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囚籠換鳳局
小五說的都是江湖黑話。
老合是對江湖朋友的稱呼。
又道辛苦，正所謂見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意思是我也是江湖中人。
甩個蔓兒就是問名號。
砸窯，是說為什麼來找我家麻煩。
念嘬，說法。
之所以要這樣，是因為小五看出這是老·江湖。
老·江湖不一定講義氣，但講義氣起來是真難弄。
這女人估計擔心方辰是官家的，所以哪怕不敵，至今也不肯透露半點風聲。
真要逼著她開口，估計得大卸八塊才行。
但方辰剛回來就殺人，不但讓家裡人害怕，還會衝了家裡的風水。
小五這樣說話，告訴柳子咱也是江湖人。
走江湖人的解決辦法就行。
果然，地上女人猛地睜開眼睛，疑惑地盯著方辰：“併肩子？”
小五嗤笑：“不然呢？”
女人無奈起身，卻扯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再無半點媚意：“小妹‘跟頭蔓兒’，拜了‘虎家’阿媽，家裡說盤龍村有個火點，如今走了水，是小妹招子昏，要打要罰，絕無二話。”
方辰聽著這些江湖黑話都費勁，好歹也聽懂了。
跟頭蔓兒，這女人姓張。
拜了阿媽就是師承，永安城有個虎家的幫派麼，哦，黑虎幫吧？
火點就是有錢的冤大頭。
走了水就是失手了。
招子昏，看走眼了。
至於要打要罰這種屁話，說白了就是給個臺階下。
這個叫張蓮蓮的女人態度很明顯。
老孃可是黑虎幫的人，你動我一下試試！
小五問出身份來，就不再多說了。
接下來就是方辰的事情了。
它只是個耳報神，可以提建議，但不能幫主人做主。
尤其是，自家主人心眼兒還小的情況下。
方辰把玩著桌上的茶盞，渾不在意張蓮蓮的威脅：“我爹的脾氣我清楚，上下打點這種事兒他很擅長，絕對少不了給黑虎幫敬香火錢，為何還要算計他？”
張蓮蓮低頭不語，顯然是知道，但不肯說。
“你覺得我沒有弄你的手段？”方辰眯起眼睛威脅。
“我知道你有，但我不能說，敢說就死。”張蓮蓮滿臉悽苦，說不出的哀怨，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說不出的招人疼愛。
方辰望著她的雙眸，心跳逐漸加速：“好一對漂亮的大眼睛，當初就是這樣讓我爹心軟留下你，結果給自己招災了吧？”
“少爺，老爺的事情小妹認栽了，您抬抬手放小妹走吧。”
“若是你喜歡，以後小妹在城內安個家，您時不時地去那坐坐，小妹定竭心盡力伺候您。”
張蓮蓮以為方辰中計，竟是爬著似母狗一般湊過來，還將滑嫩的臉蛋放在方辰腿上，說不出的溫順乖巧。
到底是燕子窩的，果然會玩男人。
對老男人就裝賢惠。
對小男人就裝溫順。
嗯，這裡面還夾著些身份的禁忌反差。
畢竟她怎麼也算是方辰的小娘。
雖然很多大戶人家的兒子，都有偷老子女人的習慣。
但方辰沒有。
他伸手，輕輕撫摸張蓮蓮的俏臉，而後滑到她纖細的肩膀上。
張蓮蓮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下一刻，咔嚓！
伴隨著骨頭的碎裂聲。
張蓮蓮想要慘叫，卻被方辰將茶杯直接塞進她的嘴裡，嗚咽著發不出聲。
她的右肩已經碎的不能再碎，手臂也無力的垂下來。
方辰就這麼陰冷地看著她：“小五跟你論江湖，但我沒這個興趣，只要你不說，我就一寸一寸捏碎你的骨頭！”
小五驚奇地看著方辰，這小子果然被求真觀帶壞了麼。
他剛上山那會兒，可是連打架都不敢的，見血就發暈！
張蓮蓮也驚恐地望著方辰，因為她發現這個俊美的少年沒有說謊嚇唬人。
自己沒說話，他就一直捏。
但是，你特麼先把我嘴裡的茶杯拿出去啊。
嘴裡被你塞的滿滿當當，我說個鳥啊！！
咔嚓咔嚓的，骨碎聲不斷在房間內響起。
張蓮蓮也疼得俏臉煞白，豆大的汗珠夾雜著眼淚不斷滾落。
咔嚓！
她因為疼得太用力，竟是咬碎了嘴裡的茶杯。
碎片瞬間割得她滿嘴鮮血。
張蓮蓮卻顧不上，哀嚎著大叫：“我說！我說！是虎爺看上了你家風水好，想要把宅子佔了，但你爹孃說要等你回來，死活不肯賣。”
“虎爺動怒，但你爹每年敬奉的香火錢不少，直接霸佔容易失了規矩，所以就找我來毀了你爹孃，害了村裡人，然後找蘭門響馬害了村裡人，再找藉口強行佔了這裡。”
方辰面容陰沉如水，雙眼之中殺意已經遮掩不住。
他知道自家宅子確實顯眼，盯上的人肯定不少。
但老爹謹慎的很，不可能光孝敬黑虎幫，不跟官家搞好關係。
如今被惦記上，想必是黑虎幫和官家也透過氣了。
黑白勾結，當真是混賬！
小五在旁邊建議道：“主人，留下這柳子吧，讓她回去找黑虎幫通個氣，外人知道您的厲害，就不再敢來找麻煩了。”
方辰漠然道：“沒想到你身為一隻鬼，還這麼天真。”
“不是天真，這是江湖規矩。”
“家裡要是沒有江湖人，吃絕戶也就吃了。”
“您都點明瞭，也亮招了，他們怎麼也會忌憚三分的。”
小五生怕方辰誤會，連忙解釋。
方辰卻根本不信什麼江湖規矩。
江湖若有規矩，暗八門怎麼來的？
不過是一群混混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相比規矩，他更信奉拳頭！
咔嚓。
方辰捏碎了張蓮蓮的喉骨。
張蓮蓮瞪大眼睛，絕望地緩緩倒地，氣絕身亡。
小五扯扯嘴角：“主人啊，您這樣會衝了自家風水的。”
“無妨，風水已經被衝了。”
“以我家的風水，我爹不會那麼輕易被算計的。”
“說明已經有人暗中對我家出手了。”
“去，查探我家各處，看看是不是已經被種下什麼魘鎮手段？”
小五眼神閃爍，魘鎮？
它剛才可沒感覺到。
但主人發話了，那就必須查。
等小五在方家這麼一溜達，果然發現了問題。
它從方家的幾個風水眼，各自挖出來了幾樣東西。
一件染血的舊衣裳。
一個被矇住雙眼的布偶娃娃，模樣頗像方母。
還有棺材釘、死人手，甚至在祠堂找出個寫著陌生名字的牌位。
就是這些東西，表面看似方家風水沒問題，實際上卻會讓這裡形成‘囚龍換鳳局’。
囚龍，將真龍囚禁，榨乾方休。
換鳳，鳳凰駕臨，承接寶地！
如今，方家是囚龍，張蓮蓮是鳳。
待到張蓮蓮將這裡佔了，再將家裡的東西都給黑虎幫。
到時候無論是方家的宅子、田地、店鋪，還有世世代代積攢的福緣氣運，一切都換了主人！
就連方辰這一身本領，也要落在別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