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你當自己是誰,想死就死?
那男人長著一張圓臉,天生就是一副笑眼,怎麼看都是樂呵呵的。
樂呵呵的男人剛走進衛生所,就見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同志朝著他衝過來,一把就給他薅走了。
“哎哎,同志,你這是幹啥?!”男人嚇了一跳。
他應該沒走錯吧?
這是衛生所,不是鎮醫院,應該沒有精神科。
再說,這麼漂亮的女同志也不可能是個瘋子吧?
許晴薅著男人,直接把他懟到了後院的牆上。
男人嚇得趕緊高舉起雙手:“你……你想要啥?要財我有五十塊錢,要命我……我不想給。”
“要人的話……”
那也不是不行。
漂亮女人還沒張口,又一個女醫生衝了過來。
這女醫生手裡拎著一串麻繩,正是喬小曼。
“小晴姐,你靠邊,交給我!”
喬小曼說著,直接上麻繩,把男人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
男人都快哭了:“你們這是幹啥呀?”
他行醫救人十三年,從來沒得罪過誰啊!
難道,她們只是覬覦他的男色,來劫色的?
喬小曼捆好了人,抱著肩膀怒視他。
許晴則緩緩張了口:“老實交待!方遇醫生怎麼了?”
方遇?!
男人錯愕地看著許晴:“你……你是許晴?”
許晴有些驚訝:“你認識我?”
“我沒見過你,可方遇天天提起你!”男人這才鬆了口氣,“我叫唐沐,你給我解開吧,方遇的病情,我會告訴你。”
“正好你們都幫我勸勸他。”
“千萬不能放棄治療!”
放棄治療?
難道方遇想放棄治療?!
許晴和喬小曼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許晴立刻伸手去解麻繩,喬小曼卻還警惕地盯著唐沐:“你先說清楚,我師父到底得了什麼病?”
唐沐揉了揉被勒紅的手腕,嘆了口氣:“血液病。”
三個字像冰錐砸進空氣裡。
喬小曼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許晴扶住她,聲音發緊:“什麼時候確診的?”
“三個月前。”唐沐低聲道,“是我給他做的檢查。這種病,手術機會幾乎沒有。我勸他住院,他不肯……他只讓我定期送藥過來,別的什麼都不肯談。”
“那他現在還能撐多久?”許晴問。
唐沐沉默了幾秒,才艱難開口:“如果不治療,可能……就剩兩三個月了。”
喬小曼猛地捂住嘴,眼淚嘩地湧出來。
“怎麼可能……我師父他……他是個禍害!禍害不都是活千年的嗎?他怎麼可能只有三個月可活!”
“他救過那麼多人,為什麼老天一點都不肯厚待他?!”
許晴的心情也相當的沉重。
方遇和他的父母,都是極好的人,不僅一生治病救人,還將中西醫結合起來,寫成一部著作,用生命作為代價,獻給了自己的祖國,讓更多的人得到了活的機會。
可方遇……
從小就被關進暗無天日的地下室,挨打受罵,好不容易回了國,卻……
唐沐苦笑:“誰說不是呢?”
“不過,方遇這病,也不是真的無藥可治……”
許晴和喬小曼的眼睛都亮了,許晴使了個眼色,喬小曼立刻上前給唐沐鬆綁,還替他理了理衣裳。
“唐醫生,你確定方遇的病,能治?”
“能,”唐沐活動著肩膀,點了點頭,“西醫治不了,但中醫有辦法。只不過,代價有點大……”
“什麼辦法?!”許晴和喬小曼異口同聲。
“針灸,配上中草藥……”唐沐嘆了口氣,“但,極有可能,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了……”
許晴挑起了眉。
原來這就是“死後無人摔盆”的原由!
她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走向了方遇的診室。
“哎,許晴同志,許晴同志!”唐沐嚇了一跳,趕緊追了上去。
“方遇性格偏執,你可不要刺激他啊!”
“搞不好,他不僅不治了,還有可能會玩消失啊!”
許晴的步子走得飛快,把唐沐的呼喊聲遠遠地甩在後面。
她來到方遇的診室外,“砰”地一聲推開了門。
方遇正趴在桌上睡覺,突然響起的巨響驚得他猛地坐起來,俊美的臉上還帶著被壓出的印子,竟有一種懵懂的少年感。
許晴衝過去一把揪住了方遇的衣領。
壞了,壞了!
被許晴遠遠甩在後面的唐沐嚇得冷汗都掉下來了。
他跟方遇認識十幾年,太瞭解這個瘋批了。
他不願意的事情,就算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搞不好還得給勸他的人一通收拾。
他這身肥肉,就是當年方遇氣他誤診了一個病人,差點開錯藥害了人家,給他紮了兩針。
直接就導致他像個皮球似的,呼呼地胖了起來,直到現在也沒找著物件。
唐沐這個氣。
但他又服氣。
誰讓方遇醫術比他高,治病救人的本事比他強呢?
唐沐心服口服,跟在方遇的屁股後頭學了兩年,醫術噌噌上漲,很快就升到了主任的位置上。
沒物件就沒物件,胖就胖吧,醫生的職責就是治病救人,兒女情長什麼的,祭了也就祭了。
不過,他胖就胖了,真不想上像許晴這麼漂亮的女同志也像他這樣,像顆軲轆轆的球啊!
然而,方遇卻沒生氣。
他皺了皺眉頭,閉上眼睛,倒在桌子上繼續睡過去了。
“方遇!”許晴氣得牙根癢癢,揪起方遇拼命地搖。
“你給我醒過來!”
“好好給我解釋解釋為啥你得了病不治?!”
方遇的身子微微一震,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他的臉還貼在桌子上,就這麼睜開狹長的眼睛,淡淡地看著許晴。
蒼白俊美的臉龐,帶著少年的破碎感,還有著幾許看淡生死的疏離。
“活著的滋味,不是那麼太好。”
他說。
“所以我想嚐嚐死亡的滋味。”
“我呸!”許晴氣得又是用力一搖,“死?你想死也得問過我同不同意!”
“你當你是誰啊?想死就死?”許晴眼眶發紅,手上的力道卻沒松,“你救過那麼多人,輪到自己了,反倒慫了?”
方遇垂著眼,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他沒掙扎,也沒反駁,只是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又輕又冷,像雪落在枯枝上。
“許晴,”他聲音沙啞,“有些病,不是靠意志就能扛過去的。”
“我知道。”她咬牙,“但你連試都不試,算什麼神醫?算什麼師父?!”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喬小曼和唐沐一前一後衝了進來。
“師父!”喬小曼撲到桌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要是敢死,我就不當醫生了!”
方遇眼皮都沒抬:“隨意。”
“你——”喬小曼氣得直跺腳。
她是威脅不了她師父了。
這方老邪壓根就沒有軟肋!
“方遇!”許晴怒吼,“你想死就死?做夢!”
“你把念念當成什麼,把知行當做什麼?把周野當成什麼?!”
“你就這麼對待我們,這麼對待孩子們?!”
“今天周野哭著說要改姓方,他要給你摔盆!”
“周野一心一意要給你養老送終,你呢?你當他是什麼?路邊撿的狗?養兩天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