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表姐
明朝淺這句話滿是對齊淑懿的不悅以及嘲諷，甚至小精緻的包子臉難得出來鄙夷的神態來。
明朝清著實被明朝淺口無遮攔的話嚇得背脊冒出冷汗，這小姑奶奶知道自己現在在何處嗎？
皇室宴會往來都是朝堂的簪纓貴族，隨隨便便單獨拎出來一個多問兩句，沒準就能和皇親國戚們攀上幾分親戚關，因此，在這種宴會上，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比金鑾殿都更要謹言慎行才行。
明朝淺不覺得自己說的過繼，拽著姐姐的手小聲嘀咕，抿了抿，“原本就是，我就沒說錯，你都不知道如今京城都是怎麼傳的……”
明朝清知道明朝淺這個幼妹最是沒有心眼，心思是最單純乾淨的，往往說大家族老大最被給予厚望，老么是最被受疼惜。
明朝清給她弄著髮髻上有的歪了的步搖，點了下她的鼻頭，含笑地轉移話頭，“對了，你夫君呢，怎麼你一個人來了？”
明朝淺笑眯眯答姐姐的話，“他和人說話呢，在宮門遇到個認識的，就是他以前私學的同窗，這不是都入仕了嗎，話多的幾天幾天都說不完的，我聽的枯燥就說先來找你了。”
“賀朔對你可好？我都沒去賀家看過你。”明朝清對這個小妹很是抱歉，她如今事情多的離譜，都無暇去顧忌出嫁妹妹的事了。
“挺好的呀！我好的很呢！”明朝淺沒有一絲絲的遲疑，眼神綻放著光亮。
她毫無猶豫，斬釘截鐵地說：“賀家上下我都熟悉的很，再說了賀溯若是敢欺負你，我肯定立刻抱著包袱就光明正大的回鎮國公府府邸了！”
明朝搶說著說著，就深深覺得話頭被轉開，她頓時跺腳哼了一聲。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我和你說正經的，我是你看著長大的妹妹，你要信我，不要去信個對你有企圖的人。”
她說著，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到正同人熱情說話的齊淑懿身上。
“這個齊淑懿八面玲瓏長袖善舞，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反正次次在人前時，都要來一句話也不知太子殿下何時能夠醒來，不就是在擺明說她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側妃嗎，裝腔作勢給誰看呢！”
“你以前不怎麼出去玩，我都聽過好幾次了，她每次說牽扯到皇太子的言語，嗓子音都是吊的幾丈高，恨不得整個京城上空都能飄著迴音呢！”
明朝淺盯著齊淑懿的目光很是不善，繼續嘀嘀咕咕給姐姐告狀。
“是真的，李梨梨在外面玩都從不說他和皇太子有婚盟，就她齊淑懿，說句不好聽的，當年候選的太子側妃那麼多，怎麼就會一定輪到她呢？”
明朝清只是靜靜的聽著妹妹嘀咕，就說：“她就是這樣的人，心思卻是不壞的人，很熱心腸的。”
明朝淺呸了一聲，“做鬼的熱心腸，就是想著從一家套話，去給另一家說，在去和外頭說，說白了就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大姐姐，沒準你和她說過的話，都被她當做交易互換告訴了其他人呢。”
明朝淺認真極了，“姐姐，你不是說了嗎，我們這樣的人，有時候若有若無的一句話就能決定自己，還有旁人的生死嗎？”
“可你看看這個齊淑懿，她有嗎，她人緣好的離譜，誰家的隱秘不知道一點。”
“照著整理說，她是未曾出閣的姑娘，那麼就應該是姑娘堆堆裡面混的好，可實際上了，她是在整個京城女眷之中都混的很好！”
“有些人就是擅長交集的。”明朝清生怕齊淑懿聽到明朝淺的話，拉著妹妹遠離了她。
