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抱抱
“什麼?”
李澹薇沒聽清她的呢喃,只感覺腰間的雙手將他禁錮的不能動彈。
明朝清感覺精力正在源源不斷的恢復,腦袋不受控制的在他懷裡蹭了蹭,嘴裡嘟囔,“你不要動。”
“好,我不動。”李澹薇護著她,輕輕拍拂她的背脊,“無礙,別怕。”
輕輕的拍拂讓阮今朝心口的鬱氣被拍散,她深吸口氣,慢慢站直,雖然面色蒼白,但內裡已經好了大半,“他們要殺許鏡奇。”
李澹薇看她毫無血色的臉,“我要入大內,你與我一道。”
月餅說了聲不可,“姑娘不舒服,要回去休息,怎能在陪著世子爺去大內走一遭!”
李澹薇抬手將明朝清橫抱起來,“大內還有御醫,能給你們姑娘仔仔細細,從腦袋頂看到腳。”
明朝清只感覺被放到鬆軟的榻上,她拽著要走的李澹薇,“許鏡奇不能死,哪裡也不能去,明家前線來信,說發現有人以運送兵力為由,夾雜來路不明的苦力,去向不明……”
她靠著軟枕,額頭有些細細的汗珠,“北鎮撫司後面能撼動的只有皇權,這是個好機會,把北鎮撫司要過來,旁的皇親貴胄或許陛下不肯,可襄親王府他沒準是能放權的。”
“好,我都有數。”李澹薇給她蓋上毛毯,“我很快就回來。”
明朝清嗯了一聲,模糊的目光望著離開的人,靠著軟枕大口呼吸,適才李澹薇抱著她縱馬疾馳一路,她便施展了清毒的咒術。
北鎮撫司給許鏡奇喂下去的藥,就是要把他送到閻羅殿裡頭,她眼下雖好,腹部卻疼的不行。
御醫來的極快,把脈完畢,就給明朝清嘴裡塞了藥丸。
人參的味道,明朝清嘎吱兩口咬乾淨就這送來的湯汁一口悶下去,月餅送了個蜜餞給她甜嘴,被她別頭拒絕。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你去瞧瞧世子那頭。”明朝清靠著軟枕,看給他把脈的御醫,“不知我那妹夫如何了?”
御醫答話:“許大人已沒有性命之憂,腹部的傷口看著駭人,就流血多了些,並未傷到實質處。”
明朝清這才放心下來,她見著離開手腕的手,忽而抓著,“我如何了?”
御醫欲言又止,“世子妃有些勞累,好生歇息就好。”
“我與世子才新婚三四日,御醫有什麼還是與我說比較好。”明朝清用力拽著他的手腕,“我如何了?”
御醫就道:“您身子虧損太過,若不好生歇息,定然會虧損壽命的,世子妃,您這身子骨表面瞧著硬朗,實際裡頭就突然散沙似的。”
明朝清坐了起來,見著御醫目光躲閃,“這是你對我的說辭,你對李澹薇會說什麼?”
她頓了頓,咬牙,“那我這樣問你,你既說我會虧損壽命,我還有幾年可活。”
御醫頓時跪了下來,明朝清撐著小床邊盯著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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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澹薇再度回來已入夜,見明朝清已自己坐起來喝著湯藥,“你到底怎麼了?如何突然就暈了?”
“應是最近太忙沒有好生休息所致。”明朝清答話,“外頭如何了?”
