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實話
李況修被明朝清的會弄的怔住,“你……”
明朝清揚聲,“陛下若不是這意思,還在擔心什麼,皇陵案之中渾水摸魚之輩本就多,若是亂中有序,那麼,還能提前將案子完結了,皇陵案已拖延了三年,陛下背地裡面,不也被人罵德不配位,不配挨著哪裡葬,甚至還有人說,您都配不上這個位置。”
“明朝清!”李正詔徹底冷下臉,“你怎麼說話的!”
李澹薇看父親怒了,以拳抵唇咳嗽一聲,朝著明朝清打了個眼色,讓她閉上嘴不要在亂說話了。
明朝清無視了李澹薇的目光提醒,甚至微微背過手,不然李星弦有機會拉住她的衣襬。
明朝清上前,目光同李況修對視碰撞,“原本真相都在陛下心中,三年前的一切陛下都知道,只是覺得這件事拉扯的人太多,又加上李星弦、李澹薇昏迷不醒,你怕大查徹查起來,會對他們兩個不利,畢竟當時他們二人都昏迷著,完全沒自保的能力,只是,事情走到今日這個局面,不都是陛下您的責任嗎!”
明朝清此刻的話,是她憋了一輩子的。
“李星弦是你的兒子,是您親自立下的太子,您身為君父,卻不為兒子討要一個公道,反而還處置了替太子說話的外家!”
“李澹薇更是無錯,他在廢墟之下護著李星弦,他的這張臉曾經也是京城無數姑娘豔羨喜歡,香囊帕子都能砸死的臉,為了李星弦的命,又得到了什麼,現在三年前皇陵案監工不利的帽子,是依舊高高戴在他腦袋上的。”
明朝清聲音大了許多,“陛下呢,陛下又在縱橫謀劃些什麼呢,我的父親叔叔們都在前線拋頭顱撒熱血,他們若是要反了這朝野,何必等到今日呢?陛下又想踩著鎮國公府做什麼呢,是要杯酒釋兵權嗎?還是說,是覺得我鎮國公府真的功高蓋主了?”
李星弦一把拉著已經以下犯上的人,“朝清,好了,不要再說了。”
明朝清完全抑制不住情緒,眼眶猩紅了起來,“太平本是武將定,卻不許武將享太平,若我沒有和太子殿下有瓜葛,陛下現在大約都把我鎮國公府的家眷,全部打入大牢了吧!”
“明朝清,你給我閉嘴!”李況修拍桌,怒火中燒指著明朝清,“你是覺得朕不敢殺了你嗎?還是你覺得,你得了太子的喜歡,這大宜誰都要買你面子了,朕來告訴你,蒼蠅不叮無縫蛋的,你們鎮國公府就乾淨嗎!”
李正詔被李況修不動腦子的話嚇得厲聲,“陛下慎言!”
明朝清聽著李況修的話,簡之是連連的冷笑了起來,“陛下心中從始至終都沒有信過我明家的忠心可對,什麼通敵賣國,你信就有,不信誰說都沒用,你就是要藉著我家整肅朝綱,我算是知道我父親,為何知道皇陵案的細則都不敢說出來,就是——”
李星弦一把捂住明朝清的嘴,“好了!”他看著李況修,“父皇,朝清關心則亂,這幾日心情不好,有些冒犯了您,您看著兒臣的面子上,這次就不要和她計較,兒臣會下去好生管教他的。”
李澹薇也立刻幫腔,“對對對,陛下我作證,明朝清這幾次真的忙的瞌睡都沒空睡,適才說的都是夢話,你和父親肯定還要重要的事情商議,穆睨既——”
“你閉嘴!”李況修撐著龍案,“都給我閉嘴,明朝清把你想說的都說乾淨!”
明朝清扯開李星弦放在她嘴上的手,呸了一聲,“皇陵案說白了,最大的主謀不就是陛下你嗎,就是你在一直縱容,倘若你當年就要嚴查,我父親必然會把他知道的都說出來,事情都是越拖越麻煩,這一切都是陛下您自己造成的!”
