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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想清楚

大漠黃沙處的城鎮,一輛馬車夾在往來之中,穆睨見著還靠著馬車壁不舒服的謝瓷蘭,將茶水給他遞過去,伸手摸了下他的腦袋。

穆睨認真地問:“你還暈?你暈船也就罷了,怎麼下地還暈馬車了,你是不是有什麼疾患的,你告訴我,我不想魂歸故里。”

謝瓷蘭推開他遞過來的茶水,搖搖頭表示不需要,難受的爬在窗戶邊,用著鼻尖輕輕嗅著外面的空氣。

他很少坐船,更別說直接坐了怎麼多天,他身上還有傷,穆睨成日在他耳邊鬧騰,中途又和某處勢力撞上,只能改成小船繞路,等著他徹底回神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落到疾馳的馬車上了。

短短半個月,謝瓷蘭從京城橫跨了半個大宜,現在整個人都是飄的。

“你不是水土不服了吧?”穆睨讓外面的人找個客棧落腳,伸手摸著謝瓷蘭腦袋,發現有點隱隱發燙,還有些密密麻麻的汗珠落了出來,“你是傷口難受了?”

謝瓷蘭難受的不想說話,肚子裡面分明沒有什麼東西,卻被馬車顛簸的想要吐,他捂嘴乾嘔幾下,渾身都不舒服起來,眼眸都浮現起來一層水霧。

穆睨坐過去給他拍著背脊,輕聲說道:“你這什麼體格,出來一趟就這樣了,你穩住啊,你別吐啊,怪噁心的……”

謝瓷蘭抬起眸子惡狠狠瞪了他一眼,眼下他完全沒有什麼殺傷力,倒是把人逗笑了。

穆睨將他扯了過來,讓他靠著自己肩頭,“好了,不說你了,你沒出過遠門,也沒這樣討過生活,怎麼說也是給你家親戚辦事,你自己忍忍吧。”

找了客棧落腳下來,穆睨將大夫送走,回來見著難受的蜷縮在床榻的人,“你倒是厲害,居然水土不服了,你這樣,後面怎麼弄?”

謝瓷蘭臉上帶著痛苦的顏色,穆睨終於軟了語氣,落座在床沿邊上說:“好了,不會有事的,我在這裡,晚些時候喝藥吃飯睡一覺就好了。”

他輕輕的拍著謝瓷蘭的背脊,“你先睡覺。”

謝瓷蘭努力打著精神說:“你別管我,你現在先去把外面的事情弄清楚了,從這裡出邊塞,朝著前面走,還有幾日光景、。”

半個月不算快,或許這裡已經有不少的勢力雲集了。

“怕什麼,我現在去做什麼?”穆睨拿著帕子給他摸著腦袋,“眼線就是要在這裡,把這些不對勁的東西都清理了。”

謝瓷蘭腦子疼的厲害,就聽著他說,“你想好好的待著這裡,我出去一趟,可能要晚點回去,我先去把這裡的情況都全部搞清楚。”

謝瓷蘭拉住他的衣袖,努力穩住靈臺,慢慢地開口,“你不要打草驚蛇了,你帶的人不多,你在大宜的勢力是用來保命,若是貿然動用了,你必須馬上會程國,你本來就輸在了奪嫡一事,這種情況回去,你的下場絕對慘的你自己都不敢去想。”

“你別走。”謝瓷蘭拉住他起身的動作,搖了搖腦袋,似想掙扎的做起來,到底是微微一動,腦子就混的離譜,看人都重影。

他覺得這一趟少稍有不慎就是個死,必須每一步都走的結結實實的,一步都不可以錯,他不想死,穆睨不能死,甚至一差錯都不能出,若是

謝瓷蘭一邊想著一邊和他分析其起來,“你別走,聽我把話都說完,你臉生,這裡又是邊塞,指不定還有你對家的力量在這裡,等著把你殺人滅口了在甩鍋給前線?”

