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將計就計
秦函更是臊紅了一張老臉,再不言語。
枉他自認為自己高人一等,可到頭來還沒一個毛頭小子看得透徹。
他真是白白長了年紀,更白白長了脾氣,先前的不敬之語,此時都像迴旋鏢一樣,“嗖嗖”紮在他的心口處,讓他愈發難言。
他索性撇過頭,微遮臉面,一聲不吭。
見他如此模樣,剩下豈能看不出,林川更是在心中暗暗發笑。
刺頭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意孤行之輩,如今北絨來襲,他當頭一棒,可算是給秦函敲醒了,讓秦函這種人心服口服,這比任何的下馬威都好使。
林川看向李策,“李將軍覺得如何?”
李策輕嘆一口氣,略一抱拳,心服口服,“但聽將軍吩咐。”
徐光墨也跟著行禮,謙恭更甚。
見他們三人如此,林川心中甚是滿意,“好,那便聽我號令,與北絨打上一場。”
想要擋住北絨南下,光靠擋是不夠的。
他們眸光一轉,掃過幾人,“要對付北絨和元謙聯軍,光靠勇猛是不夠的,我們還需智取。”
他低語幾句,幾人面色驚詫,徐光墨更是渾身一顫,俯首抱拳道。
“大人,這……末將豈敢冒犯?”
林川伸手將他扶起,故作不滿,“大敵當前,演出戲罷了,難道本將軍是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之人?”
“自然不是,可……”
林川眯眼,故作冷臉,“沒什麼可是的,你若不聽,便是不遵軍令,你自個掂量。”
徐光墨只能微吸一口氣,愈發謙恭,“末將聽命便是。”
另外二人也紛紛抱拳,只是秦函這拳抱得,怎麼看都有些彆扭。
林川的想法很簡單,歸根結底不過四個字,將計就計。
既然北絨想要來探他們的底,再趁勢攻擊,那他自然如他們所願,請君入甕。
於是片刻後,北絨鐵騎浩浩蕩蕩,兵臨中朔方城下,而城牆上的二人卻爭執不休。
林川吵得面紅耳赤,定要守城,而徐光墨雖然表面謙恭,可嘴上卻陰陽怪氣,直言他是個軟骨頭,並道明北絨進攻為假,試探為真,定要開門迎敵,支援兩城。
林川氣急,非要用軍法嚴懲,卻直接熱鬧了徐光墨,男人不顧尊卑,對他直言回嗆,他周遭親兵更是紛紛拔刀,呈環護之態,這氣得林川面色鐵青,拂袖而去。
而李策和秦函兩人,則早已走城牆直道,帶人回防。
另一邊,北絨大將軍達日阿赤,看見中城果然開門迎敵,他哈哈大笑,甚是滿意。
“薛兄弟,你們元謙國雖然小,但是你,很聰明。”
“我們北絨就喜歡你們這種聰明人。”
薛堯扯了扯嘴角,收斂地笑笑,可眼裡卻並無多少欣喜之色。
雖然此次打仗,名義上是元謙和北絨聯軍,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此次主力是北絨,而他們元謙不過是從旁輔助,助個聲勢罷了。
這些時日,北絨蠻子沒少嘲笑元謙,說元謙是跟在他們後面等著喝泔水的流浪漢。元謙國小力弱,只佔了個地要,薛堯只得忍下。
如今他總算憑藉自己的才智與計謀,為元謙爭取了幾分地位,可他也知,這樣的地位,虛得像是天上的雲,要是哪天北絨蠻子不高興,一個翻臉,連這點東西也頃刻消失。
國力微小是薛堯心中一根刺,他實難高興。
而達日阿赤像是沒有看到男人勉強的笑一樣,又或者說,他看到了也不在意。
他揚揚馬鞭,直指城頭,帶上了幾分玩味。
“薛兄弟,還是你聰明,獨子,哦不,不獨女,以身犯險,這樣胸襟,我達日阿赤實在佩服啊。”
男人像是不經意間的口誤,卻直接讓薛堯瞳孔一縮,兩頰繃緊。
見他如此,達日阿赤用馬鞭拍了拍他胸膛,不在意地笑笑。
“薛兄弟,別這麼緊張嘛,你放心,我不會說漏嘴的,等攻下這裡,就有大把的姑娘,沒人會將主意打到她頭上。”
“等青姑娘回來了,我再送她幾身新裙子,讓她漂漂亮亮恢復女兒身,這多好啊。”
聽了他的話,薛堯卻默默拽緊了韁繩,手背的青筋暴起,他憋了一口氣,硬邦邦拒絕道。
“不必了,青兒已經習慣現在的裝扮,將軍不必費心。”
達日阿赤頓了片刻,冷哼一聲,沒再說話,而薛堯卻不自覺地抿緊了唇角。
都是他們的錯,若非薛家子嗣單薄,青兒一個姑娘家,又何必為了光耀門楣,女扮男裝,進入軍中拼死博取功績,更不會因著元謙地位低微,為了給他和元謙爭一口氣,而潛入大乾關城中當內應。自然,也不會被達日阿赤這個蠻子瞧上。
一想到這個三十有五、姬妾無數的男人,居然瞧上了他年方十六的女兒,薛堯便忍不住心生殺意。
可惜,元謙實在太弱了,他……也太弱了。
……
關城之下,兩軍相敵,殺聲震天。
達日阿赤見時機差不多了,招招手,雄渾高亢號角聲立時急促響起,而後立時化作一道極具穿透力的長鳴,而黑色的長杆大旗也上下快速抖動,配合著號角聲一起,向前傾斜。
於是,烏泱泱的大軍,朝著中城壓來,聲震如雷,氣勢懾人!
城牆上的守城士兵,來來往往,人影匆忙。
達日阿赤放聲大笑,“哈哈哈,他們慌了!”
“就這樣,棄城而逃,也好過被我的鐵騎碾碎了!”
可出乎達日阿赤意料的是,那些轉身離去計程車兵,卻又折轉回來,
無數弓弩和小型投石器搭在城牆上,箭陣如雨,亂石如星,全速前進北絨大軍遭了當頭一棒,陣型立時出現潰散徵兆。
“快給我分開!”
號角聲和大旗一起變化,原本集結的大軍,立時出現分裂之兆,而就在此時,大軍側翼,卻隱隱出現兩路大軍。
達日阿赤眉頭一擰,頓覺不對,
按照計劃,南城北城不該被他們派出輕騎迷惑,按捺不出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難道他沒上當?
“不對,說不定只是派了小股軍隊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