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侍衛
小鎮上,一處僻靜的茶樓之中,即便是禁閉著門窗,依舊能夠聽到外面風馳電掣的聲音,樹葉被狂風吹得沙沙作響,刺骨的風從窗戶縫拼命的擁擠進來,吹起邊上的花瓶中的枝葉。
明朝清覺得這地方著實有些滲人,她前後不過來了兩次,次次都是狂風驟雨冤魂哭喊,與他們而言這只是不經意的一場雨,同她而言都是煎熬。
阮修然規矩的坐在明朝清的跟前,慢慢悠悠將自己全部知曉偷聽到的談話和盤托出,等著末尾了,他又補充兩句,最後點點頭,自己端著茶盞潤了潤口舌。
明朝清靜靜的聽著阮修然的話,手中的茶盞愣是好幾次落到唇|瓣,又慢慢放到了桌案上,看再也說話的阮修然,她慢慢地扶額,深吸了好幾口氣,似乎想要罵他什麼最後都化作了嘆氣。
明朝清都被氣笑了,他看一臉憨厚看他的阮修然,“大哥,我的小祖宗,我尋思你在自個家聽個牆角,怎麼聽的怎麼稀碎,你能不能不要瞞著我,可以不可以別挑著說,都告訴我好不好。”
真的不是她腦子豌豆芽,也不是她耳朵離家出走了,而是這位小巧宗的話真的隱瞞的太多了,前言不搭後語,她即便心思再如何縝密,都是不能徹底拼湊出有效的情報來。
明朝清摸了把臉,三指朝天,“阮表弟,雖然是你的表姐,到底也是姐,我也和你一起騎過馬,打過架,你能不能對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可好,不要隱瞞,也不要自己判斷是否重要,你都說出來,我自己個來判斷。”
“你這有一句麼沒一句的,真的上了公堂,真的沒有罪名也成了有罪名了。”明朝清頓了頓,抬手握住阮修然的手,“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要說兩家護啊,你真的不要耽誤的時間了,我現在事情多的離譜呢。”
阮修然一本正經的望著要被他逼瘋的明朝清,“我沒瞞著你,聽牆角的前提,是裡面的人要說。”
明朝清:……
“你不要給我玩字眼,你自個適才可是說的,就是偷聽到了你父親和誰誰說話,才把你給嚇得,要把兵符偷來給我。”
阮修然嗯了一聲,“對啊,我就是聽到他們牆角才趕來京城的。”
說著,阮修然頓了頓,又繼續說:“只是,他們說的的太過小聲了,我是真的就聽到怎麼多,關鍵的東西我已經給你說了,什麼什麼戰,什麼什麼人數。”
“你要問我細緻的,我真的說不出來,我當是聽著皇陵案什麼勞工的死,和我們北地有干係,嚇得我差點就死過去,要讓你千里給我上靈堂了。”
“再則,我父親的功夫多好你是不知道,我能夠聽到怎麼多,都是我功夫好了,你還怪我聽的不夠多。”
阮修然不滿明朝清,“你怎麼還怎麼兇巴巴的,你不是都成婚了嗎,你以後也這樣兇你的孩子們嗎?”
“你給給我東拉十八扯的。”明朝清很難得被什麼人弄的頭疼。
她拍桌把話頭扯回來,狠狠質問浪費她時間,還有銀子的阮修然,“所以你千里迢迢的跑了過來,什麼都說不清楚?那你來做什麼?來,你告訴你,你在北地是不是就是個大小姐,什麼事情都是你父親姐姐去做的?”
北地這代就怎麼一個兒子,自然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北地守門人,只是阮朝朝這個姐姐珠玉在前,這個弟弟倒是天天玩的不亦樂乎,成日姐姐長姐姐端的,一點都沒長大。
不對,不能這樣說,都知道把兵符弄到她的手中來。
也不對,這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
要是這時候北地有亂,直接就是群龍無首了。
阮修然察覺出來明朝清的想法,“我真的沒有騙你,現在這玩意沒什麼用,難不成程國還能打過來,不可能的,外面的部落即便要叨擾,也是要入冬沒吃的時候,現在我們都會在冬季來臨之前,和他們交換東西的,這樣就沒事了……”
“我給你說偷聽你的事情,你給我扯這些有的沒有的做什麼,我不是護著你,麼弄不好,咱們明年的春日都活不過去呢!”
