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隨軍
“陛下，既然林大人有心報國，陛下何不成全？”
“可這……”
“陛下不妨讓林大人在關前試一試，若是打不出翻身仗，再更換主帥也來得及，只是真到了那時，林大人恐怕……”
李延儒又假模假樣地補上一句話，“林大人若此時後悔，也是來得及的，你獻策有功，陛下必不會重罰。”
林川面色一僵，冷冷一哼。
“有勞丞相大人掛心，不過在下還當不了縮頭烏龜。”
此話意有所指。讓李延儒登時變了臉。
他連連冷笑，“好，好一個心高氣傲的年輕人，那便讓老夫看看你的心高氣傲，值幾個錢，能不能保住你這條命。”
事已至此，皇帝只能硬著頭皮下令，“封他為徵北大將軍，讓他暫代周元霸之職，阻擊敵軍。”
皇帝語重心長，“愛卿啊，朕的一腔指望全在你身上了，你切莫讓朕失望。”
“臣定不辱命。”
……
林川整裝待發，而另一邊趙靈汐卻是悄悄的來到乾元殿裡，她屏退眾人，高坐上首，捧著一盞茶，不發一言。
趙元鈞看見她這模樣，似笑非笑。
“皇姐來此，可是有要事？”
趙靈汐吹了口氣，淡淡道，“此事我不放心，此次阻擊北絨和元謙，我也要去。”
趙元鈞哼笑一聲，低頭撇開水面上的浮葉，又又道了一句。
“隨軍？可我看有些人的心思不在大軍上。”
趙靈汐瞪了他一眼，聲音拔高，鎮定的神色下，隱隱藏著幾分慌亂。
“你此話何意？”
“什麼意思？有人前腳才去查了林府的柳芝芝，後腳便求到我跟前來了，皇姐什麼意思，當真要我說明白？”
趙靈汐撇撇嘴，擱下茶盞，“哪來那麼多話，就說你準不準吧。”
皇帝長嘆一口氣，“皇姐，此事不是我不允，你的婚事，母后早有謀劃。滿京城那麼多青年才俊，怎麼就看上林川那個小子了？”
“誰看上他了？你……你少在這兒亂說話。”
她嘴上硬著，可臉頰卻紅了幾分，眼角眉梢俱是意亂之色，趙元鈞瞧著，竟還有幾分稀奇。
他的皇姐一貫心高氣傲，沒想到如今還有這幅小女兒的情態。
那個林川身份低了些，也無甚家世，若是配她的皇姐，到底差了幾分。可要是他能贏下這場仗，那就另當別論了。
畢竟全天下的權貴，誰再貴也越不過皇家，只要他有才幹，他大可賜下尊榮體面，生造一個權貴之家，也並無不可。
趙靈汐見他沉默不語，頓時惱了。
“你就說，你答應不答應？”
趙元鈞頓覺頭疼，“此時休來問我，你去找母后，若她答應我便準了。”
趙靈汐急了，母后當然不準，若是她能準，她又何苦來找皇帝？
她咬咬牙，“小時候你貪玩搗蛋，我可為你擋了不少罰，如今你為九五之尊，連我這一點小小的要求也不允，你……趙元鈞你還有沒有良心？”
她一時情緒激動，竟站起身，伸手揪住少年的耳朵，趙元鈞疼的齜牙咧嘴，連連求饒。
“好姐姐，好姐姐，我答應你還不成。”
不過一個男人，何苦讓她拿往日情誼說事？
他們的姐弟情誼，還比不過區區一個林川？
呵，這個林川倒是有兩把刷子，要是被他逮到……他少不得，要給他一番教訓，至少要報今日之仇。
得了他的口諭，趙靈汐心滿意足，拍拍屁股走了。
留下趙元鈞一人揉著耳根，齜牙咧嘴。
“擺駕太和宮。”
太和宮是太后的住所，大伴馮恩吃了一驚，忍不住結舌道，“陛下您這是……”
趙元鈞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還能幹什麼？當然是給朕親愛的母后報信呀！”
要是讓她知道他私放了皇姐隨軍，母后定要訓責他。
馮恩急忙勸阻，“陛下，您正是何苦。您前腳才答應了長公主，後腳就去告訴太后。若太后將公主禁閉，公主殿下一猜就知道是陛下您告的密，到時公主殿下肯定更要惱你了。”
趙元鈞腳步一頓，思索片刻，覺得的確是這個理。
“那你應當覺得如何？”
馮恩微微一笑，“扯下當然要告訴太后，只是告的時機，可得講究講究。”
“譬如等到公主殿下出了皇城，太后起疑心之前，陛下先行一步，告訴太后，公主殿下就算被人追回，也只會是覺得自己周遭的人洩了密，萬萬算不到陛下身上。”
“好啊，你個滑頭！”
馮恩低低一笑，見哎皇帝伸手要敲，他也佯裝要躲。
“陛下明鑑。這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伎倆罷了，奴是萬萬不敢用到陛下身上的，奴對陛下赤膽忠心，可不管怠慢。”
雖然知道他是故意說的討巧之言，可趙元鈞還是免不了被哄得心情的舒暢了幾分。
“算你機靈。”
“那是，陛下英明神武，奴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陛下。”
“朕英明，那你的意思，是太后不英明，長公主不英明？”
這一句話砸下，馮恩被堵得啞口無言，只得連連拍嘴求饒。
“是奴嘴笨，三位主子都是天下最最英明之人，只有奴蠢笨不堪，陛下可不要再捉弄奴了。”
趙元鈞哼笑一聲，“你倒謙遜，若你蠢笨，那滿朝大臣，也挑不出幾個聰明的了。”
畢竟能從一眾太監中殺出，留在皇帝身邊貼身伺候，定然是有大本事的，而能留在皇帝身邊留這麼久，還能成功當上了大太監的，那更是萬中無一。
可惜，馮恩雖然忠心可靠，機靈伶俐，可只是個太監，若能放到朝堂上，他或許還能多省幾分力氣。
想著想著，皇帝驀地想起了林川，他悠悠一嘆。
只盼他有真才實幹，不然前朝的壓力他可扛不住啊。
他思索再三，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那個柳芝芝不是周元霸的姬妾？是什麼時候和林川牽扯上的？”
周元霸前腳入了大獄，後腳林川便將人接到身邊貼身照顧，雖說周元霸主動放了自己的妻妾離開，林川這樣做也並無逾矩，可這種事傳出去，到底不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