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的女寶
岸防炮終於開火了。
炮彈落在棧橋附近,炸起巨大的水柱和木屑。
但神奇的是,沒有一發直接命中平民。
有的打偏了,有的打進了水裡,有的炸在棧橋的遠側。
煙塵四散,遮蔽了視線。
等煙塵散去,棧橋上已經空無一人。
三十個平民,全跑了。
“怎麼回事,怎麼一炮都打不中?!”
克羅伊茨自然不曉得這是陳煜磁力修正的功勞,他捂著斷臂,在沙袋掩體後面嘶吼:“追!別讓他們跑了!務必要把那三十人全部炸死!”
然而,沒人追得上。
因為平民跑的方向,正是蘆葦蕩。
蘆葦蕩邊緣,憲兵隊長布倫納帶著憲兵已經摸到了狙擊點的附近。
他趴在一叢蘆葦後面,舉起望遠鏡,看到了一截槍管從蘆葦叢中伸出來,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在那裡!左右小隊從兩側包抄!”
布倫納下令,憲兵們散開,踩著泥水朝狙擊點摸去。
蒂菲爾聽到了蘆葦稈折斷的聲音,知道被發現了。
她收起槍,翻身滑進水裡。子彈從身後追來,打在蘆葦稈上,咔嚓咔嚓斷了一片。
蒂菲爾潛到水下,屏住呼吸,朝更深的河道游去。
布倫納衝到狙擊點,只看到一個空的槍位和泥地上深深的鞋印。
“狙擊手下水了!沿河搜尋!務必找到!”
他正喊著,身後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三十個平民正從棧橋方向跑過來,跌跌撞撞,跑在最前面的幾個已經到了蘆葦蕩邊緣。
“控制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布倫納立馬拔出手槍,朝平民跑去。
他跑到最前面,舉槍對準了跑在最前面的一個年輕人。
那人的臉被泥和頭髮遮住了,穿著一件過短的灰色女式外套,步履蹣跚,但速度不慢,布倫納的槍口對準他的胸口。
“站住!跪下抱頭!再動我就開槍了!”
那年輕人抬起頭,露出一雙在黑泥和亂髮後面異常清亮的眼睛。
他看著布倫納,嘴角微微上揚,伸出手。
布倫納還未回過神來,槍頓時飛了,不是掉在地上,而是飛了,手槍從他手裡掙脫,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奪走了。
緊接著,他身後幾個憲兵的步槍也飛了,機槍從架位上滑脫,彈鏈在空中散開,子彈噼裡啪啦落進水裡。
布倫納瞪大眼睛,看著那年輕人走到他面前。
年輕人身上的女式外套繃得緊緊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滿是泥巴的小臂。
但他站在那裡,像一尊鐵鑄的雕像。
“你,你是什麼人?!”
“初次見面,我叫陳煜。”
陳煜昂首,訕笑著。
“抵抗軍獨立團,本地指揮營,營長!”
“什,什麼?!”
布倫納嚇白了臉,兩腿一軟癱倒在地。
“你,你就是那個怪物匪首……”
“你說是就是吧!別緊張,我暫時不用殺你!”
陳煜拍拍布倫納的肩膀,吩咐道。
“麻煩你回去告訴普瓦維的最高長官,抵抗軍說到做到,人,我們救走了!”
言罷,陳煜轉身躍進蘆葦蕩,消失在密密的蘆葦叢中。
布倫納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手還在發抖。
岸防炮還在轟,但炮彈已經打不到蘆葦蕩了。
遠處,隱藏在蘆葦蕩北側的快艇發動機轟鳴起來,船頭劈開水浪,陳煜帶著幾十個波蘭平民陸續急著上船,瓦克下令起航,準備朝格魯德港的方向疾馳。
最後一個平民爬上船,陳煜回頭看了一眼蘆葦蕩,沒有看到蒂菲爾的身影。
他皺起眉頭,閉上眼,磁力感知朝蘆葦蕩深處探去。
在另一側,靠近河道拐彎的地方,他捕捉到了微弱的金屬訊號。
那是一顆子彈,嵌在人體的肌肉裡。旁邊是熟悉的呼吸頻率,比平時快,帶著壓抑的疼痛。
“瓦克,你繼續返航,並給得救的平民分發食物,熱水以及衣服。”
陳煜鬆開船舷,重新滑進水裡。
“營長!你幹什麼去?!”
瓦克急著喊,陳煜言簡意賅回了一句:“我家女寶還沒回來,我去接她。”
不等瓦克回答,陳煜轉身朝蘆葦蕩深處游去。
水花濺起,很快被快艇的尾浪吞沒。
瓦克咬了咬牙,對舵手揮手:“開船!回格魯德港!營長不會有事的。”
快艇劃開河面,朝下游疾馳。
平民們擠在船艙裡,有人哭,有人發抖,有人裹著埃裡希遞來的毛毯茫然望著河岸,好似不敢相信居然得救了。
蘆葦蕩深處,蒂菲爾半躺在泥水裡,後背靠著一叢蘆葦根,狙擊槍橫在身邊的泥地上。
她的左手死死捂著右大腿,手指縫間有暗紅色的血在往外滲。
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青,但眼神依然清亮,沒有一絲慌亂。
陳煜撥開蘆葦鑽進來,水珠從他臉上滑落。
他蹲下來,把她的手輕輕撥開,看到大腿外側的傷口,子彈從側面穿入,嵌在肌肉裡,沒有傷到骨頭,但血已經浸透了整條褲腿。
看來是剛剛憲兵開槍的時候,打中她了。
“中彈了為什麼不叫我們?”
“鬼知道附近還有沒有德軍。”
蒂菲爾的聲音沙啞,但很平靜。
“叫了暴露位置,對同伴不利,對我也不利。”
“你就不怕疼?”
“我是軍人,比起疼,我更在乎戰略利益。”
陳煜嘆了口氣,從腰間摸出匕首,用刀刃小心割開傷口周圍的褲布。
接著閉上眼,磁力探入傷口,找到那顆銅殼子彈。
子彈在磁力的牽引下緩緩退出肌肉組織,帶著血絲和碎肉落進他攤開的掌心裡。
蒂菲爾悶哼了一聲,咬住了嘴唇,但沒有叫出聲。
陳煜從襯衣上撕下一塊布條,緊緊纏住傷口,打了一個結。
蒂菲爾撐著泥地想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栽倒。
陳煜一把扶住她。
“我揹你。”
“不用,我能走……”
不顧她婉拒,陳煜已經蹲下去,把她雙手往自己肩上一搭,一挺身背了起來。
蒂菲爾的狙擊槍掛在脖子上,槍托磕在他胸口。
她伏在他背上,能夠感覺到他的肩胛骨在溼透的襯衣下稜角分明。
“你這樣扛著我,怎麼逃回船?”
“不回船,我們去河谷渡口。”
“河谷?馬爾姆那邊?”
“對,你摟緊我,我要游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