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誰能笑到最後?
京都,傅家大宅。
傅景深坐在書桌後面,深灰色襯衫的袖口扣得一絲不苟。
手下站在書桌前,低著頭。
“有線索了嗎?”傅景深問,
“沒。”手下的聲音有些發緊,“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對方肯定一早就知曉了我們的計劃。從我們派他去洛城的第一天起,木馬就已經在手機裡了。每一步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傅景深依舊看不出表情,只是說了句:“繼續查。”
然後揮揮手,示意手下退下。
手下鞠了一躬,快步退出書房。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書房裡只剩下傅景深一個人。
他忽然抬手,一拳砸在書桌上。
咚的一聲。
咖啡杯跳了起來,黑色液體濺在桌面上,浸溼了幾張散落的檔案。
右手手背破了皮,鮮血從關節處滲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不覺得疼。
因為他不能接受。
一向算無遺策的自己,居然被別人給擺了一道。
而自己甚至連對方是誰,什麼來歷,統統都不知道。
傅景深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下來之後,他拉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醫用紗布、消毒噴霧,都是新的,還沒拆封。
他拿出紗布,對著流血的手背噴了兩下消毒,然後用紗布一圈一圈地纏上去。
動作很熟練。
但他很少有這麼衝動的時候。
紗布在關節處纏了三圈,他扯斷紗布,打了一個結。
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
是一張偷拍的照片。
照片裡,楚雨凝抱著小糯米,小糯米歪在她的肩頭,像極了一對母女。
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楚雨凝的嘴角翹著,眼睛裡全是溫柔。
那是他見過的楚雨凝最溫柔的模樣。
也是他對以後生活最美好的幻想。
幻想著和楚雨凝步入婚姻殿堂,然後生一個和楚雨凝一樣漂亮可愛的女兒。
可現在,這份幻想,似乎要被別的男人給實現了。
傅景深再一次對顧淵起了殺心。
然而一想到這麼做的後果,他還是剋制住了。
因為他做不到往後餘生,都以一個殺人犯的身份來面對楚雨凝。
那是對她最大的褻瀆。
傅景深將照片放回口袋裡。
他再次琢磨起這個躲在暗處的敵人。
對方肯定也在京都,而且能量不小,同時又對他很瞭解。
最關鍵的是,對方明顯在保護楚雨凝。
想通了這些,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
傅景深眯起眼睛。
楚風生,我早該想到是你的。
傳聞楚雨凝已經與楚家決裂,五年都沒回過楚家。
因此,傅景深才把楚家給漏了。
現在看來,情報有誤。
至少楚家還是很在乎楚雨凝的。
雖然楚家的參與,註定會讓自己的計劃實施起來越發艱難,但傅景深反而鬆了口氣。
因為未知的敵人才最可怕。
傅景深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
“楚風生,外面都稱咱們是‘京都雙璧’。既然你主動出招,那我傅景深接下了。看看到底誰能笑到最後。”
……
清晨七點四十分。
幼兒園門口。
此時正是送孩子的高峰期。
家長們三三兩兩牽著孩子往裡走。
這時,一輛賓士商務停在路邊。
車門開啟,先下來一個穿淡藍色家居服的年輕女人,頭髮鬆鬆紮在腦後,戴一副遮了大半張臉的墨鏡,但露出的下頜線條和修長脖頸已足夠讓路人回頭。
緊接著,另一側車門開啟,扎著馬尾的女孩跳下來,紅色衛衣配白色短褲,手裡拎著粉色小書包。
她把後座的小糯米抱了出來。
“紅鯉姐姐,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的。”小糯米說道。
“好好好,你自己走。”
蘇紅鯉把她放在地上,把書包遞給她。
第三個下來的是沐婉兒。
黑色工裝褲配皮靴,上身一件簡單的白T恤,頭髮披散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但她就往那兒一站,就有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最後下來的是駕駛座的顧淵。
灰色polo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修長有力的手臂線條。
四個人站在幼兒園門口。
幼兒園門口安靜了一瞬。
送孩子的家長、過路的行人、門口執勤的保安,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一個美女已經很稀有了,更何況是三個頂級美女站在一起。
而且她們之間分明很熟。
蘇紅鯉蹲下來給小糯米整理衣領,楚雨凝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她們笑,沐婉兒靠在車門上,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一直在小糯米身上。
“那是誰啊?”旁邊抱孩子的年輕媽媽小聲問閨蜜。
“不知道,那個扎馬尾的我見過好幾次了,穿裙子的那個也經常來。”
“那今天怎麼又多了一個?”
“你問我我問誰去。”
一些送完孩子正要離開的爸爸們,看到這一幕,都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有一個穿格子衫的年輕爸爸,本來已經走到車旁邊了,結果看了一眼之後又假裝看手機,愣在原地站了半分鐘。
他老婆在車裡按了一下喇叭,他才回過神來,灰溜溜地上車了。
幼兒園門口兩個做晨檢的老師,年輕的張老師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女老師。
“秦老師,又來了又來了。那個小糯米的爸爸身邊又多了個美女。”
秦老師看了一眼,笑了笑,繼續給小朋友測體溫。
她在幼兒園幹了快十年,什麼家長沒見過。
但小糯米這個爸爸,確實是她印象裡最特別的一個。
顧淵對這種情況,早已習慣了。
蘇紅鯉也習慣了。
楚雨凝更習慣了。
但沐婉兒不習慣。
確切地說,她從來就沒被這麼多人圍觀過。
她平時出門,礙於身份,大多是黑/道那幫小弟的敬畏目光。
這種被一大群普通老百姓當珍稀動物一樣打量的注視,她還是頭一次體會到。
她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不耐煩,從不耐煩變成咬牙切齒。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螞蟻一樣爬在身上,有的在打量她的臉,有的在猜測她和前面那個男人是什麼關係。
還有一個男家長,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兩秒,嘴角帶著一種讓她渾身不舒服的笑意。
沐婉兒的手開始攥拳頭。
她往前邁了一步,想朝那個男家長走過去。
然後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