“是你讓這三年,無數人都稀裡糊塗的捲入了皇陵案,這個案子現在是不能查了,對,就是沒法查,你們在做的,就是在這些都插手過的人之中,找到那個黃雀,陛下,你捫心自問,難道真的不知道黃雀是誰嗎,或者那些可能是,你什麼都不說!”
明朝清深吸口氣,“我的父親叔叔那裡會謀逆,他們就在前線,他們拿著命給大宜打仗,現在卻被扣上個謀逆的帽子!”
“那你知道北地都做了什麼嗎!”李況修指著明朝清,“你認為的好,不一定是好,皇陵案的核心是太子、世子被壓在廢墟之下嗎,是貪汙嗎?是突然的倒塌嗎,是我這個皇帝的名聲嗎,你那些勞工,那些勞工的死!”
“這些人的死,才是核心!”李況修一嗓子出來,整個宣政殿都安靜了下來,“現在,那些勞工的人,都查到了北地上面,北地戰損的一萬三千人,都是勞工,不管是被利用了,還是你的舅舅被人遮蔽了眼睛,這都是板上釘釘的,北地是大宜的門戶,若是北地亂了,你覺得程國會不會虎視眈眈。”
李況修拍著,“明朝清,不要給我站著你的角度想事情,你給我站到這裡來想,我來給你們家潑髒水,下面的人都會朝著我潑髒水的方向去查你們家,這樣,你們家才能上下都保得住!”
“太平?皇朝從未太平!外面看見的打仗那還是好的,朝堂上的明爭暗鬥才是真正的險象環生,一句話不對,便是生靈塗炭,你懂什麼懂!你心中只有你的鎮國公府,朕卻是在天下的主人!”
明朝清低吼,“陛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我明家人隨時都可以被您徹底犧牲對嗎?”
李正詔聲音大了起來,“都給我閉嘴!太子,把朝清帶出去!”
明朝清拒絕,“陛下這次又準備如何料理我鎮國公府呢,我知道了,你不是害怕穆睨在前線出事,而是害怕,我真的帶回了什麼明家的人無辜的證據,讓您的佈局徹底沒有!”
“來人!來人!”李況修低吼,“把,把這個以下犯上的東西給我打入昭獄,現在就打!”
“不可!”李正詔說,“陛下息怒,陛下若是這樣做了,外面會如何想,不就會覺得鎮國公府有罪了嗎!”
明朝清絲毫不畏懼,“陛下不就是覺得我鎮國公府有罪嗎,用我開刀不就是正好了,難怪今日要把我弄到宮中來!”明朝清看著李星弦,“太子殿下,你還是太嫩了,真的以為你的父皇是要見我嗎,是要踩著我,把鎮國公府光明長大的處理了!”
李況修抓著摺子朝著明朝清砸了過去,“來人,來人!把明朝清給我壓倒昭獄去!沒有朕的意思,誰都不許去探望,誰敢去,直接把她給我殺了!毫無尊卑體統的東西!”
明朝清也不客氣,“昭獄,好啊,我就是要看看,我這個無辜入了昭獄,外面有要如何議論陛下,陛下,你若是要動我鎮國公府,那麼就從我的屍體上走過去!”
“來人!”李況修低吼。
侍衛早就進來,只是都不敢輕舉妄動。
明朝清看了李星弦一眼,“放心,我死不了,我倒是要看看,你的父皇,這一次要如何處置我和我的鎮國公府!”
明朝清扭頭直接走了出去,李星弦要跟著去,被李況修呵斥了下來。
“父皇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滿我,所以連累了朝清嗎?昭獄是什麼地上,那種地上是她可以進去的,即便她是無辜的,進去了也名聲不在!”李星弦惱怒。
李況修說:“你看看她是在乎名聲的人嗎,她現在冷靜不下來,就把她丟到昭獄去自己面壁思過,你,你也給我滾會紫福殿!好好去想想老子為什麼這樣做!”
李星弦怒火十足盯著父皇,就聽李況修說,“你若是敢給我玩什麼太子款,我不敢殺了明朝清,我就殺了其他的明家人!”
李星弦折身出去,李況修氣得砸了硯臺,“你看看這個鬼東西,我還指望他做皇帝,就當個太子都穩不住心神,一個小小的明朝清就把他弄成這樣!”