阮修然被嚇著,“表姐,你不要胡說,算命的說,我是個長命百歲的人。”
“那你說說,你到底都聽到了些什麼,你在給我好好的想想看,我說真的,要是你姐姐要打死你,我是不會有任何的阻攔的。”
明朝清說是這樣說,還是彈了符咒過去,想要看看他腦子之中隱瞞了什麼
結果什麼重要的東西都沒有,和他自己說出來的東西一模一樣。
明朝清抿了兩口茶水,覺得阮修然是沒什麼大用了,她頓了頓,“你的父親現在不在北地,那麼,你現在就馬上回去,你現在就是北地最大的,我管你是正常手段,還是撒潑打滾都把你嘴裡好奇的東西,證據都全部給我找出來。”
她需要證據,三年之中物是人為,只要鐵打的證據才能翻案,證據在她的手中,她可能結合李星弦哪裡的口風,看看是隱瞞還是抹去一些會拉北地下水的證據。
大刀闊斧的辦事,難免會傷及一些無辜,這些犧牲其實在大局之上都是很有必要的,但是,落到她自己身上,便是另外一番對待。
阮修然不明白的望著明朝清,“我回去做什麼,我才來你就讓我走,你要要盜竊軍中機密出來,這是要下大牢的事情……”
明朝清抬手怕他的腦袋,忍不住怒火了,“你連著這要命的東西都敢偷出來了,你還有什麼不敢的?你翻翻你自己家的文書,那就犯法了,那這世上還有天理嗎,你是北地小少帥,懂嗎,軍營之中有點威嚴,誰敢說你不是的!”
“你父親以後的位置是要你來做的,誰敢反你就是反你父親,就是和京城這頭對著幹,北地始終都是阮家守著的,這點永遠都不會變。”
當年北地阮家逃過一劫的緣故,便是除開阮家,真的沒人能夠受得住北邊了。
明朝清壓低聲音說:“我現在沒有閒工夫和你說話,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你父親或許會為了什麼去消滅證據,但是這正好中了後面人的計,你把這些東西都拿到自己手中,我會派人去找你。”
阮修然搖搖頭,疑惑的看著明朝清,“所以你是要現在就把我趕走?我連著姐姐都沒見到,不行,我要見我姐姐。”
他千里迢迢的來,怎麼能不見阮朝朝一眼了,“我姐姐是離家出走來的這裡,我不放心,她看著我,肯定也想知道些家中的情況呢。”
“我不是你表姐嗎?”明朝清說:“你姐姐現在和你以後的姐夫好著的,有我在這裡,京城誰敢給你的姐姐穿小鞋的,安陽侯府的人也非常喜歡她,若是這場風波好生的過去,你就等著做舅舅吧。”
阮朝朝來這裡就不是兒女情長的,就是來給北地高某好處的。
阮修然見著明朝清目光決絕的厲害,他就如實交代,:“我是覺得姐姐突然來京城就不對勁,我懷疑姐姐肯定也是聽到了什麼東西,所以來京城的。”
明朝清眯眼嗯了一聲,“你姐姐也聽到了東西?”
她是知道阮朝朝有隱瞞的,到底是什麼,阮朝朝始終沒有抿著說給任何人聽,越是這樣,也是反常,越是可以證明,北地的八成是被牽連的,真的要氣得陛下砍頭的。
阮修然說:“我母親時常說,我們在北地很多的事情都是聽著旁人說的,所以只要是京城那頭對我們不利的,定要來親自確定一下,所以我就來了。”
“皇陵案你知道嗎。”明朝清嚴肅的盯著阮修然說:“現在這個案子把我脫下來的,你們北地有參與,只要皇陵案平安過去,那麼我們誰都不會有事,當務之急就是證據還不夠。”
阮修然是有耳聞的,“這四個月皇陵案大宜誰不知的,別看京城風聲鶴唳的,其實外面都是高興的,當初還找我們北地借人去幫襯呢,被我父親拒絕了。”
明朝清聽這話有點意外,“借人?”