穆睨動作停住,順著他若有若無的拉扯坐到了床沿邊上。

謝瓷蘭靜靜的想了想,繼續說:“你要做的,其一是殺京城派來的人,最好只把自己的人留下,其二,不要把殺你的人都趕盡殺絕了,讓他們帶訊息回去,給你的兄弟,讓他緊張,讓他覺得你已經在大宜取得了可以回去弄死他的力量。”

“我們來這裡的核心就是獲取獨一份的情報回去,那麼要做的就是,第一殺了和我們搶情報的人,第二在得到情報後,再放出真假參半的訊息,誘導他們犯錯,最好能把他背後的主子都徹底釣出來。”

謝瓷蘭說著,覺得頭暈的厲害,還想要說什麼,穆睨已經將被褥蓋在了他的身上去。

“我心中有數,你好生休息。”

謝瓷蘭嗯了一聲,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等著再度睜眼,眼前是灰濛濛的一片。

“倒是能耐,居然還把他扎醒了。”

謝瓷蘭覺得受傷疼的厲害,就聽著一道略微帶著老態的聲音說。

“這位公子已經退燒了,現在就是有些虛弱,肩頭有傷又加上心緒不穩嚇著了,來了陌生的地方又水土不服了,還有就是舟車勞頓的厲害,好生歇息幾日即可。”

老大夫收著針起身,就說,“最近往來的商賈許多,莫不是邊塞外面又有什麼橫財可以發了,我見二位不是這頭人,大約也是來做生意的吧,這位小公子身體可經不住塞外的風呢。”

老大夫整理著藥箱,又提筆落下了藥方,繼續說:“眼下正是外面風景好的時節,到底是風大,這位小公子恐怕是受不住的,若是在不好生將養,病累到肺上,便是要花大價錢了。”

老大夫看出二人出身富貴,還是善意說:“賺錢在多,也有有精氣神話不是,老朽沒有玩笑,這位公子不好好養著,絕對是要留下病根的。”

穆睨嗯了一聲,親自將人請了出去,就說:“見著大夫醫術不錯,怎麼沒有找個好地方另謀高就,我隨行還差個大夫,若是您不嫌棄,價格都是好說的。”

老大夫似有兩份氣節,“這裡的大夫誰不厲害的,都是用前線的將士練手出來,他們在前面保家衛國,為了大宜頭可拋,血可流,我們豈能怕死而逃。”

“是嗎,可我怎麼聽說,前線現在好像沒有訊息了?”穆睨故意激怒老大夫,“說的是要謀逆呢、。”

“我呸,我要知道你們是這種人,我才不要來救人,你們居然如此不要臉,要是前線的鎮國公府幾位將領,真的要反,為什麼前面不反的,現在要打勝利了,你們說反了。”

老大夫非常激動,“哼,果真是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罷了,不就是覺得前線的人功高蓋主嗎,已經是鎮國公府了,還能怎麼賞賜,難不成來個一字並肩王嗎,果然忠誠赤膽用無好結果!”

“我不過是聽說罷了,大夫莫要生氣,這不是得到了訊息說的前線出事了,我家裡是做牛羊馬匹生意的,就是和塞外的人打交道的,莫說是我了,最近不少來的人,都是多多少少聽到了風聲,想要來謀取點好處,萬一——”

“萬一什麼,若是朝堂真的把前線的明家人怎麼了,就是把大宜朝著亡|國推呢。”老大夫很氣急,直接打斷了穆睨的話,呸了他一下,“明家人一直都護著咱們著一方百姓,誰家打仗不是後面的地方遭殃啊,你睜大你的狗眼好生看看,看看我們這裡有一絲一毫的民不聊生嗎?”

穆睨見著氣得離開的老大夫,搖搖頭走了回去,“可好點了?”他看雙眸無神的人,“你可真是相當耽誤我的事。”

“是你非要把我帶著來的,我原本可以在京城謀我自己的天地。”謝瓷蘭覺得自己腦子不暈了,也徹底活過來大半,慢慢的做起來,自己拿著枕頭靠著,“我要喝水。”

“你使喚我?你知道我是誰嗎?”穆睨嘴裡冷颼颼,還是給他遞茶過去。

“太燙了。”謝瓷蘭別過腦袋,“我管你是誰,我若是死在你手上,你的太子夢就徹底碎了,我謝家,會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復仇,那麼殺不了你,也會讓你徹底無緣儲君之位。”

“你逞強做什麼,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怕你,這人啊,越是逼到絕境了,也是會露出一副算計籌謀的模樣,謝大公子瞧瞧自己現在,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謝瓷蘭瞪他一眼,“我難得和你多說,這城中能得到很多訊息,我休息幾日,你把這城中能殺的都殺,然後去前面,我會給你我的手書,只要你能夠找到前面的人……”

“手書,謝大公子就不怕,我用這手書去謀劃更大的事情?”