她看注意這邊，和明朝淺說，“你都說了，她是太子側妃的人選，那麼你口中的這些京城女眷自然是要好生的巴結她的，不巴結和得罪是一個道理，你是說是不是。”
明朝清聲音淡淡的，“就好比今日這場宴會，你覺得多少人是真心實意想來來的你，你為什麼來，你都說了，是想看看我，而不是為了宴會的本身對不對？”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同樣的道理，我為什麼要來呢，你是知道的，我不大喜歡這樣虛偽的人情往來，沒有實際利益的事情我覺得沒勁頭了，因此一直都都是嗤之以鼻的，可我現在成了襄王府的世子妃，那麼就必須出席皇室的宴會，並且是一次不落下的參與。”
明朝淺搖搖頭，直直地說：“不是這樣的，姐姐你聽我說完了在說這些大道理，我怎麼感覺你嫁給了大姐夫，如今都喜歡講道理了，以前你不是都直接罵人或者讓人把我們丟到祠堂去跪著的嗎？”
明朝清的脾性，初見可能覺得是隨性灑脫，相處久了就會知道，她實際內裡頗為凌厲暴躁。
她不會給任何人和任何威脅到她事發展開的可能，火星子都沒燃起了，她就會直接毀滅。
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典型代表。
對著她們這些妹妹們一點都不仁慈，做錯了事就會挨著個教訓，從不假手於人。
明朝清在外面奔波，府邸的中饋就是明朝漪捏著的，明朝漪對著她們這些妹妹頗為包容，做錯事了，能給她們遮掩就遮掩，遮掩不住了就替她們扛去大半。
結果次次明朝清都一雙火眼金睛看破本質，罰的她們嗷嗷哭，還敢當著全家讓她們跪著罰手心。
因此她們鎮國公府的姑娘們在外面都是非常懂得規矩的，當然了，懂規矩不代表要受氣，只要佔理，明朝清次次都會幫著她們鎮場子，而不是明朝漪一口一個以和為貴。
此前她和京城一個姑娘起爭執，明朝漪說各退一步皆大歡喜，明朝清來了就響亮的一嗓子，退你孃的一步海闊天空，有氣就必須撒出來，把那個姑娘收拾的連夜回了老家。
所以，即便明朝漪對她們這些妹妹很好，她們都更加喜歡明朝清的幫親原則。
明朝清一直都在外各處衙門行走的獨特存在，因著鎮國公府的男子都在前線，唯一的明正潤年歲又太小了，丟到衛所去歷練了，畢竟是長房嫡出的兒子，以後是要請封世子，要繼承鎮國公爵位的存在的。
鎮國公府手裡執掌著大宜三分之一的軍權排程，明正潤現在還不能接替，必須要好生的歷練才可以。
因此這些年，鎮國公府就沒有男子坐鎮，對外一直都是明朝清這個嫡嫡長女在到處替鎮國公府奔波。
府邸的太太們都是貴族出來的女眷，詩琴書畫詩酒茶都能說的頭頭是道，倒是朝政的爾虞我詐一個比一個懵。
這種情況下，明朝清不硬氣些，鎮國府在外面就容易被欺辱。
前線捷報不斷，就是因為明朝清安內了的緣故。
明朝清被明朝淺揶揄自己的話弄的差點笑出來，她脾氣的確不好，不過眼下只想著大家都好就成了。
她故意板著臉嚇小妹，“怎麼，你想是跪祠堂了，那晚些時候我親自送你進去如何？”
“姐姐！”明朝淺有點氣急，呀呀呀了好幾聲，“我在給你說正經的呢，那個齊淑懿真的不是好人！”
“小聲些！”明朝清看有目光打過來，做了個噓的動作，“你這話要是被有心人聽了後，又添油加醋的說給齊淑懿聽，你有沒有想過後果的？”
明朝淺就說：“姐姐，這個齊淑懿不是好人，我不是打擊你，在對後宅的彎彎繞繞，這些女人堆堆裡面的門道玩的一點都不好，王府就你一個世子妃，沒有什麼姐姐妹妹的和你抖，你不知女人狠起來會是什麼德行。”
“你這話倒是你很懂的了？”明朝清失笑。
“姐姐，你聽我說完再說。”明朝淺看姐姐一點都不嚴肅，頓時眯眼，小包子臉透著認真。
她道：“你有沒有想過齊淑懿為何要接近你了，你以前是鎮國公府的大姑娘，她來巴結過，不對，是結交過你嗎？”
明朝淺頓了頓，慢慢和姐姐說正經話。
