消失,所以最終可以得出一條結論,離開乾坤天地才知道,外面壓根就沒有雨……
雲天宗有許多前輩都做了相關的對比實驗,乾坤天地在仙門的嚴格法度下,修行者的道法威能和種種玄妙神異都被鎮壓,而到了乾坤之外,修行者的道法威能直接上漲三倍不止。
不過蔡月體質特殊,身懷所謂七竅玲瓏心,興許就能掙脫乾坤天地的部分拘束。
也有可能另有大能為他們推演未來,這才叫她知曉自身劫難。
“曾有前輩為我批命,說我前路坎坷,乃有三劫,一為七竅玲瓏心,二為死劫,三……亦是死劫。”
“七竅玲瓏心之劫乃我父母親族二十七人為我擋劫,使我如今血親皆絕。”
“前番死劫乃師尊為我化劫,否則他也不必匆匆忙忙去往小青鎮,寧遠君陵墓那些煞氣宗門又如何尋獲不得,我亦是成了罡煞後才後知後覺,可當我明白一切時,師尊已然代我身隕。”
“如今這次死劫唯有我自己能解。”
蔡月望向吳銘的眸光清澈且複雜,悲哀如遭人遺棄的小狗。
“望師兄成全。”
“唉,你都這般說了,也這般做了,我還能怎辦。”吳銘避過她的目光,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彷彿能吹皺一個人的半生悲涼。
蔡月的過往如何?吳銘不清楚。
但家人血親死絕,這怎能不叫人與之一同悲慟,心生憐憫。
“不過我還是會將此事說與六師兄的。”吳銘最終忍下了心中的不忍,認真地說道。
蔡月對此卻無意外,反而極為贊同:“理當如此。”
吳銘也沒有多耽擱,直接就從蒲團起身,準備前往玄都閣三樓。
而他才動身,六師兄的傳音便落入耳旁。
“師弟,何故起身?”
吳銘也沒有多耽擱,同樣沒做隱瞞,畢竟蔡月也已一同起身。
得了這則訊息的六師兄似乎並無意外,興許早已發現,畢竟一個罡煞小輩作怪還真逃不過他這等陰神大能的眼睛。
只是蔡月身份特殊,有位元神師爺,既是玄都祖師親子轉世身的弟子,也是師父,如此複雜的身份下,知曉箇中情況的峰內長老都是敬而遠之。
所以蔡月做出這等糊塗事還真叫人不好評斷,六師兄雖有察覺,也沒有阻攔,畢竟玄都祖師也沒有出手,赤明真人同樣在側旁觀。
雖然他們對外宣佈是元神閉關,但吳銘時不時就可以被他們接見,可見這份閉關還是有些說道的,他們的神識定還散發在外,時刻把控著門中事態。
所以其餘陰神和金丹必然也有被峰上兩位元神招呼過。
很快,六師兄的神識先將二人直接轉移到玄都閣二樓,他分了一道化身在此接待二人。
而他同樣沒怎麼耽擱,當即就給出了斷案:“蔡月,你救徒心切,吾可以理解,但你勾結九霄派之人,此乃內奸罪也,我以暫代玄都峰峰主之職罰你禁足小築三年。”
“師兄,我們與九霄派同屬仙門,說是內奸會否過重了?”吳銘於心不忍,旋即為蔡月求情。
六師兄大手一揮:“我等雖統屬仙門,但宗門有別,不可一概論之,師弟切莫混淆。”
聞聽這話,吳銘也無奈攤手,再辯解不能。
畢竟人家現在是玄都峰代峰主,既能做裁判,也能做選手,他小小一個弟子怎能質疑。
“小弟省的了。”
“蔡月,你可服從?”六師兄又問蔡月。
她點點頭:“弟子認罰。”
這份懲罰不可謂不輕,僅僅禁足三年,已然寬仁,畢竟內奸罪若是真落實了,那罪責可不會輕的。
只是蔡月這個事也不好上綱上線,真到了內奸罪的層次,那便是打殺了賬,誰也求情不了,更遑論禁足了,但蔡月又切切實實與師若驚“私通”了。
好在六師兄只在峰中定罪,沒有發去天刑峰,否則定要從重論處。
但這也是落了個把柄在六師兄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