“我在和你說正經事,麻煩你也給我說人話。”謝瓷蘭不客氣,見他遞過來的茶水,玩著大少爺秉性,低頭輕啜了小口,“暫時按照我說的來做。”

穆睨嗯了一聲,“你肩頭的傷,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

“騙你什麼,我就沒說好了。”謝瓷蘭覺得腦子悶。翻身起來想去窗戶那頭透透氣。

穆睨看他走的搖搖晃晃的,伸手去攙扶著他。

謝瓷蘭走到窗戶邊,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街市,穆睨見他忽而蹙眉,“是不是有些吵著你了,我也覺得吵的厲害,只是你當時不舒服的厲害,我也沒功夫安排了,我已經讓人去看小院子了,即便是暫住,也按照素日喜好來。”

“你怎麼了?”穆睨察覺謝瓷蘭眼神非常不對,跟著朝外面看,也覺得自己看了個寂寞,他除開認識些大宜京城的權貴,其餘的壓根是走到跟前都不認識的。

謝瓷蘭微微傾身看了出去,確定人群之中的人是誰了,兩手撐著窗欞,似乎喉嚨有什麼要呼之欲出,到底是壓了下來。

“看到誰了?”穆睨問。

“一個仇人。”謝瓷蘭說,“不重要,你別管,安心做你自己的事。”

“都是仇人了,若是看到了你,豈不是礙事,不若我幫你處置了,保證給你辦的乾乾淨淨,誰都找不出來錯。”

謝瓷蘭看他,“你閉嘴把,張口就是喊打喊殺。”

穆睨出去後,謝瓷蘭坐著床邊靜靜的想著什麼,而後從脖子處摸出個掛著的小瓷瓶,這是明朝清給他的,說的若是有什麼就開啟。

謝瓷蘭猶豫了下,弄開了小瓷瓶,裡面卻是個小紙條,謝瓷蘭小心翼翼的弄開後發現是個小符文。

謝瓷蘭疑惑的伸頭去看,忽而小符咒就不見,緊跟著他就覺得身邊有了什麼動靜,他側眸去看,屋子之中空蕩蕩的厲害,忽而他身子就是一個傾斜。

緊跟著他的眸子赫然變大,謝瓷蘭,不,明朝清摸著不屬於他的臉,覺得不可思議,居然真的成了!

她想著謝瓷蘭日後是要投奔的穆睨的,穆睨這頭肯定會對她不大防備,因此就是個套話的機會,就給了謝瓷蘭一張符咒,只要謝瓷蘭動了,她就可以短暫的附身在他身上來。

明朝清抬手點在眉心,讀取這一路謝瓷蘭和穆睨的點滴回憶,緊跟著最後目光定格在一張臉上。

門嘎吱被推開,謝瓷蘭瞬間暈了過去。

“謝瓷蘭!”

**

明朝清睜眼的瞬間,就見著拍著她臉的李澹薇,邊上兩餅子嚇得臉色蒼白。

哦,她想起來,她適才正在和李澹薇打嘴炮,都快要把李澹薇說哭了。

李澹薇:“你不至於吧,我有怎麼氣人?”他剛剛不就是和她對著說了幾句罷了,突然就暈過去了,若是李星弦曉得了,不把他罵死才怪。

明朝清坐了起來,腦子裡面都是渾渾噩噩的記憶,她捂著腦袋,“你們都不要說話。”

“你腦子怎麼了?”李澹薇問兩個餅子,“她此前腦子受過傷?”他覺得這事不能亂來,“去叫大夫來,快點去。”

明朝清眸光怔怔的,最後忽而抬眸、

謝瓷蘭最後看到的。

是阮朝朝的父親,北地的統帥阮鶴南。

阮鶴南怎麼會在前線的!

不對,此前阮朝朝不是說阮鶴南來京城,是要把她抓回去嗎?怎麼變成了這樣……

“你到底怎麼了?”李澹薇抬手在明朝清跟前晃悠了下。

明朝清:“我要見李星弦,我現在就要見她。”

李澹薇:???

“你多大還要告狀,你要想清楚了,現在這個節骨眼,是你胡來的時候嗎?”

明朝清已經不和他多說,直接爬起來起來,有些踉蹌的朝著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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