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是姑娘
陽光拼命透過窗欞擠入屋,李澹薇才反應過來被明朝清抱得死死的,抬手將人拽出來。
他語氣略帶氣惱,“你做什麼,與我撒嬌?朝清,你覺得這事是撒嬌能翻過去的?”
撒嬌?
明朝清一聽吃豆腐被李澹薇點綴的如此可愛,乾脆順坡下驢,伸手又要去抱抱,“彆氣了,下次我帶上你。”
李澹薇拎著她的後脖領不許他撲上去,“站好。”
明朝清心中嘆息了聲,知道沒機會了,她撲閃撲閃眨眨眼,“那你今夜還去前院睡嗎?”
李澹薇看她,並未回她,只是抬手拍了拍腦袋,“去換身乾淨衣裳,先去給老太太請安。”
怕是把王府的人都全部驚動了。
梳洗完畢夫妻二人朝著正堂去,應付了王府的人出來,李澹薇抬手讓人別跟著,和明朝清並肩走著,“你拿回來的物件可想好怎麼用了?”
“我是給你摸回來,對我無用。”明朝清抬腳踹小石子,“若是你能摸到湖心上的小院,把我帶上可好?”
“我儘快。”李澹薇說,“還有,今日|你莫要出府了,有些事情不能懆之過急。”
明朝清點點頭,跟著李澹薇走,就聽他問,“你成日鬼鬼祟祟在屋裡寫什麼?”
“以後告訴你。”明朝清揹著手,“當然,你也可以自個去查,李世子怎麼厲害。”
李澹薇都不想搭理她,忽而就聽明朝清問,“你是不是覺得特別感動?那你是不是應該還我點什麼?”
“不感動,一點都不。”李澹薇看她,“我查出來,你不也要用嗎?你乾脆直接說想從我這裡得到,或者知道什麼比較好,不重要我就滿足你的好奇心,若是重要,我酌情告訴你些。”
明朝清不滿意,“酌情告訴?”
李澹薇停下腳步,“問吧,你想知道什麼?”明朝清女子的身份,讓他對很多政務都不能第一手觸及,必須拐彎問培植起來的官員,或者謝瓷蘭、沈玉安。
明朝清深吸口氣,“我有話直說了,你不要覺得我冒犯到了你,你娶我的前一夜,你去見了一個人,那是你的相好嗎?”
李澹薇聽著這句話眸光驟然一變,好不容易對她的溫和頃刻被冰霜包裹,“你跟蹤我。”
明朝清使勁搖頭,“李十一,下次記得先說沒有,你這樣不是不打自招了嗎?萬一我就是在套你的話呢?”
她走上前,仰頭看他,“老天都在幫我,我出去辦了點事,就遇到你出門了,因此就好奇跟了上去,不過你們戒備太森嚴了,是女子嗎?”
“你現在要我怎麼說?”李澹薇退了半步,“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感謝你,沒有將那個人殺了?”
“你暗夜去見的人,我怎麼會動了,我說了,我是有底線的,我是個好人。”明朝清再次上前一步,“是女子對吧,我猜就是。”
她嘆了口氣,“好了,我不是小家子氣的人,之前我們就說好了,我們的婚姻就是交易,你若喜歡她,納進來,或者去看她都是可以的,我不會傷害她的。”
說罷,明朝清大步超前,“兩清了。”
李澹薇:……
***
回去睡了個回籠覺,李梨梨就來找她了。
李梨梨抱著小籮筐笑眯眯,“嫂嫂,我想繡個大鵬展翅的荷包,我不會,你教教我。”
明朝清笑容頓時僵硬。
邊上兩個餅子也在憋笑,刺繡,這不是要明朝清的小命嗎?
明朝清自己解圍,“我身邊的方翡刺繡極好,我讓她來給你起個頭,打個樣子。”
李梨梨哦了一聲,正欲說話,明朝清已經把話頭移開,“大鵬展翅,這不是男子用的嗎?你秀給太子殿下,也應該弄個吉祥如意,裡面在揣兩張平安符。”
“不是,我給他繡什麼。”李梨梨臉上露出排斥的表情,而後悶悶道:“我是看阿溶的荷包壞了,所以說給他繡一個。”
“真是好姐姐。”明朝清自注意到李梨梨不對勁的神情,將跟前一碟子小綠豆糕遞過去,“來,可好吃了。”
李梨梨乖乖摸著糕點啃,然後看明朝清,“嫂嫂,哥哥是不是很喜歡你?”