“許鏡奇還暈著,我已經向陛下請旨,送到王府養傷,北鎮撫司那頭給了我一般的操控權,我依舊坐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今日許鏡奇拼著最後一絲氣,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了滅儲之疑,陛下已經勃怒。”
李澹薇在她旁邊的小圓凳坐下,“刑部三名官員已經入了大牢,但這三個都是在朝堂摸爬滾打三四十年的老狐狸,早就想好了無數退路,我若沒有一錘釘住他們,遲早是要放出去的。”
明朝清問他,“我們家前線的事,你可告訴陛下了。”
“你別急,我慢慢和你說。”李澹薇頓了頓,“你給我的那封信我上呈了陛下,陛下那頭的意思,是秘而不發,前線馬上收尾,此刻鬧大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都不利。”
明朝清喝湯藥的手剎那頓住,捏著碗邊的手指泛白。
這個該死的皇帝,就是要讓明家委曲求全,越老實越受欺負。
李澹薇聲音沉沉,“朝清,這件事我攬了過來,我們可以一起查,你不信我,你也可以自己查。”
“你攬過來?你攬過來,不也是靜悄悄的嗎?說白了不也是更加方便你查皇陵案嗎?你不是幫我,是幫你自己。”明朝清將藥碗放下。
讓明朝瀾秘密去前線果然是對的,她回來恐怕是能帶回許多驚天大秘密。
見著還有大半碗的湯藥,李澹薇起身端來起來,在她旁邊坐下,“事情一點點的做,身體垮掉了什麼都完了,你既想鎮國公府好,那麼就別讓自己的身體拖累。”
見遞過來的湯藥,明朝清別過頭,作勢要起身,“走了,回去了。”
“喝藥。”李澹薇將她拉回來坐著,“喝完再走。”
見明朝清拿過去喝酒般的一口悶,李澹薇將手帕遞過去,“何必置氣,慢慢來,總會好的。”
“我剛剛問過御醫了,你身子骨很虛,要好生的補補。”李澹薇拿起旁邊的糕點給她,“甜甜嘴吧。”
“不吃。”明朝清拒絕。
李澹薇就說:“我以前生病了,皇后娘娘來看我時,盯著我將湯藥喝乾淨,變回給我一塊糕點甜甜嘴。”
“你母親不去看你嗎?”明朝清問完就覺得自己沒腦子,李澹薇自然是不想襄王妃擔憂的,“皇后娘娘經常去東宮看你和太子嗎?”
“不經常,只有我們生病了才來。”李澹薇望著手裡的糕點。
明朝清感覺李澹薇目光似乎柔和了很多,他八歲就進宮伴讀,一年到頭都和皇室生活在一起,回府次數不多,只有宮裡設宴能見見襄王府的人。
這三日在王府,李澹薇和王府其餘人幾乎是格格不入,明朝清說不清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李澹薇帶著她來加入王府一般,王府其樂融融笑嘻嘻說話,只要李澹薇去了,眾人都是不敢高聲語。
明朝清拿過他手裡的糕點,“反正都晚了,你要不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個安。”
李澹薇眸子似閃了下,明朝清感覺他膝頭的手微微卷縮了下,打著膽子,掌心輕輕覆上去,“你是害怕皇后娘娘看著你,想著太子殿下,怨恨你沒有將他保護好?”
“今日是你回門的日子,我們先回鎮國公府。”李澹薇起身,“不說這些神傷的事了,走吧。”
“這不去嗎?”明朝清再問。
“改日。”
上了出宮的馬車,明朝清見著坐在旁邊的李澹薇,小心翼翼朝他移過去。
“怎麼了?”李澹薇看她捱過來,下意思朝旁邊移了點,“你要看風景?”、
明朝清不知怎麼說,總不能來個惡女調戲似的,把李澹薇給抱著吧。
她想抱抱李澹薇,沒有任何非分之想那種,她想在確認一次,李澹薇是不是和她命盤相互。
李澹薇見她低眉沉思的目光,“有什麼就說出來。”
“我想靠著你睡一會兒。”
半天,明朝清擠出一句。
李澹薇默默的坐直了兩份,側眸看她,似乎在確認自己適才聽到了什麼。
“你能抱著我,讓我靠你懷裡睡一會兒嗎?”明朝清再次闡明自己的要求,“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到鎮國公府就好了。”
明朝清覺得都說了,在過分一點也可以,主動坐了過去,一副女流氓的架勢張開手臂要去抱他。
李澹薇靠著馬車壁,微微鬆下了肩,“靠吧。”
明朝清看依過來的肩頭,覺得不夠。
“我想靠著你懷裡睡一會兒,你懷裡舒服些。”
李澹薇有點不願意,“你知道?”
“小人書都是那樣畫的。”明朝清胡謅。
李澹薇道:“你那小人書不都是打妖魔鬼魅的?”
