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息事寧人下來
明朝清就想起來此前李澹溶在酒樓和人動手的事情,打的那是昏天黑地,後面還是元銘出現大事化小,息事寧人下來。
明朝清就說:“你是何時知道穆睨身份的,是你自己猜測到去查證的,還是他親自臨門給你說的?”
見著李星弦不說,明朝清抱著手哼了一聲,一屁墩坐到羅漢床上,“殿下,我怎麼感覺你義正言辭的,從我這裡套走了不少有用的話,你對我沒有幾句實在的。”
“是嗎?我對你還沒有實在話嗎?”李星弦走過去,揹著手微微彎腰看她,“我若是真的鐵面無私,早就把你抓起來打板子好生審問,看看你是不是幫著前線在隱藏著什麼了。”
鎮國公府前線的男眷必然是知道什麼皇陵案的重要始末,亦或者手中捏著什麼放出來就能讓他徹底逆風翻盤的大證據,亦或者是大人證。
三年之中,他們又無數的機會將事情告知出來,都選著藏著捏著,在結合李澹薇查到的北地隱情,那麼就是極有可能那條鎮國公府自己發現的線索,事關北地的生死存亡,他們在給時間,讓北地阮家那頭自己快點把事情弄清楚,或者說,就是等著他醒來,功過相抵的。
這也是之前他不主動告知明朝清身份的最大緣故,他的確存了猜忌的心思,覺得鎮國公府前線的人可能是告訴了明朝清什麼千萬要緊的事,否則三年都未曾關心過李澹薇死活的明朝清,怎麼會一朝就變成了一副恨嫁模樣的。
結果卻是事與願違,鎮國公府是惹上了其他的事,只是種種摻雜起來,最後卻是因為他主審要查的案子,成為了背後力量對他的殺雞儆猴。
“說話啊,為何不說了。”明朝清見著李星弦盯著自己的眸子,不知道遊走到何處去想其他的事情了,“穆行,我若是沒有記錯,穆睨的那個弟弟叫做穆行。”
“不是穆睨來尋得我,是我登門找的他。”李星弦說,“就是那一日,三年之期馬上就要到了,兩國放在對方核心京都的人員都要大換血一次,穆睨是最有可能繼承儲君位的皇子,因此我和陛下都認為,他是程國絕對不會放過來的,但是要對外放出想要立誰為儲君還是很簡單的,所以,穆行來接替程國在大宜京城的事宜可能很高。”
“穆睨來大宜的緣故,就是因為在此前的秀都奪嫡被算計的輸了一招,來大宜只是修生養息,他的父皇還是更加偏向立下他為太子,我那夜去尋他,直接讓我寫信去問他父皇,他什麼都不知。”
“穆睨心思頗深,聽方樓一炸,他已經透過自己在程國秀都參與的力量,將這一切抖砸到了那位與他斡旋儲君位的皇兄身上,倒是讓那位在老家被程帝狠狠呵斥了一頓,聽方樓眼下在選址重建,那麼,這一切就會變成穆睨的力量。”
“至於被炸的真相,我倒是覺得穆睨已經不看重了,反正所有的好處都在他一個人手中的,謝瓷蘭不管怎麼鬧騰,都是間接了欠了他一個人情賬,這件事要是鬧到明面,落到陛下跟前去,謝家不管有錯無錯,都要先遭難給程國一個面子上的交代才可。”
“至於穆行,我完全沒有找到他的蹤跡,就在那夜就人間蒸發了,我甚至都在想他是不是被穆睨弄死了,皇室之中本來就是親情淡薄之地,更不要說程國的皇子都是外放與藏在百姓之中讀書到一定的年歲才回宮的。”
李星弦說著,看著已經抓著把瓜子磕的人,“你不是可以算算嗎?”