明朝清覺得這小姑娘很不會聊天。
李梨梨繼續說:“外面說哥哥是被你纏的沒辦法才點頭的,可我覺得哥哥好喜歡你的。”
“你和你哥哥都沒怎麼見過,就知道了?”明朝清給她擦嘴邊的糕點渣。
“就是見的很少,才能一眼看出嫂嫂對哥哥而言,是不一樣的存在,哥哥以前回來就是太歲回府,跟著巡視沒區別,查我功課和女紅,問阿瑢的課業和功夫,還要問爹爹政務,娘就送點東西客氣兩句,就祖母還恭敬些。”
明朝清覺得窒息,“其實他很好說話的,就是看著冰涼涼的,到底是給你日後的夫君做陪讀,只要也要跟著有點威嚴。”
“我、我不喜歡太子殿下。”李梨梨看嫂嫂,“你可不可以給哥哥說,不要讓我嫁給太子殿下。”
明朝清覺得這小梨子要她命,“……小乖乖,你太看得起,我在哥哥心中的分量了,這話一出,你哥怕是要立刻把我休了趕出門。”
“才不會,你入門前,哥哥就挨著找我們說過話了,讓我們不可以為難你,府邸有什麼事,都不許來煩你。”
明朝清心道:你哥哥可能怕我和你們鬧起來,他頭疼。
張梨梨癟嘴,“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麼,可是太子殿下也不喜歡我,他就把我當妹妹看,我進宮次數也不少,壓根就沒見過他幾次,不怕你笑,我現在連他什麼模樣都不知道。”
明朝清嘴裡的茶差點嗆到,“小乖乖,你這話嚴重了,皇太子很醜嗎?”
“你沒見過嗎?”李梨梨發問。
明朝清搖搖頭,也是非常小聲,“沒有啊,我不怕你笑我,連你哥哥以前什麼模樣,其實都記不起了,我就入宮參加過兩次宮宴,第一次是小時候被帶去的,第二次,就是賜婚。”
李梨梨兩手托腮,想了想,和嫂嫂解釋,“太子殿下冰涼涼的,我遠遠瞧著都覺得害怕,每次都不敢抬頭看他,都是低頭垂著他跟前,他叫我也是隨著哥哥,叫我二妹妹。”
“這事兒我不敢應承你,你哥哥很好說話,你是他的妹妹,去和她撒撒嬌總是行的,再則……”明朝清低頭喝茶。
再則,喜不喜歡在皇室壓根就不重要啊。
“反正太子殿下還昏睡著,你安安心心玩就是。”明朝清只是道。
送走了人,明朝清繼續看賬本,又讓人把寫好的東西給聽方樓送過去,又派人去問謝瓷蘭最近活的如何,別五百萬銀子真的被穆睨把命收走了。
晚間李澹薇在外應酬,派了人回來傳話。
“世子爺去哪裡了?”明朝清見天上似要下雨,“一會兒我去接他。”
侍衛欲言又止,明朝清愣了愣,隨即自個明白了過來,“哦,我知道了,那你去告訴他,不回來也沒事。”
侍衛有點疑惑,還是應諾走了出去。
見人走了,明朝清乾脆就坐到臺階上撐著下巴了。
“大姑娘,您怎麼了?”月餅蹲著問。
明朝清搖搖頭,若李澹薇真的在外面有個白月光硃砂痣,那即便李澹薇真的是與他命盤相互的人,那也不能太過親近了。
她誒了一聲,兩手圈著腿,腦袋耷拉。
還是思慮不周,沒想著李澹薇可能有真正想要娶的王妃,那李澹薇想著對她好,不過是在縱|橫謀劃,為日後將那位姑娘接進來做鋪墊罷了。
明朝清起身,“不想了,我去看看許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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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鏡奇已經能夠下床了,只是自由被限制在了小院之中,但比上昭獄之類的已經算極好了。
見來的明朝清,許鏡奇叫了聲大姐。
明朝清擺擺坐到椅子上,許鏡奇給她奉茶,問說:“大姐來有事?”
