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顧淵，你真可笑
陳家別墅。
餐桌上擺滿了菜，紅燒魚、糖醋排骨、清蒸螃蟹……豐盛得像過年。
陳母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攏嘴，不停地給林嶼夾菜：“小嶼，多吃點！以後就是自家人了，別客氣！”
王麗也笑著附和：“是啊林少，以後常來，想吃什麼我就給你做什麼！”
林嶼笑著應承，舉止得體，風度翩翩。
陳薇薇坐在他旁邊，低著頭吃飯，一句話都不說。
陳母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滿意：“薇薇，你怎麼不說話？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高興點！”
陳薇薇抬起頭，擠出一個笑：“我高興著呢。”
“高興就多吃點！”陳母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你看你，瘦成什麼樣了。”
陳薇薇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卻覺得什麼味道都沒有。
林嶼在旁邊體貼地給她倒了杯水：“慢點吃，別噎著。”
陳薇薇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她看著林嶼溫柔的笑臉，看著母親滿意的表情，看著弟媳羨慕的眼神。
所有人都覺得她嫁得好，所有人都覺得她應該高興。
可她就是高興不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她明明嫁給了自己等了五年的人，可她的心，卻空落落的。
好像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再也找不回來了。
……
飯後，林嶼起身告辭。
陳母拉著他的手，捨不得放：“小嶼，今天就住這兒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林嶼笑著搖頭：“不了阿姨，我還有點事要處理。改天再來。”
林嶼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陳薇薇一眼，笑得溫柔極了：“薇薇，我走了，明天見。”
陳薇薇點點頭：“明天見。”
門關上的一瞬間，陳薇薇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陳母走過來，拉著她的手，笑眯眯地說：“薇薇，媽就說嘛，林嶼是個好男人。你看，他對你多好。”
陳薇薇沒說話。
王麗也湊過來：“是啊姐，林少又有錢又體貼，你嫁給他，以後就等著享福吧！”
陳薇薇聽著她們的話，嘴角扯了扯，算是回應。
她轉身往臥室走：“媽，我累了，我去睡會兒。”
陳母在她身後喊：“薇薇，記得跟林嶼說，讓他父母也抽空回來一趟，咱們兩家人坐一起吃頓飯！”
陳薇薇沒回頭，只是應了一聲：“知道了。”
臥室門關上。
她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
手機在包裡震動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林嶼發來的訊息：
「薇薇，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謝謝你嫁給我。」
陳薇薇看著那條訊息，愣了很久。
然後她回了一條：
「我也是。」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撒謊了。
她不是。
可她不想讓林嶼知道。
陳薇薇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不想哭，可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高興。
是因為她終於承認了一件事——
她不愛林嶼。
她早就不是五年前那個陳薇薇了。
可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與此同時。
顧淵家。
顧淵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上陳薇薇發的那條動態，已經看了很久。
蘇紅鯉見狀，忍不住開口道：“顧淵，你要是想說，就說吧。不說的話，你心裡一直會堵著。”
顧淵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蘇紅鯉說的“說”是什麼意思——告訴他林嶼的事。
可說了又怎樣？
她會信嗎？
不會。
她只會覺得他在挑撥離間，覺得他見不得她好。
他太瞭解她了。
然而，顧淵忽然想起了楚雨凝昨晚說的話：“該說還是得說。至於她信不信，那是她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陳薇薇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
「林嶼在國外欠了五千萬美金的高利貸，他接近你是為了你的公司，信不信隨你。」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按下了傳送鍵。
訊息發出去的那一刻，他心裡反而平靜了。
該說的，他說了。
信不信，是陳薇薇的事。
……
那頭。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薇薇伸手摸過來，以為是林嶼，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
不是林嶼。
是顧淵。
她愣了一下，點開訊息。
「林嶼在國外欠了五千萬美金的高利貸，他接近你是為了你的公司，信不信隨你。」
陳薇薇盯著螢幕，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開心，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嘲諷。
顧淵啊顧淵。
她都嫁人了，他還來這套。
什麼高利貸，什麼為了她的公司……
不就是看她嫁給了林嶼，心裡不舒服嗎？
陳薇薇握著手機，手指微微發抖。
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
憤怒？委屈？
還是某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痛快？
原來你也會急。
原來你也會不甘心。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那頭很安靜，顧淵沒有說話。
陳薇薇也沒有說話。
沉默了幾秒，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嘲諷，還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顧淵，你真可笑。”
電話結束通話。
忙音嘟嘟嘟地響著，像在替她說剩下的那些話——
你一個前夫，跑來管我嫁誰，不覺得自己可笑嗎？
……
那頭。
顧淵握著手機，聽著那串忙音，一動不動。
蘇紅鯉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她說什麼了？”
顧淵沒回答，只是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他早就知道會這樣。
他早就知道她不會信。
他早就知道她會覺得他在挑撥離間。
可真的聽到那句“你真可笑”的時候，他心裡還是堵了一下。
不是難過。
是被蠢到了。
蘇紅鯉看著他，輕聲說：“你生氣了？”
顧淵睜開眼，嘴角扯了扯：“沒有。”
他確實沒有生氣。
他只是覺得——算了。
他已經做了該做的。
說了該說的。
她不信，那是她的事。
她非要往火坑裡跳，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顧淵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無事發生：“行了，不管她了。愛怎樣怎樣。”
蘇紅鯉看著他，知道他嘴上說不管，心裡肯定還是堵的。
但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顧淵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
天很藍，陽光很好。
他掏出手機，把陳薇薇的對話方塊刪了。
眼不見為淨。
她選的路，讓她自己走。
他從來都不欠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