明朝清朝他呸瓜子皮,“我這點手段還不及外頭江湖賣藝的,我要真的誰都能知道在哪裡,你覺得,皇陵案的人我能給你抓不出來。”
李星弦雖然不說話,明朝清從他的眼神已經看到了四個大字。
——毫無用處。
明朝清認真扳起手指,“第一,我要知道他什麼模樣,第二,我只能在他去過的範圍才能找到,第三、我得有他貼身的東西,如果她是我的至親血脈的話,透過我自己的血就能找到啊。”
李星弦:……
“他能去哪裡,不就是京城之中,和京城外面的差別嗎,至於貼身的物件,穆睨不是會給你錢嗎,保不齊你和穆睨有過往來的物件中,穆行就是碰過的。”
明朝清好笑,“這和大海撈針又有什麼區別的,我教你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元銘還在京城,他是穆睨的心腹,身份肯定也是什麼程國秀都的高官之子,你把他抓起來打一頓,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而且,此前我就覺得古怪,京城私宅藏屍的那個宅邸,怎麼就會被穆睨買了下來,我懷疑他是想用這個給你買個好,若是我記得不錯,按照你剛剛說的話,就是在和李澹溶出手後發生的,沒準就是用來收買你息事寧人的,或者給你找點事情來做,把你的注意力徹底扭轉開。”
明朝清磕著瓜子,抬手倒茶,“還有啊,有沒有一種可能,穆行是被穆你安插去了什麼要緊的地方做探子了,到底是兄弟呢,只要穆睨能逆風翻盤迴去做儲君,日後穆行就是身份顯赫的親王了,完全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啊,就如同殿下身邊的那位一樣。”
李星弦眸子閃爍了下,覺得明朝清看似荒謬的話沒準真的有幾分道理,京城地皮就怎麼大,若是在外面找不到人,就只能是裡面的。
“你看看你,是不是都在想從那家人開始查了,你就把元銘抓了來問即可,反正穆睨眼下幫我去辦事了,他想要我的好處,那麼勢必是要好生給我辦事的,所以身邊能夠用的力量都是要全部帶走的,即便留下幾個護著元銘,你以多欺少還能夠幹不過了?”
李澹薇嗯了一聲,走到明朝清旁邊坐下來,“我明日就要回大內了,你可有什麼還要對我說的?”
“這句話不是我來問才是更加貼切的嗎,你不打算在給我交代點東西,我可告訴你,我對你不好下手,李澹薇我可是隨便拿捏的。”
明朝清想著李星弦走了,這一下就沒人能夠管著他了,襄王府如今知道她被這二人耍的團團轉,明面上都要恭謹著她,暗地還要好生的安撫他的情緒。
李星弦手指輕輕釦響小安幾,“這件事你必須答應我,不可隨隨便……”他說著抬手凌空隨意畫了畫,知道明朝清明白他值得意思“聽明白了嗎?”
“我說我聽明白你信嗎?”明朝清滿不在意“我現在不管答應了你什麼,都是覺得自己能夠做到,都是因為事情還沒有到面前來,我不想騙你,我不想和你吵架。”
她真的很討厭和李星弦扯嘴皮子,全部都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還說的頭頭是道,她每次聽著就是腦瓜子疼。
李星弦被明朝清的坦誠折服,“那你答應我,不可以對著李澹薇如此。”
“這話說的,他是我夫君,我護著他都來不及,怎麼會傷害他呢。”明朝清道。
李星弦拍桌,“怎麼,難不成你還想重新再來,把巴結我這套用到他身上去?”
