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碼頭之刑
“你是女的？！”
“是啊！”
陳煜定睛一看，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的臉，頭髮亂蓬蓬的，睫毛很長，眼睛像受驚的鹿。
是個女孩，二十出頭。
陳煜要瘋了！
磁場感知不能感知對方是男是女啊！
剛才太急著往外帶人，都沒確認性別。
但沒辦法，他只能硬著頭皮說。
“姑娘，你聽我說的，我不是故意的，咱們現在得換衣服，換完衣服我才能頂替你，不然要是被德軍發現你跑出去了，他們會生氣的。”
陳煜說著便脫了自己的衣服。
女孩的臉一下子紅了，雙手抱住自己的胸口。
她咬著嘴唇，猶豫了幾秒，最終轉過身去，把灰色的女式外套脫下來遞給他。
“我只能把外套給你，其餘的，我絕不能脫。”
“行行行，反正你外套那麼小，正好可以給我當襯衣穿。”
陳煜接過去，套在自己身上。
衣服很短，袖子只到手肘，領口扣不上。
他從蘆葦蕩裡扯了幾把枯草，纏在頭上，又抹了一把泥在臉上。
“你叫什麼名字？”
“娜塔莎。”
“行，娜塔莎，我先帶你去蘆葦蕩，那裡有個女人在等你，你跟著她不會有事。”
“那你呢？”
“我不是說了嗎，我回去頂替你。”
“你要回去？！”
娜塔莎瞪大了眼。
“白天就要行刑，你回去會被槍殺的！”
陳煜訕訕一笑。
“我既然能把你從監獄裡救出來，那我就不可能有事，聽我的吧，走！”
沒等娜塔莎說什麼，陳煜把她帶進了蘆葦蕩。
蒂菲爾從蘆葦叢裡探出頭，接過女孩，掃了眼陳煜滿臉汙泥以及那一頭水草，笑著聳了聳肩。
“我都認不出你來了。”
“認不出來最好，我先回去了。”
“嗯，注意安全，明天你跟我都要活著回到沃拉鎮。”
陳煜穿著那件過短的女式外套，低著頭，沿著原路摸回監獄。
他從後牆的缺口鑽進去，鎖上牢門，把被掰開的柵欄重新合上。
一切恢復原樣。
獄卒還在打瞌睡，帽子蓋著臉，呼嚕聲沒停。
陳煜吐了口氣，蹲回牆角，蜷起身體。
女式外套太小，繃在身上，冷風從領口灌進來，著實有點涼。
他只能把臉埋在膝蓋裡，用袖子擋住半張臉。
剩下的，就是等了。
天亮得很快，六點剛過，走廊裡就響起了皮靴聲。
“起來！都起來！出來集合！”
獄卒用警棍敲著鐵門，一間一間開門。
陳煜的牢門被開啟，一個滿臉橫肉的獄卒探進頭來，掃了一眼，朝身後喊：“快一點，這裡還有一個！”
陳煜低著頭，跟著人群走出牢房。
走廊裡擠滿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被推搡著往大門方向走。
走出監獄大門，晨光刺眼。
碼頭廣場上已經站滿了德軍士兵，探照燈還沒關，在晨霧中掃來掃去。
處刑地點在中央互動水道面向東方的棧橋，一座寬大的木質平臺，三面環水，一面連線碼頭。
棧橋兩側，德軍士兵列隊而立，鋼盔鋥亮，槍械擦得發亮，刺刀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記者們被攔在碼頭南北兩側的警戒線後面，交頭接耳，有人舉著相機除錯焦距，有人在筆記本上飛速記錄。
水上停泊著幾艘炮艇和巡邏艇，船上計程車兵昂首挺胸，軍裝筆挺。
畢竟各國記者在場，軍姿不能丟。
三十個波蘭平民被押上棧橋，排成三排。
陳煜站在第二排中間，低著頭，用餘光掃視四周，磁力感知無聲鋪開。
馬爾姆的炮兵連已經在河谷渡口高地就位，四門步兵炮的炮口對準了普瓦維港東側的油庫。
蒂菲爾趴在蘆葦蕩邊緣，狙擊槍的十字線對準了港區司令部大樓的門口。
一個德軍軍官走上棧橋，軍銜是上尉，腰板筆直，皮鞋鋥亮。
他用德語喊了一聲，旁邊一個波蘭翻譯用沙啞的聲音重複：“跪下！”
前排的人慢慢跪下去，陳煜沒跟著跪，蹲著，假裝自己跪著。
為了防止被人發現，他埋著頭，可餘光卻是掃視著方才那個軍官。
上尉軍銜，還顯得很殘忍，那大概就是那位外號屠夫的黨衛軍突擊大隊長瓦姆斯特夫了。
從即將行刑的三十個波蘭平民面前走過的時候，瓦姆斯特夫步伐緩慢，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每一張臉。
他走到陳煜面前，停了一下，鄙夷瞥了一眼這個裹著女式外套滿臉泥巴的人，嘴角撇了一下，移開目光，繼續往前走。
“時間一到就處刑。”
瓦姆斯特夫對身邊的一個軍官說，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的人聽清。
“各國記者都看著呢，軍容要整，槍法要準，一槍一個，不許補射。”
“是。”
軍官立正。
後排已經開始檢查槍支了。
拉動槍栓的聲音清脆而刺耳，在晨風中格外清晰。
幾個波蘭平民顫抖著低聲祈禱，有人開始抽泣。
陳煜沒有動，閉上眼，磁力感知朝後方延伸。
馬爾姆在高地上，手指搭在炮繩上，額頭有汗。
蒂菲爾趴在蘆葦蕩裡，手指扣在扳機上，呼吸平穩，心跳很慢。
好了，一切正常，陳煜接著繼續往後探，很快就探查到了德軍高層所在。
普瓦維港司令部大樓是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建築，樓頂有一座圓形司令塔，玻璃窗擦得透亮。
瓦姆斯特夫走進大樓，沿著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大廳裡，幾個級別較低的軍官站在觀禮窗前，透過玻璃看著棧橋方向。
級別更高的人在樓頂司令塔裡。
司令塔內，兩個副司令並肩站在窗前。
施瓦茨上校，五十二歲，海軍深藍色軍裝，領口彆著鐵十字勳章，手裡端著望遠鏡。
他的肩章上有三顆星，在晨光下微微發亮。
佈雷特中校站在他左側，四十五歲，陸軍灰色制服，腰間別著手槍，臉色比施瓦茨黑一些，眼角有疤。
“瓦姆斯特夫，外面準備得怎麼樣了？”
瓦姆斯特夫立正：“報告上校，行刑隊已就位，記者區已列場，水路警戒正常，只等行刑命令！”
佈雷特中校放下望遠鏡，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很好，這幾槍下去，波蘭境內還有什麼威脅？那些抵抗軍，昨天還發報說要來救人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