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方紅色蓋頭
見明朝漪離開,酥餅上前回話,“大姑娘,李世子收下咱們送去的官位空缺冊子了。”
她昨個半夜就去襄親王府門口蹲著了,就怕李澹薇提前回來,沒有把信第一時間送過去。
明朝清弄針線,那百步飛劍的眼神愣是穿不上那針孔,整個人越發毛躁,依舊耐著火氣,“蔡歸正呢?”
“蔡歸正?”酥餅想想,恍然道:“您是說那位蔡先生嗎,自然是跟著世子爺一道回來了,世子爺還當著奴婢面問蔡先生有沒有想要的職位。”
“他這也太不會來事了……”明朝清著實好笑,“讀書人都酸腐清高,他簡直是……罷了,隨他去吧。”
酥餅聲音底了不少,“您讓殺的那幾人,咱們的暗衛都做妥善了。”
明朝清點點頭,努力的穿針引線,又問說:“去西邊的人可有話來了?”
“您說了必須是有用的訊息,因此現在還沒有準確的話回來。”酥餅回話。
隨即酥餅勸道:“我的大姑娘,現在最重要、最要緊的就是您的婚事,不管您要做什麼,都等成了世子妃再說。”
明朝清再次穿針失敗,她就不是做著細緻活的料子,“不安排好,我豈不是隔三差五回門?”
酥餅想起重要的事,“大姑娘,衛所那頭來信,說八公子可能回不來,跟著去剿匪了。”
八公子,她的胞弟。
明朝清無所謂地嗯了聲,“去他的便是。”
酥餅憂傷,“可您出閣是要兄弟背上花轎的,老太太和大太太預備讓謝大公子來。”
到底謝瓷蘭隔著層表親呢。
明朝清不以為然,“就他吧,不要耽擱八公子做事,成婚又不是奔喪,不必著急趕趟,日後多的是見面說話的機會。”
好不容易穿上針線,明朝清滿臉複雜看蓋頭上的圖案。
酥餅看明朝清,“別人家出閣都是全家喜慶,姑娘您卻是……”
“外面有人笑我,便是讓他們笑,反正以後我就是世子妃了。”
明朝清認命的拿著針線弄紅蓋頭,抱怨連連,“我記得當時我選的是最簡單的花樣,為什麼還是怎麼麻煩。”
酥餅哄著她,“姑娘沉下心來就好了,就幾針了,今日就能弄完了。”
最後被戳了三次手的明朝清蓋頭一砸,“他孃的,不弄了,你去問問李澹薇我不用蓋頭行不行!又不是沒見過!我什麼德行他不知道嗎?”
酥餅:……
晚間時,婷媽媽見那方蓋頭還一針未動,便守著她身邊,逼著她些做針線。
婷媽媽絲毫不顧明朝清拿十個指頭戳了血點給她賣慘,看她將戳了小半刻鐘才進去針線,嘆息說:“大姑娘,顏色錯了,是這根。”
明朝清無比煎熬,內心咆哮,深吸口氣,“那你怎麼剛剛不說!”
“姑娘該學著這些體貼夫君的事了。”
明朝清看著小簸籮裡頭差不多顏色的棉線,咬牙說:“我給他刺字差不多!誰規定女子就一定要給男子洗手做羹湯,挽袖做針線的,我陪他練把式不行嗎?”
婷媽媽無視這句話,催促她:“大姑娘可趕緊了,今個弄完還送去鑲珠翠呢。”
明朝清恨不得撕碎手裡的紅蓋頭,婷媽媽自看出她不耐煩的火氣,給她遞茶下火氣,“大姑娘是要老身去將老太太,大太太都請過來才願意動手嗎?”
明朝清含恨道:“在繡呢,您老彆著急啊,都說一回生二回熟,我下次……”
婷媽媽氣得虛打明朝清,“我的姑奶奶,你千萬不可胡說,這種話不吉利的話是能說的嗎?什麼一回生二回熟的,二嫁這種話,您是咒李世子,還是咒您自個呢!”
明朝清很無奈,她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個會栽倒這小蓋頭上。
“繡繡繡,我在繡呢,您別鬧,您可以說我繡的不好,您不能說我態度不行,我手上這些小針眼都是實打實的!”
事實證明,明朝清的確不是做女紅的料子,婷媽媽年歲起來,不知不覺趴著小案几睡了去。
看監工睡下,明朝清立刻松乏下來,見醜的她都不想看的蓋頭,重嘆捂臉。
她已經開始思考,要不要浪費次符咒弄完這東西。
但符咒太過消耗她的精力,此前皇陵連著用了兩次自身不能承受的仙咒,她至今都癟癟的沒精神。
月餅躡手躡腳進來,和明朝清無聲用口型說,“大姑娘,外面有人找”
又有人找?
走出去,就見是王恐。
明朝清見他手裡抱著個盒子,示意他到旁邊暖閣,關門後點了蠟燭,才緊聲問,“怎麼了?莫不是你主子要我幫襯什麼?還是他出什麼事,要我去救他?”
王恐是李澹薇身邊近身的侍衛,讓他來必然是極為要命的事。
王恐搖搖頭,“勞大姑娘掛心,主子讓我來送個謝禮。”
“謝禮?”明朝清疑惑。
王恐雙手奉上木盒,與她說:“主子說不白拿您的好處,想來您現在正為此物窩火得要昇天,因此讓卑職頂著夜色走這遭。”
盒子輕掀,裡面是一方紅色蓋頭,同她選的繡片圖案一模一樣。
王恐看她微微錯愕的模樣,想了想,就說:“主子知道您為著個蓋頭手指頭沒一個好,便替你預備妥當了,您放心,不會有人知曉的。”
明朝清拿起那方蓋頭指腹慢慢而過,還是有些不相信,“他知道我繡不好,特意給我準備的?”
王恐點頭,如實道:“主子說了,沒人規定姑娘的手只能縫補做飯,讓大姑娘做自己擅長的就好。”
看明朝清不說話,王恐以為她感動了,“您……”
“他是怕我蓋頭太醜,丟他的人嗎?”明朝清板著臉,“我給他怎麼大的買賣,他就還給我蓋頭,我在他心中,腦仁是不是就豌豆大?”
王恐一口氣愣是沒提上來,哽出一句,“大姑娘,您這格局有點大了。”
說是這樣說,這方解她燃眉之急的蓋頭還是被留下了。
婷媽媽雖覺得不對勁,但家裡女眷的針腳她都是看得出來了,再看明朝清那神氣的小模樣,婷媽媽只能作罷。
“大姑娘,婚前不能見面,您可得避諱著。”婷媽媽拿著蓋頭要去找人鑲嵌珠翠,叮囑她,“您可不能亂跑,否則,大太太真的會來揍您的。”
蘇氏瞧著淡如清荷,揍起鬧事的明朝清,家裡幾個老爺都攔不住。
酥餅,月餅都是替明朝清開心。
“瞧著李世子冷冰冰不近人情,還以為姑娘日後要受氣,想不到他曉得您被戳了指頭,就著急派人來送東西了。”
月餅激動的拍小手,“是啊是啊,大姑娘日後必能和世子爺琴瑟和鳴天長地久。”
明朝清乾乾笑。
她內心道:不,你們沒有看到本質,李澹薇就是想一個蓋頭當做來往人情,讓我以後閉嘴不提官職冊子的事,以及,怕我頂著個醜兮兮的蓋頭丟他襄王世子的臉。
不過,他怎麼知道蓋頭的事,昨個他才回京,即便曉得了,也不能立刻變出來吧。
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