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嫂，你慢點
“小叔，你說得對……”
沈小瑾低著頭，悄悄地看了眼張凌川，道：“一切我都聽你的安排。”
“二嫂，行啊！”
張凌川甩了甩脖子，感覺有些疲憊，“今晚已經很晚了，最重要的是我身子也有些撐不住了，咱們今日要不先到此為止？！”
沈小瑾聽到張凌川這話，抬眸見他眉宇間滿是倦意，拿起一旁精緻的燈籠，道：“那小叔，咱們就先回去吧！”
張凌川“嗯”了一聲，隨後兩人便並肩走出了府庫，並且鎖上了府庫大門。
沉沉夜色籠罩著鎮北侯府。
庭院裡樹影婆娑，漫天繁星綴在墨色天幕上，清冷的月光灑落在青石板路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
張凌川看著身旁提著燈籠、步履輕柔的沈小瑾，即便渾身疲憊，也依舊停下腳步，道：“二嫂，夜色太深，路途昏暗，還是我送你回秋月苑吧！”
沈小瑾腳步一頓，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畢竟張凌川以前整日遊手好閒，頑劣不堪。
對她們七個嫂嫂更是冷淡疏離，偶爾碰面也是態度輕慢，甚至故意刁難。
何曾有過這般貼心細緻的舉動？
沈小瑾儘管心頭微微一顫，對張凌川的舉止充滿錯愕與異樣，可並沒有拒絕，只是攥緊了手中燈籠的木柄，低聲應了句道：“那有勞小叔了。”
沈小瑾說完，兩人一前一後便走向了侯府迴廊。周遭靜謐無聲，只有兩人腳步踩在石板上的輕響。
張凌川抬頭望著漫天星辰，不由得觸景生情，隨口輕吟道：“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
張凌川清越的嗓音在夜色中緩緩散開，詩句清麗婉轉，意境悠遠，字字句句都透著十足的才情。
沈小瑾猛地怔住，提著燈籠木柄的手微微一顫，燭火都晃了幾下。因為在鎮北侯府，乃至整座京城。
誰不知張凌川是個不學無術、胸無點墨的紈絝子弟？
平常更別說作詩了，怕是連完整的詩文都背不出幾句。可此刻，他隨口吟出的詩句，卻是用詞精妙，意境絕佳，絕非一個紈絝能說出口的。
沈小瑾怔怔地側頭看著身旁的張凌川，月光灑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褪去了往日的頑劣，只剩一身從容淡然，眉眼間竟透著難以言喻的風華。
失神間，她腳下忽然踩空，朝著一旁的荷花池跌去！
“二嫂，小心……”
張凌川眼疾手快，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將沈小瑾攬入了懷裡。剎那間，沈小瑾整個人都撞進了他溫熱的懷抱，鼻尖縈繞著張凌川身上濃郁的男人氣息，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瞬間紅了臉，“小叔，我……”
“二嫂，你沒事吧？”
張凌川低頭，看著沈小瑾受驚的模樣，語氣滿是急切的關心，掌心穩穩地扶著她的腰，生怕她再次摔倒。
沈小瑾的臉頰卻越來越紅，剛想站穩，腳踝處卻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感，不由得蹙起眉頭，輕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二嫂，你扭到腳了？！”
張凌川見狀眉頭擰緊，隨後不等沈小瑾回應，彎腰將她輕輕抱到一旁凸起的青石上坐下，動作溫柔又利落。
不等沈小瑾反應，他已然蹲下身，伸手輕輕握住她的腳踝，小心翼翼地褪去她的繡花鞋襪。
沈小瑾一隻白皙纖細、如玉雕琢的玉足露在月光下，腳踝處已然微微紅腫。
張凌川指尖輕輕按捏著紅腫的部位，動作輕柔，生怕弄疼她，語氣滿是心疼：“二嫂，腫了，我給你揉一揉，疏通氣血，免得留下淤傷，讓你難受。”
張凌川說完，溫熱的指尖觸碰著沈小瑾的玉足。沈小瑾卻渾身一僵，瞬間臉頰燒得滾燙，心跳如鼓，慌亂中她抽回自己的腳，道：“小叔，不可……萬萬不可！”
“咱們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我們還是叔嫂，不能有這般親密接觸。”
“二嫂，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說這個……”
張凌川看著羞澀慌亂、手足無措的沈小瑾，手上動作卻沒停，“再說了二嫂，你我都心知肚明，日後我終究是要一肩挑八房，護你們一世安穩，如今這般照顧你，又有何不可？”
張凌川一句話，讓沈小瑾徹底僵住，臉頰紅得能滴出水來，腦海中更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白日裡。
兩人相撞時那不經意間的紅唇觸碰。
火熱的觸感彷彿還在唇邊，心跳愈發急促，慌亂地別過頭，不敢再看張凌川。
“小叔，你……你快放開我……”
沈小瑾輕聲推脫，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可腳踝剛一用力，便是一陣劇痛，身子再次不穩，朝著一旁倒去。
張凌川眼明手快，直接俯身，穩穩將她公主抱起。
沈小瑾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
“二嫂，腳傷成這樣，就別亂動了，我抱你回去。”張凌川低頭貼著沈小瑾的耳垂，溫柔的目光落在她嬌羞的臉龐上，語氣不容拒絕。
“不，不行……”
沈小瑾急忙將臉埋進張凌川的胸膛，聲音細若蚊蚋，道：“要是被府里人看到，可就太羞恥了，快放我下來……”
張凌川眸中閃過一絲狡黠，低頭在沈小瑾耳邊輕聲道：“放心，我用輕功帶你飛回去，神不知鬼不覺，保證沒人能看見。”
張凌川說完，不等沈小瑾再次推脫，腳尖輕點地面，施展凌波微步，身形如同暗夜中的飛燕，帶著她縱身躍起，掠過庭院中的迴廊、花叢，朝著秋月苑的方向飛速而去。
風聲在耳邊掠過，沈小瑾緊緊抱著他的脖頸，埋在他溫暖的懷抱裡，感受著他沉穩的氣息，心中既羞澀又莫名的安心，原本的慌亂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絲難以言說的異樣感覺。
鎮北侯府高處的屋簷上，抱劍而立的木婉清盯著下方半空掠過的兩道身影，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極為微妙的神色。
說不清是訝異，還是別的情緒，反正就是心裡有些堵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