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安排
魏晏一愣,腦子忽然閃過什麼似的。
來之前,陛下的確囑咐他此事要辦得堂堂正正。
他還以為,陛下這是提醒他,此事要辦得合規和章程,不得偏私,不能叫人捉住辦案的把柄,可現在聽來,這四字似乎另有意思。
莫非,陛下是在提醒他,這件事要辦的大些,讓越多人看見越好。
魏晏一怔,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道閃電劈過一般,整個人驟然清醒。
陛下,想要讓人看見,為何?此案他到底想要辦給誰看?又有誰會這麼在意徵北大將軍一事。
驀地,魏晏忽然想到不久前鬧得沸沸揚揚的監軍一事,還有那派去充當監軍的楚王。
他悚然一驚,脊背瞬間滲出一層薄汗,涼風一吹,他整個人都在發顫。
莫非,陛下是想要楚王,甚至秦王那些人看見?
他嚥了咽口水,只覺得腳下是泥濘,處處是水坑,一不小心,便能摔個狗啃泥。
“魏大人?”
林川微微眯眼,又喚了一聲,有些納悶。
他不過提醒了一句,面前這人怎麼像是被雷劈傻了一般,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林川沉了些許,有些不悅,“魏大人?”
魏晏震了一下,連忙堆起笑臉,拱手笑道。
“林大將軍說的是,此事是下官疏忽了,既然是私事,那自是該處理妥當,下官也不差這幾盞茶的功夫,大將軍既然要回去處理,那下官便護送大將軍一程。”
名為護送,實則監督。
林川沒吭聲,預設了。
林川回到朔方城,跟柳芝芝匆匆告了別。
“芝芝,我要先回京城一趟,之後的事,有些麻煩,我未必顧得上,若你遇到任何麻煩,大可直接去找蘇將軍。”
柳芝芝心中一慌,急忙拉住他的袖子,甚是不安。
“大將軍怎的突然說這話?可是出了什麼?你……你還回來嗎?”
說著說著,兩串淚珠從女人眼裡簌簌滾落,她扯了扯袖子,匆匆擦淚,卻越擦越溼,索性扭過頭,以袖遮面,不讓林川看見她這幅狼狽模樣。
見狀,林川輕嘆一聲,將她攬入懷中,安慰道。
“我回來的,你放心。”
柳芝芝哼了一聲,猶帶哭腔,她咬了咬唇,道。
“當初周元霸,也以為自己無事,可他最後還不是……”
說到一半,她覺此話委實難聽,寓意也不好,她驀地軟了聲,道。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擔憂你。”
林川心中明白,他將女人攬在懷中,摸了摸她烏黑柔亮的法,保證道,“我會回來的你放心,等我回來後,我便在京都的中心地帶,給你買一個三進的大宅子,再給你買上百個奴僕伺候。”
柳芝芝被他鬨笑了,又忍不住錘了一下他的胸口,略含瞋意。
她正說正事呢,此人怎麼又扯到別的事情上?不過林川這麼一打岔,她倒沒那麼擔憂。
二人依依惜別,又說了好一會兒,柳芝芝總算鎮定下來,她擰緊帕子,目光柔柔,婉聲道,“我等你回來。”
跟柳芝芝告別完,林川又去見過秦函等人,簡單地交代一番,最後他單獨留下蘇清鳶,他猶豫一會兒,似難以開口,最後還是道。
“柳芝芝身子嬌弱,一個懷孕婦人,處處不便,若她遇上什麼事,還望蘇將軍能幫她一把。”
說到此事,林川竟十分鄭重地作了一個揖。
蘇清鳶心中又酸又澀,她本以為,林川留下她,是有什麼別的話要說,沒想到竟是柳芝芝的事。
她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緒,勉強笑笑,“你放心吧,柳夫人我會照料好的。”
林川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地,一批人中,蘇清鳶算是他最信任的那幾個,要是沒了蘇清鳶,他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將人交託給誰。
若是將人交託給趙靈汐,她自是不會拒絕,可她一個公主,金枝玉葉身份又高,向來被人伺候慣了,只怕顧不了旁人,況且依照柳芝芝的性子和身份,讓她去麻煩一個公主,她是萬萬不敢。
林川思來想去,只能將人交託給蘇清鳶,不由感嘆道。
“要是沒了你,我還真放心不下。”
蘇清鳶勉強笑笑,眼底愈發苦澀。
林川處處為柳芝芝著想,那她呢。
可看著青年像是絲毫都沒有差距到的表情,蘇清鳶梗了梗,默默嚥下了喉頭。
一個時辰,林川安排完一切,便簡單收拾完行禮,隨魏晏上路了。
“大將軍得罪了。”
魏晏給了他體面,讓他平穩離開,可等走出一二里地後,魏晏便命人給他帶上了鐐銬。
“大將軍,這是規矩,我也沒有辦法。”
“我明白。”
雖然魏晏是奉命前來抓捕他,但他畢竟罪名未定,職位又高,再加上魏晏不願得罪他,於是另賃一輛厚實柔軟的馬車,供閉目養神,暫時休憩。
這一路行來,食住處處有人照料,竟比他在外打仗的那段日子舒服多了,這哪是受委屈啊,這分明是來接他享福的啊。
而另一邊,王熹一直在關注林川的動向。得知他居然身為嫌犯,居然是一路舒舒服服坐著馬車回來的。
王熹立刻紅了眼。
坐馬車,他也配?
他叫來小太監,“我吩咐你的事,你辦得怎麼樣?”
小太監略一躬身,愈發恭敬,“乾爹的安排妥當了,現在城中到處都是那位的流言,都說他雖然打贏了仗,是此人居心不良,心懷鬼胎,不是個好人。”
王熹閉上眼,默了片刻,“那你找個機會,將風聲放出去,就說林川不久後就要被抓回來,你再安排一些人,到了林川入京那日,務必要讓他們大肆喝罵,扔些爛雞蛋爛菜葉的什麼的。”
“我要那些人,只道林川所言所行,已經激起了民憤,絕不是天子可以私下按下,草草了結的。”
小太監略一點頭,又猶豫片刻,忍不住開口,“乾爹,那王爺那邊可知道此事?”
王熹瞥了他一樣,小太監一縮,連忙垂頭,再不敢吱聲。
王熹冷笑道,“怎麼,如今單我一個糟老頭子,還使喚不動你了?”
“乾爹,我……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