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液晶神霧
神霧突然收成一束，凝成一柄五指寬、七米長的晶稜長槍。
有一點像北嶼長槍，但又不完全像。
槍身通體透明，裡面流轉著淡藍色的能量漩渦；
槍尖銳利到幾乎看不見，差不多完全透明，彷彿空間本身被削成了刃。
它沒有任何停頓，刺進大廈頂部的“自由之冠”雕塑基座。
那座用鈦晶合金和抗壓雲銀打造的象徵性建築，連警報都來不及觸發。
下一秒，基座的被解構開始。
沒有爆炸和坍塌，無聲無息的，基座被從裡面瓦解。
神霧之槍本來就不是固體，本質還是一個個液晶分子組成，看起來像槍，只是西川一時興起模擬尼古拉列的晶械晶茫而已。
這些晶械分子獨立地鑽進結構的縫隙裡，碰到並且包裹和滲透每一顆鉚釘、每一條導線、每一塊承重模組。
它們的分子鍵被“液晶同頻”強行拉到共振閾值。
就像對著玻璃杯唱一個特定的音調，把它震碎，只不過這裡的精度是原子級別的。
有一絲鳳鳴流禁咒弦波的意味。
合金基座的分子鍵崩散，然後……
崩散成最原始的粒子狀態，再被神霧收回去。
整座頂層三百平米，包括防禦晶盾和堅固的供能節點，在三秒內，從一座實體建築，變成一團懸浮在半空的淡藍色光塵。
那些光塵像被打碎的星雲，在夜空中緩緩旋轉。
每一粒光塵裡，都攜帶著建築的結構記憶，包括材料成分、結構應力、甚至當年竣工時的日誌資料銘牌。
而光塵穩固著，還沒飄散，看著只是建築的這一層變成了虛影而已。
唰！
神霧猛地一縮，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倒捲回去！
跨越1.027公里，毫秒級歸位，從西川右手腕的晶紋介面無聲沒入，順著神經束一直回到脊椎中樞。
西川身體微微一震，喉間溢位一聲近乎陶醉的嘆息：
“嚯嚯……回來了。”
“一個沒少。”
他攤開手掌，掌心浮起一粒光點，正是從雙S商會頂樓收回來的最後一粒“記憶塵”，裡面嵌著那棟建築消失這層的竣工資料。
他輕輕一捏，光點散成星砂，灑在腳邊的晶板上。
這就是神霧迴響的真正含義：
不需要晶械儲存，不需要提前設定路徑。
只要攻擊完成，空間摺疊協議就會啟動“歸巢引力”，把所有液晶介質、能量殘餘、甚至目標的結構資訊，全收回來，反哺自身。
這個能力只對因液晶達到的無分級開放，李維斯以後就算活著，也永遠破解不了。
因為神霧的本質就是“掌控”的極致，而破解它的唯一方式，是成為液晶掌控者。
液晶已融入西川弦本，除非把他直接送去見帝神，不然無法破解。
牧神傑克也不行！
換句話說，如果能將他送去見帝神，那還需要破解麼？而把他徹底幹掉，那是無分級之上才有的能力。
無分級之上，呵呵，千年未現了！
什麼無分級之上強者都去探索宇宙了，什麼無分級強者都在弦海邊緣，變成兩界人，都不知道那些傳說，是不是真的。
因為沒有證據，只有傳說。
這種傳說與鳳鳴弦波流的末日救世主傳說一樣，西川認為就是扯淡。
還不如捕捉到神諭碎片，解碼神諭碎片來得實在。
而神諭碎片，包括教廷送給他的，可沒有說李維斯是救世主哦。
西川邊想，邊將神霧晶塵收入眉心，並換上了一套新衣服。
然後給自己倒了杯純水，喝了兩口，點按通話器：“讓他進來吧。”
沒過多久，門無聲滑開。
小多昂哥謹慎地在門口站了一下，然後看到西川點頭，才舉步踏入寬闊的穹頂辦公室。
剛踏進來，就看見西川背對著門口，手裡正把玩著那粒剛收回來的“記憶塵”。
淡藍色的光點在他指間轉來轉去，像一顆被囚禁的微型星球。
他腳步一頓，敏感地感覺進入了一個奇特的能量場。
因為空氣裡還殘留著沒散盡的神霧餘韻。
西川明明已經將晶塵收回去了，卻還是讓多昂哥晶化過的神經有點刺痛，像有無數微小的晶刃在血肉裡遊走。
那是神霧的“標記”：凡是被它碰過的東西，都會在分子層面留下西川的印記包括空氣。
當然，更包括此刻多昂哥身體內的那一點點液晶，雖然只有兩手指寬一寸長面積的一層分子。
