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南與試探
“小姐。”南與俯身行禮。
蘇溫辭發散的思維一下子收了回來,煙柳般的眉梢微微一揚,默默點了點頭。
“什麼事?”
南與的臉上閃過一絲的糾結神色,一瞬間便被蘇溫辭捕捉到了。
“但說無妨。”蘇溫辭微微含笑,柔聲安慰道。
“屬下…”南與先前那一股勇氣彷彿被折損了一般,再對上蘇溫辭深邃平靜的黑眸,一時間竟不知道從何說起。
蘇溫辭也沒有開口催促,她也不急,耐心等南與的回答。
“屬下…覺得…方才那個老婦人有些像先前洛泱小姐身邊的…”南與的聲音有些細弱,顯然她是真的不確定。
“屬下只是覺得眉眼很像…”南與又補充了一句。
畢竟那個老婦人憔悴奄奄一息的模樣,實在是太難辨認了,況且,她先前也曾跟在洛泱小姐身邊一段時間,只不過當初年紀太小,很多的記憶都是模糊的。
這般想來也有十四五年了,她也不知為何會在見到老婦人的第一眼便執著於尋求一個答案。
這莫名的熟悉感和衝動,讓她難以按捺自己的情緒。
蘇溫辭端茶的素手微微一顫,又被她掩飾了下去。
“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她柔聲寬慰著。
畢竟蘇溫辭自打出生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想要找人無疑是大海撈針,自然不能錯過任何資訊。
南與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語言邏輯,儘量清楚瞭解釋出來。
“洛泱小姐身邊的侍女都是後來蘇家給她安排的,按說年齡也都在二十五歲左右,按照十四年來算的話,也在四十歲左右,但放出那位老婦人實在是…不像…況且還有這麼大個孩子…”
“只是眉眼間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讓屬下覺得好熟悉…”
“可能是屬下看錯了…”末了,南與沉沉的嘆了口氣,眉眼間落滿了失落。
洛泱小姐對她有恩,在她幼時遇到這樣以為溫柔知性的主子,是她一生追逐的光…
蘇溫辭唇線緊繃,一雙狹長多情的眸子波瀾不驚,不知何時那隻玉笛再次出現在她的掌心,潛意識的控制下,在指尖跳躍旋轉。
“拳兒按年齡的話,要比我小一歲,今年13歲。”
蘇溫辭隱約記得之前拳兒曾跟她說過自己的年齡,如果少一歲的話,倒也能說得過去。
“當年有什麼東西,可以證明蘇家侍女的身份嗎?”蘇溫辭清俊的臉上是一派淡然的溫沉,波瀾不驚的眼底掠過一絲晦澀不明。
“有一塊專屬的身份令牌。”南與仔細回想了一下開口回答道,“屬下當初曾短暫的跟在洛泱小姐身邊一段時間,有一塊臨時的令牌。”
蘇溫辭眼睛頓時一亮,略微轉眸,目光沉了幾分,“你可以自己拿主意,不過不要驚擾了她的休息。”
老婦人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縱然是命懸一線,面對她這麼差的身體條件,蘇溫辭也無計可施。
只能在吊著一條命的基礎上,先慢慢的改善身體情況,虛不受補,蘇溫辭也是絞盡了腦汁。
……
南與輕輕靠在老婦人的門口,緩緩的閉上雙眼,遮去眼底的晦澀不明的情緒波動。
“南與小姐。”一個身著淡藍色宮衣的侍女端著一碗濃郁的湯藥來到門前。
看著依靠在門口的南與,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
南與緩緩睜開黑眸,烏黑的眸子裡,此刻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疏離而冷淡。
“嗯,是端進去的藥嗎?”她開口問了一句。
小侍女一愣,顯然也有些驚訝一向跟在蘇溫辭身邊的暗衛會關心這點小事。
但她還是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正是。”
南與伸出雙手,接過藥來,聲音很淡很沉,眉眼平靜默然,白皙的側臉在燈光下平添了幾分冷硬。
“給我吧。”南與頓了一下,又問道,“那個少年還在裡面嗎?”
小侍女也不敢反駁,小心將湯藥遞到南與手中,垂著頭悶聲回答。
“那個少年一刻鐘前就出去了,說是去南巷當差。”
南與抬頭看了一眼長廊盡頭的窗外,霞光萬丈,已到了傍晚。
她竟然在門口上了這麼久的神,都渾然不覺。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別的吧。”南與語調淡淡涼涼,端著湯藥開啟房門走了進去。
原本混黑的房間,已被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照亮,南與將湯藥端到一旁的床頭櫃上放下,自己則是拿來一個板凳坐了下來。
躺在床上神色有些不清的老婦人緩緩轉過身來,有些吃力的想要撐著床坐直身子。
奈何身體早已是油燈枯盡,胳膊也是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一旁的南與連忙起身輕柔的將她身體扶起,又在身後墊了一塊枕頭。
“咚”沉悶而細微的聲音響起,將兩個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被子之上。
一塊赤色寫有“南與”兩字的令牌跌落在柔軟的被子上,聲音也被消解了大半。
南與唇邊溢位一絲輕笑,倒有幾分小女孩嬌羞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將令牌收好繫到腰間。
同時,她的餘光也沒有放過身旁老人臉上一絲一毫的細微變化。
老人渾濁的目光坦然,一絲雜念也沒有的模樣,彷彿與她而言毫不相關。
南與按捺下自己心中的疑惑,低低笑了一聲,坐回位置上,端起還在冒著熱氣的湯藥,輕輕攪拌。
“不好意思,方才令牌沒有繫好,掉了出來,還望夫人見諒。”南與有意無意的在試探著老婦人的態度。
老夫人唇邊湧上幾分笑意,不在意的搖了搖頭,“我不過是個下人,姑娘不必如此。”
南與臉上掛著一抹疏離的微笑,用銀匙舀了一小勺湯藥喂到老婦人的唇邊,“夫人差亦,我們小姐一直叮囑,讓我們耐心照顧她的病人,不得有半點馬虎。”
老婦人微微一愣,渾濁的眼睛中劃過一抹詫異,卻又一閃而逝。
“你們小姐心善,上天不會虧待她的,能遇到她是當侍從的幸運。”
垂眸的南與錯過了那一瞬間的神色,她唇角含笑,“是啊,能遇到小姐,是我三生有幸。”
“不知可否冒昧問一下夫人今年貴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