“第一是因為大姐夫沒屬性，鎮國公府和襄王府的婚事是懸著的，沒有人知道會朝什麼方向來發展，所以你對她是毫無作用的，說句過分的，她壓根就不削和你為友。”
說著，明朝淺又左右看看了，湊到明朝清耳邊說話，“再則，我聽賀溯說，在李澹薇甦醒後，她就出京回了老家，他的曾祖父是多厲害的，不需要我來吹了吧。”
明朝淺給姐姐劃重點，“四朝元老呢！是個極其長命的老王八呢！熬死了幾個皇帝了都？”
明朝淺頓了頓，又說，“這種老油條見過的大場面，怕是我們一輩子的都領教不到的，因此，肯定是去給齊淑懿支招了……”
“我要是沒記錯，她是主動上王府找的你說話是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讓你隨意接近她，本事還不夠大嗎？”
說著，明朝淺有點激動，搖了搖明朝清，“我的好姐姐，這個人心思不純，她對著你心思肯定是不簡單的，她沒準是要藉著你的手，殺了李梨梨，自己直接當太子妃呢！”
明朝清：！！！
明朝淺直接被姐姐捂住嘴。
明朝清急了，“你和賀朔關著門不生孩子，成日都在說些什麼神叨叨的東西。”這句話被聽了去，今日這宴會都開不下去了。
明朝淺不以為然，“這是我自己想的，和他沒關係，可是你這樣想想啊，她去接近你，就是在你跟前混眼熟，好讓你在大姐夫跟前多提提她的名諱嗎，這樣對她成功上位是有好處的呢。”
說著，明朝淺歸納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即便你們兩個是互相要利用對方，你也不要被她算計了！”
明朝淺一口氣說完，拉著姐姐的手，“我是認真的，反正你和這個人齊淑懿往來，一定不要給真心，一點都不要給。”
“你大姐夫不喜她。”明朝清就說。
明朝淺眯眼了，拳頭敲下自個掌心，一本正經地說：“是吧，你看，大姐夫就是在大內長大的，看了不少女子之間的爾虞我詐，一向就透過現象看到了本質，你們就應該夫婦一條心呢！”
明朝清摸摸明朝淺的腦袋，“那她在外頭是怎麼說我的？”、
明朝淺沉默了一下，“說的很你關係特別的好，還說你有什麼事情都要和她說。”
“然後呢？”明朝清繼續問，“除開這樣還有什麼嗎？”
明朝淺蹙眉似乎在思索。
明朝清就說：“你和她其實也不是很熟悉，不過是小姐妹的小姐妹聽著旁人，而你是關心則亂。”
“李澹薇醒來了，皇太子甦醒是遲早的，皇太子之所以還沒有醒來，是因為對他的治療是比較保守的，是在李澹薇身上試過在拿去給他用的。”
“皇太子醒來了，李澹薇必然是要受到重用的，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齊淑懿如今在重新謀婚事年歲已經太過了，齊家這一輩只能靠著她入宮作為基石，開始謀劃勢力，齊淑懿喜不喜歡皇太子一點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對那個位置志在必得、”
明朝清頓了頓，慢慢的同妹妹說，“所以，齊淑懿其實是不壞的，她只是想要用自己給齊家添氣力，就如同我一定要嫁給李澹薇一樣，明白嗎？”
“再則，我是世子妃，她是太子側妃，最大也只能是太子側妃了，日後我只需要尊敬著她幾分就好，給她多少個膽子，她都不敢來我跟前叫囂的，知道嗎？”
這時候齊淑懿走了過來，“喲，我就說你怎麼不見了，來，我給你引薦幾個太太認識認識，快些過來。”
“這是我妹妹，有點內向。”明朝清趕忙說。
齊淑懿哦了一聲，“就是嫁給賀朔那個是吧，正好，來吧，一道見見這幾個貴太太太。”
她說著擠眼弄眼了下，“都是權勢滔天的，認識認識對你有好處的，快點來。”
明朝清嗯了一聲，忽而就感覺胳膊一陣疼，就見妹妹正幽怨的盯著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