“沒事,就坐坐,你該做什麼做什麼,不必管我。”明朝清一口悶完茶水,就仰頭望著房梁。
許鏡奇對明朝清是有骨子裡的懼怕的,“大姐,你要問什麼就直接些,你別這樣。”
明朝清在這裡,他能自己把自己嚇死。
“我只是在想你給我說的話,感覺有些地方對不起來,不過我也不怪你,畢竟許家和襄王府這兩個姻親,前者在後者上根本沒有可比性。”
許鏡奇身側的手直接捏緊。
“怎麼,我說點實話你還不高興了?”明朝清合眸,“我為何要嫁給李澹薇,你難道猜不到,你阻止我嫁給李澹薇,不就是害怕許家被捨棄嗎?你既都有這個覺悟了,便說明許家已經在閻王殿了。”
她吐了口氣,“許大公子,這些年明家給你許家做的足夠多,你老人家做個人,讓我死的有點準備成不成?”
明朝清淡淡說,“沒事,我就是來發發牢騷,你別和我說,你真的想通了,就去和李澹薇說。”
許鏡奇聲音響起:“大姐要我做什麼,直說吧,李澹薇知道的東西很多,他將皇陵案看的很重,所以,若是你覺得他會幫你查那封信的前因後果,恐怕就是期待錯了人。”
“你這話的意思是,我幫你重回自由,你來查?”明朝清坐直,目光狡黠的看他,“果然,你有東西瞞著我。”
“你去過曾祁瑞的莊子是不是?你和那個葉氏女還做過什麼?”
許鏡奇笑笑,“大姐,那個葉氏女可不是什麼掌心玩物,能走到她跟前的人,都是手眼通天的人。”
“我不能告訴大姐全部,因為我要保命,大姐若是能夠讓我來主審曾祁瑞,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明朝清好笑,“我一句話,你怎麼會信我呢。”
“這就是看大姐的本事了。”許鏡奇看她起身,“大姐是要屈打成招嗎?”
“不,其實那封信你知道的不多,你所知道的是對李澹薇有幫助的,與我而言不是很重要。”
明朝清說完這句話就朝著外頭走。
回到院子洗漱上床,明朝清爬在床頭看了會小人書,放下床帳指尖凌空畫出符咒,決定再去私宅走一趟。
而且卻是傳來推門聲,明朝清立刻一握拳,翻身進了被窩。
是熟悉的腳步聲,明朝清背對著外頭,也能夠感覺到有視線長久的落到她身上。
半晌,目光移開。
李澹薇怎麼回來了?
洗漱上榻的李澹薇看著裡頭把自己裹起來人。
“朝清。”
明朝清裝死,當做聽不見。
“我知道你沒睡。”
不,我睡了,睡死了。
“不是女子。”李澹薇聲音很輕,“那一夜見的不是女子,是一位友人。”
裝死的人腦袋冒了出來,“你今夜不是去找那女子嗎?”
“你胡說什麼?”李澹薇不想說話了,“睡你的覺,明日你陪我入宮。”
“入宮做什麼?”明朝清不解。
“太后要見你。”李澹薇回了她,就側身朝著床外。
“不是姑娘嗎?”明朝清朝他爬過去了些,“你說王八蛋騙。”
見李澹薇不說話,明朝清又湊過去了點,鼻子在他身上輕輕嗅嗅,“你喝酒了?”
“有應酬——”
明朝清打斷他的話,“你騙人,你身上有香粉的味道,我鼻子很好!”
說著,一步步退回她的小被窩,“個大男人還騙人,你對得起你去哄的姑娘嗎?想不到你是這樣的李澹薇。”
“我是去那莊子了,那處有女子,我難道不逢場作戲?”李澹薇翻身坐了起來,“明朝清,看不出來你挺能想的,難道回來的人沒告訴你,我去哪裡了?”
明朝清見他聲音拔高,“沒啊,沒有,死全家的騙你。”
“你好好說話。”李澹薇扶額。
明朝清小聲,“我是好好說話,是你太正經了,聽不得這些,你以前在宮裡都不罵人嗎,還是罵人了不給你飯吃?”
李澹薇:……
“你去私宅了,你看到那女子了嗎?好看嗎?不是,是問到什麼了嗎?”
李澹薇輕輕笑,“你知道今日我花了多少銀子,才進了二院門嗎?”
“一千兩。”
“二十萬。”
“什麼?”明朝清轟的爬了起來,一把扯著李澹薇衣領,“哥哥,什麼娘們要二十萬的!仙女下凡也不是那身價啊!這是敲詐,可以報官了!”
李澹薇:……
這關注的重點真的好別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