明朝清:……
她嘆了口氣,決定放棄,自己朝後一靠,決定閉目養神。
馬車陷入沉默,明朝清似覺得聽著一聲微嘆,就感覺自己靠著舒服的地方。
“睡吧,到了我叫你。”
明朝清立刻不客氣雙手將他環住,頃刻就感覺自己如同枯木逢春,全身都舒坦了起來。
她只要使用過符咒,身體就會異常的難捱,毫無精神,眼皮都睜不開那種,她必須靠著濃茶提著精神。
佛曰,世有三千繁華鏡,命盤相互的人錯落的輪迴落在這三千鏡中,能生在一處已是老天開眼,若能遇到真的是積德的運氣了。
李澹薇,的確是她的命盤相互之人,只要她每日都在李澹薇的懷中呆一會兒,大約每天都能生龍活虎起來。
只是,怎麼能夠讓李澹薇心甘情願抱抱她呢。
明朝清腦子開始瘋狂的轉,鎮國公府交代完回到王府都還沒頭緒,今日她將許鏡奇身上的毒過到身上,又把那御醫的記憶篡改了下,命都要丟在大內了。
她感覺燭火被吹滅,身邊的人躺了上來,腦子閃出個大聰明的想法。
李澹薇睡著了,她抱過去不就完了?
漸漸的,明朝清感覺李澹薇呼吸勻稱起來,大著膽子朝著他那邊蠕動,儘量不發生任何的聲音。
到底是把李澹薇驚醒了。
李澹薇本就睡得淺,這幾日又被明朝清每晚翻來覆去鬧得不安寧,聽著響動,他慢慢睜眼,正欲翻身把位置讓給她折騰,被褥就進來一隻胳膊。
李澹薇呼吸直接亂了一瞬,正要動作的剎那,那隻手就出去了,而後肩頭有個東西貼了過來。
明朝清本想著鑽到他被褥抱著睡一宿再說,隨即覺得,要是李澹薇明個睜眼不能接受,怕是直接就去前面書房睡了,估計都不想理會她。
李澹薇是有底線的,他的清白。
明朝清腦袋在他肩頭蹭了蹭,伸出一隻手將他抱著,慢慢合上了眼。
這樣也勉強可以,只要和李澹薇有點親密接觸就成,此前沒有發現命盤相互,完全是因為二人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她發現了,那就不能怪她畜|生不如了。
明朝清累了一日,漸漸的睡了下去,李澹薇倒是睡不著了,放在他身上的手拽著她的被褥,如同將他按著不許亂動。
李澹薇伸手想要將她的手拿開,忽而想著她白日難受的模樣,到底是沒有忍心,卻是被明朝清握住了手。
李澹薇不敢在動了,生怕驚醒了她。
御醫說她太過勞累,定要好生休息才成,不然會積勞過度。
李澹薇漸漸的也合上了眼,漆黑床帳中,兩隻相疊的手忽而發出了淡淡的紅光,只是一瞬,隨即消失不見。
次日二人難得都晚起了,先醒的李澹薇輕輕一動,就驚醒了明朝清。
李澹薇見她要取眼罩的手,伸手按住,有些勞自己將她鬧起來,“你在睡一會兒,還早。”
聽著這句話,明朝清團回了被窩。
李澹薇起身出去,問王恐,“許鏡奇如何了?”
王恐回話:“已經能說話了,只是還很虛弱,沒有任何性命之憂,北鎮撫司那頭說喂下了藥,他應該是吐出來了,是個命大的。”
李澹薇點點,“去那些滋補的東西出來。”
“那頭都預備著的,不會讓許鏡奇有事的。”
“我是說給朝清,她身子骨有些不好。”李澹薇想想,“對外就說是要身子還未康復,莫要讓人說她有什麼不好了。”
王恐:???
“主子,您這是幾個意思?世子妃是怎麼了?”
“照做就成。”李澹薇只是說,隨即大步朝外走,“我先去看看——”
話都沒說話,就見李正詔正站在院門口。
“王爺。”王恐問好。
李正詔看李澹薇,含笑說:“我早間散步正好路過這裡,巧了,同我走走,或者我同你走走。”
李澹薇不好拒絕,讓王恐不必跟著。
二人走在幽靜小路上,李正詔先開口,“你可還喜歡朝清?”
李澹薇頓了頓,就說:“我會好好對她。”
“所以你不喜歡她,是因為其他緣故在娶她的?”李正詔停下腳步,望著李澹薇,“所以,等著緣故沒有了,你以後會與她和離是不是?”
和離?
李澹薇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