李澹薇說:“太子有點不對勁,我去看看。”
“你去看什麼。”李況修說:“你給我回來,現在你拿著我的腰牌直接出京去邊塞,把穆睨、謝瓷蘭完好無損的給我帶回來,沿途的人你看著留下活口,若是能夠把阮鶴南提前帶回來最好。”
李澹薇不解,“陛下,你要做什麼?”
“我要做什麼,是你能夠猜測了,按照我的說去做,快去。”李況修丟了牌子在李澹薇手中。
看著人走了,李況修看李正詔,“怎麼處置阮鶴南。”他靠著龍椅坐下,“若是鎮國公府那頭把北地的錯都咬牙接過去,這件事就不好處置了。”
李正詔說:“陛下到底走知道些什麼。”
“阮鶴南去了前線,前線是比通敵賣國還有恐怖的罪名,裡面死了的一萬將士對不上號,若是皇陵那頭的人,那麼這件事就不能朝下壓著。”
李正詔怔住,李況修說:“你說,我為何要把這件事情壓著,北地,鎮國公府都是大一的守門人,我如何能動,可若是這兩邊的人想的是,一邊把事情頂住下來,那麼,這件事就不是我能做出的呢,兩萬人的性命,你覺得,我能股息了?”
李況修沉默了下,指尖慢慢敲著龍椅的龍頭,“現在要把明朝清控制起來,她在這裡,鎮國公府那頭就是一盤散沙,她把沈玉安、阮朝朝都弄出去了,這兩個人不能回來,你去安排,隨便用什麼理由,至於謝家那頭,他們現在應該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李況修慢慢的想著,“這件事不能在拖下去了,若是太子毀了,大宜就玩了,我不做亡|國之君。、”
李正詔說:“太子會知道陛下的苦心。”
“他知道個屁,就想著把明朝清落到她的麾下保護著。”李況修說著頓了頓,“說實在的,當年不是皇后非要我把明朝清指婚給你兒子,我倒是覺得她和太子挺般配的,還能名正言順給太子拉軍權進來。”
李正詔搖搖頭,兒子的婚事他不怎麼插手,反正李澹薇不是自己點頭答允了,誰都是不能摁著他腦袋去成婚的。
外面的李星弦聽到這句話,眸子都是一怔,而後扭頭就朝著皇后宮中去。
皇后此刻正在做著衣裳,聽著外面說李星弦來了,頓時笑著起身,“你來了,來看看我給你做的斗篷,等著做好了,入冬了你就可以穿了,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李星弦拂袖,“都給我滾下去!”
太子殿下何時用過滾字的,大殿之中的宮婢都被嚇得一抖,而後都不等皇后說話,就自己退了出去。
皇后笑容凝固了下來,“你怎麼了,瘋瘋癲癲了?是不是和你父皇吵嘴了,還是又和朝清——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皇后看著兒子懾人的眸子,臉上的笑容都不自然了起來,“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母后要讓父皇,把朝清賜婚給李澹薇!為什麼!”李星弦冷冷說,“據我所知,朝清此前都不進宮,您是怎麼知道她,認識她,還莫名其妙的要把他指婚給了李澹薇!”
皇后被李星弦嚇的肩頭一縮,“你好好的,怎麼就這樣了?”
“母后,回答我的話,為什麼!你是不是故意的!這是不是你有意而為,你不要給我說,是在給我拉攏權勢,鎮國公不是隨便能夠拉扯過來的!母后我要聽你的實話,說罷,為什麼!”
皇后慢慢朝後退了兩步,李星弦直接加重了語氣,“若是母后有欺騙我的地方,我這輩子都不會在原諒你,我們的母子情分就徹底到頭了!”
皇后沉默了下來,而後望著兒子說:“你真的要聽嗎?”
“還請母后直接些,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李星弦靜靜的等著皇后的話,就聽著皇后慢慢說。
“我在懷你的時候做了一個夢,一個很玄乎的夢。”皇后望著李星弦,“我夢到了一個你。”
李星弦不解,“母后,你好好說。”
皇后道:“你既然要聽實話,就聽我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