阮修然嗯了一聲,“我忘記聽誰說了,應該是個叔叔喝大了我聽了一耳朵。”
明朝清頓了頓,繼續說:“你必須回去,把證據都整理出來。”她道:“你難不成是害怕傷害你父親,你想清楚了,我們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沒有什麼親疏遠近。”
阮修然終究是嗯了一聲,“那我聽表姐的,表姐什麼時候派遣人來北地接應我。”
“你父親走的時候,有沒有說多久回來?”明朝清說。
“父親走的時候,說的是去程國之中我們大宜探子所在,因此可以隱去很長時間的蹤跡,也不會有人去追究,甚至軍中還會給他遮掩的極好。”
明朝清嗯了一聲,就說:“我心中有數了,你就聽我的,回去。”
估計這幾日,謝瓷蘭那頭的也應該要傳來訊息,戰場那頭到底如何,也應該有點明確的東西過來了。
“但是,我父親大約是被做了刀刃,你確定我們真的沒關係嗎?”阮修然還是有些不確定,“皇室一直都覺得北地兵權太重,這些年撥過來的軍費都不夠,都是父親在想辦法,若是這時候我們袒露一切給皇室,你真的確定皇室會幫我們嗎?”
“我不是說皇室的不好,我知道你現在的丈夫就是當紅的皇親貴胄,只是這件事太大了,所以,我還是想見見姐姐。”阮修然說,“你能幫我見見姐姐嗎?”
明朝清就說:“你非要見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和阮朝朝說話,我要在場,不,我還要帶一個人來。”
“表姐夫嗎?”阮修然點點頭,“可以的,我和姐姐的話糅合一起,大約你就能明白北地出了什麼潑天的大事了,對了,為什麼姐夫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說著,阮修然道:“我看他身邊的人都是北鎮撫司那頭的,北鎮撫司不是皇帝直接管轄的,表姐夫現在混得怎麼好嗎?”
明朝清看他乾淨的眸子,覺得還是不要多說的好,“現在你沒事,就給我當個打手,陪我去醫館吧。”
“怎麼,你是有孩子了?”阮修然立馬就說。
明朝清:……
她說:“我要是有孩子了,都被你突然來這一出給氣死了。”明朝清說著孩子,就想著此前她還真的想過要不要搞個孩子出來,這樣更加能加大鎮國公府這邊的籌碼,即便襄王府不管她了,也要顧及她腹中的孩子。
好在,好在麼有這樣幹……
明朝清思索停住,起身道:“走吧,你既然要見姐姐,那正好試試你的功夫,我要護著幾個人會京城,可能打手不夠,見過你的人不多,你從現在開始就是我身邊的侍衛,有問題嗎?”
阮修然誒了一聲,“姑娘放心,我當侍衛,保證沒人能近身。”他起身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來,我給姑娘打傘。”
二人朝著驛館去,阮修然說:“這地方破破爛爛的,你找誰。”
“治病救人的地方,你管什麼破破爛爛的,羊毛出在羊身上,若是富麗堂皇的怕是入門就要花的傾家蕩產,走吧。”明朝清揹著手朝著裡面走。
門店有人招呼,明朝清咳嗽了一聲,“我想找個女大夫看看,聽聞這裡有一位。”說著,明朝清摸了肚子,露出個尷尬的笑意,又摸了一錠銀子落到那人手中,“勞煩您了。”
那人瞭然,做了個請的動作,“這位夫人這裡走。”
明朝清跟著朝裡走,“這是我的侍衛,能在邊上守著我嗎?”
阮修然直接跟著上去,“我的主子說了,不能離了人眼。”
入內有個小屏風,明朝清看倒茶自己要喝的人咳嗽了一聲,阮修然主動遞過去,“來,夫人請。”
明朝清正欲打趣,就見著一個藍衣姑娘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