“原本我想巴結的就是他,你是我眼睛瞎了巴結錯了。”明朝清就說,“騙子。”
李星弦直視她,“不可以知道嗎。”
明朝清就笑了,“我巴結他做什麼,我就是跪著見他一聲親爹,他都不會澆滅想要殺了我的心,我何必自討沒趣了,哦,你是害怕我欺負他?我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怎麼回去欺負它呢。”
李星弦才不信她嘴裡的假話,抬手戳她眉心,“記住了,不可以和他鬧事,有什麼扯不清楚,就來大內找我,若是可以我也會出來找你的。”
“得了把,殿下爺大病初癒,是要現在紫福殿好生養神的呢,你要是真的閒得很,不若好生想想,你以前都對我做過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
李星弦見著又把話題扯到這裡,轉而道:“你真的沒有什麼要緊的話要給我說,我現在對你歉意頗多,若是明日我回去,再好好的想一想,那麼一切就說不清楚了。”
“哦,原來殿下的好處還是有時間的呢。”明朝清呸著嘴裡的瓜子皮,“還真是機關算計呢。”
“你真的沒有什麼要我幫忙的,我今日將尾巴給你收乾淨了,明日京城就要徹底變天氣風了。”李星弦再次問,“朝清,我希望你不要有什麼都瞞著我,我知道你現在無法真的信任我,但是……”
明朝清抬起手,“三個月,我要三個月前線無虞,你可以幫我嗎?”
“你的無虞指的什麼?”李星弦問。
“就是這三個月,鎮國公府前線京城都不能有事,我要三個月的時間,我現在只能同你說怎麼多,三個月以後,生死我都認了。”
“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什麼就叫做三個月以後都認了。”李星弦無奈,“明日我就走了,你要在王府好好的知道嗎?”
李星弦說著,從懷中摸出個玉牌遞了過去。
明朝清好奇,伸手過去拿,卻是被他躲開。
“這個東西,非常的重要,你要想清楚了才能亮出來給人看,知道嗎?”李星弦說,“我連著李澹薇都不會輕易給的。”
“要給就給,不要就算了,我不要。”明朝清就道,她磕著瓜子,內心對李星弦的戒備不由自主的加強了,自古帝王家的心思是最難猜測的,難怪她之前老是覺得此人給她高深莫測之感。
李星弦遞過去,“拿去吧,不要亂用權勢明白嗎,是給你在我不能去護著你的時候,保命用的。”
“你覺得我需要你給我保命嗎?”明朝清反問。
“你的確不需要,可你身邊的人是需要的,不對嗎?”李星弦就說。
明朝清:……
她伸手拿了過來,“謝了。”
“拿了,我們就功過相抵了。”
明朝清:……
這個李星弦太會做買賣呢!
“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哦,你可要想清楚了。”李星弦搖晃這手中的東西,“你現在嘴裡逞強,明日若是再要,那我可就不依著了。”
“你要是給我玩這個,那就沒有意思了,那不要了。”明朝清起身,“我去弄吃的了。”
李星弦拉著她,“好好給你說話呢,拿著了,不可亂用知道嗎?”
他將東西塞到明朝清的手中,“好好拿著。”
明朝清背過手,“我覺得不要讓你欠著我才是對的,你這樣一搞,用你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兩清了,可你明明對我犯下的是滔天打錯,我和你雖然沒有夫妻之實,到底也做了怎麼久的夫妻呢,我以後改嫁——”
“不要胡說!”李明弦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我說了,不要給我開這種玩笑。”
明朝清笑笑,絲毫不把有些薄怒的話放在心上,“好了,你要補償我,那就是我說了你,那位我和他才是兩清了。”
要她來說,真的人天道好輪迴,讓真正的李澹薇落到她手中,讓她狠狠打了一頓出了氣。
反正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她要做的就是穩住未來的三個月。
李星弦搖搖頭,見著出去的人,“等你做好了都多晚了。”
“我還不想做呢。”明朝清對著外面吩咐,見著跟著兩個餅子玩的李梨梨、李澹溶目光越發的深邃起來。
李星弦走了出來,見著若有所思的人,“你最好不要亂來,知道嗎?”
明朝清抱著手說,“在你心中,我是得多壞。”
“不是壞,你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李星弦低低說,“你是個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甚至劍走偏鋒。”
明朝清笑意更深了,“你倒是把我說的夠不堪入目的。”
李星弦只是說:“我可沒有這樣說,是你自己這樣認為的。”
明朝清淡淡說,“現在咱們暫時是一條船的人,我不會胡來。”
李星弦道:“錯了,我們一直都是一條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