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兵器
女人淺淺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林川金莫名覺得有些惘然。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卻只摸到一片空氣,他怔怔看著指尖,片刻才回過神來,不自在地搓了搓指尖,收回手。
“哎,我剛剛真是腦子糊塗了。”
他轉身離開,腳步略顯凌亂。
誰都沒看見。不遠處一道硃紅的身影默默目睹了這一切。
蘇清撩了撩耳旁的秀髮,輕輕“嘖”了一聲,略有些不爽。
“這小子還說對那個女大夫沒意思,騙鬼呢。”
她嘴上說的輕巧,可心中卻莫名湧出些酸意。
林川對那個女大夫這麼溫柔,怎麼就不見他對她這樣?
哼,這小子難不成是在看人下菜碟?
呵,真有他的。
翌日,蘇清鳶正在校場上巡視新兵,卻忽然見到一小兵走到她跟前,向她低聲通傳,“蘇將軍,大將軍有事找你。”
蘇清鳶看了一眼人群中那兩道扎眼的身影,她撇了撇嘴,心中越發不爽。
不過才練半個小時,他就忍不住心疼了?
蘇清鳶不爽地跟過去,一進門,她便將鞭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林川,我有我的規矩,你既然將人交給我操練,那你就不能插手,你若是心疼你的溫大夫,那就自己領回去訓吧。”
林川被她夾槍帶棒地懟了一通,一口茶水含在嘴中,差點沒噴出來。
他咳了兩聲,俊臉微紅,還有些不明所以。
“什麼叫我的溫大夫?”
“你還說不是,你叫我來不就是為了她們,你們昨晚在月光下互訴衷腸,我可是看見了。”
林川耳根微紅,急忙叫住她。
“蘇清鳶,你少在這裡胡說,損她人清譽。”
“你……”蘇清鳶抿抿唇,覺得自己這樣口無遮攔,的確有些不好,可是她又忍不下這口氣,她撇了撇嘴道。
“哼,敢做不敢當,你擔心我損毀別的女子清譽,那你又何必做些沒規矩的事?”
林川這下咳得更大聲了。
“我與溫大夫之間清清白白,從無逾矩,你心中的那些想法到底是從哪來的?”
“真的?”
聽到他這樣保證,蘇清鳶的心情莫名舒爽兩分。
難道真是她誤會了?
她語氣緩和下來,略有些不自然道。
“那你們兩個昨日是”
“不過是說些草藥的事,軍中缺藥,她託我去找,就這麼簡單。”
“哦,原來這樣啊,”
蘇清鳶託著下巴,略帶好奇,“那你罰她也當真是隻是懲罰?”
昨日的事,蘇清鳶雖然沒在場,但也多少聽到了一些風聲。
她聽說昨日林川似乎發了好大一通火,極不留情面,可知曉前因後果後,她卻覺得林川不是那樣的人,表面所行未必是他心中所想。
林川嘆了一聲,“溫大夫一心為了病人,我也不能寒了她的心。讓她們兩個多練兩招,有些自保之力也是好的。”
那還不是為她們著想?
不過蘇清鳶接受了這個解釋,“那你叫我來是為了什麼事?”
林川捂著唇咳了一聲,有些不自然道。
“今日溫大夫找過我了,她說軍中缺些女子的用物,想託我找一找,此事我也不好交給別的男子來辦,便想到了你。”
朔方城內,有一批隨軍女眷,負責縫補漿洗、生火做飯之類的瑣事,終年操勞也很是不易。
林川略有些愧疚,只覺得自己疏忽甚多。
這樣一批人默默活在朔方城中,為眾人貢獻。可他竟未曾為她們考慮過,還是直到溫若冰提醒,他才知道她們缺乏這些東西。
蘇清鳶眼珠一轉,立時反應過來。
女子的用物還能是什麼?無非是月事帶、小衣之類的女子私密物件。
蘇清鳶自己便以女子之身立世,她深知其中不易,自然有無心刁難旁的女子,她當即點頭。
“好,具體要多少?要什麼東西?給我個單子,我今日下午便帶人去採買。”
溫若冰早就寫好了單子,林川傳遞給她,蘇清鳶結果看了一眼,點點頭,正欲轉身。
而青年的指節卻在桌上敲了敲,欲言又止。
蘇清鳶察覺他的小動作,挑挑眉,道,“怎麼,你還有事?”
“確實還有一事,軍械庫的庫守今日來找我,說有一批刀破損斷裂了,而且庫中武器供應不足,就算供應上來,質量也不好,大多都是殘次品,他想著能不能另外尋些材料修繕一二?”
“修繕?你們想要開爐鑄造?”
林川飲了口茶,沒吭聲。
所謂的修繕,無非是把兵器化成鐵水,再熔鑄一番。可私鑄兵器是王朝大忌,想要修繕、鑄造兵器,只能由中央設定的鑄造處來辦。
林川聲音沉了兩分。
“那些新供的武器我看過,大多缺斤少兩。質量不行,比三年前的武器差了不少。”
蘇清鳶眸光一閃,顯然也明白他在說什麼。
武器供應不足,質量差。不是真的供應不上,而是有人從中貪汙。
可但凡敢在這種事上動手腳,必有通天的背景,他們遠在邊關,不好上告,若是牽連出京中那邊的大人物,風雨飄搖,他們也不好受。
若他們在前線打仗,後有人參他們擁兵自重、功高震主……
林川壓低聲音。
“此事不必聲張,你代我悄悄去問。”
“悄悄去問?從哪問得到?鐵礦自古以來就被大乾嚴加管控。你讓我上哪去去找,除非你能在這周圍找到一座礦脈。”
此話一落,兩人都怔了怔,不由沉默。
林川的指節又在桌上敲了兩下。
蘇清鳶攥緊了手,眸光閃爍,顯然在劇烈掙扎。
可片刻後,她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好,此事你交給我去辦,我會帶上可靠的人去勘察的。”
“你放心,我不讓你擔風險,此事我已經在前幾日傳回的軍報中,向陛下暗示了幾句,想來他多少會有些反應,在軍械上偷工減料,這同樣也是天子大忌。”
“可……可陛下下會同意嗎?”
蘇清鳶難掩憂色,惴惴不安。
“至少長公主站在我們這邊。”
有長公主開口,此事便成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