西川緩緩轉身。
他不再蒼白，不再發抖。
多昂哥沒看到他左臂還是半透明的，但已經不再繼續蔓延了，他只看到西川露在袖口外的左手，皮膚下流淌的淡金色霧流，像液態黃金在血管裡湧動。
他抬頭看著西川，原本藍色的眼珠，現在每一次眨眼，瞳孔深處都有一縷神霧悄然旋繞。
那是西川特殊的太尊位格的標誌：意識和液晶的完全融合。
西川擺擺脖子，格拉拉的骨頭摩擦的聲音響起，然後慢慢開口：
“雙S商會頂層那裡，看到了嗎？”
“不用等明天，你看下午的晚報，你就會看到一大堆對我的批判，怎麼能夠對帝國最大財團開戰？”
“然而，會怎麼樣？能對我怎麼樣？”
“之後明天，你還會看到，更多的人，會對我無腦的支援，會對我將吸他們血的雙S商會進行懲戒，表示支援。”
“他們會認為我不愧是神選之子，他們會更加堅定地認為教廷對我這末日救世主的冊封，真的是神的意願。”
“而對於你，對於整個靠像我的多昂哥家族，以及愛麗絲帝國不斷搬進來的公司，都會覺得，路，走對了。”
低頭的多昂哥伯爵，咕嘟地吞了一口口水，他心如電轉地在判斷，西川究竟對他說這些的最終目的。
“再有，就是對於你自己來說，也知道了，液晶，在無分級的手中，究竟能做什麼。”
“那就是液晶的用法，現在這一公里，對你來說是絕高之境，可是對我來說……”
他指尖輕彈，一縷神霧飄出來，在空中凝成一個微型的雙S樓影，又瞬間散成星塵：
“一公里……不過是伸個手的距離。”
多昂哥喉結滾動，單膝跪地，卻沒有低頭：
“太尊威能，多昂哥……屬下拜服。”
不愧是貴族出生，當需要跪的時候，可以貴族秒變跪族。
西川輕笑一聲，慢慢走近，停在他面前三尺的地方。
那笑容不達眼底，像獵人打量獵物時的從容。
突然，他伸出手，按住多昂哥的左肩。
他沒有用弦力施壓，只是釋放了一縷神霧探針，無聲地滲進多昂哥的人造神經介面。
三息之後，西川收回手，指尖沾著一點淡金色的霧氣，輕輕一搓：
“你用了我給的‘一層分子液晶’，完成了三次躍遷。”
“現在，你能感知到神霧的‘歸巢律動’了，對吧？”
多昂哥瞳孔猛地一縮，對！
他確實能！
就在西川出手的那一瞬間，他腦子裡閃過一串資料流：
歸巢延遲：0.0007秒，能量損耗率0.0003%空間褶皺利用效率：98.7%
空間奏摺形成公式：……
這證明：西川已經允許他“部分接入”神霧協議了。
既是恩賜，更是鎖鏈，畢竟天下沒有白吃的新年烤雞。
那一層分子液晶，現在已經成為西川監控他的眼睛、控制他的韁繩。
甚至是……堪比傳說中鳳鳴弦波流的噬魂禁咒弦波。
隨時，可以讓他痛不欲生。
高大的西川俯下身，聲音像耳語：
“去吧。帶上你的人造人，叫什麼來著，哦，銀霧十二刃，魔鬼白三角磁暴雲柱上，潛入雲中。”
“原計劃，六大空間氪晶……我只要你搶‘還沒認主的’，其他不要碰。”
他直起身，望向窗外翻滾的磁暴雲，一字一句：
“但記住，你要是沒能完成計劃……”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驟然冷卻：
“我就讓它，把你變成下一個‘雙S頂層’。”
多昂哥深深彎腰鞠躬，然後鞠躬變成了無法控制的叩首。
當他的額頭碰到地面的時候，一粒晶塵從西川髮梢滑落。
那是西川剛才殘留的神霧餘燼，神霧接觸到多昂哥，立刻正在他皮膚上慢慢結晶，像一枚烙上去的印章。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生死，已經不在自己手裡了：
“總統帥。”
“嗯，說。”
“您之前讓佩洛佩洛大人提到的，關於整個人造人基地，整個生產線和所有的技術資料，我已經準備好了。”
“哦？”
西川沒料到，今天的威脅還沒有展示之前，小多昂哥伯爵，居然那麼識趣。
他當時也只是對佩洛佩洛提了一嘴，他也知道人造人軍團，是多昂哥伯爵最後的底牌。
最後的底牌，不會那麼輕易的交出來，當時他還想著如果多昂哥有牴觸的話，親自面談的時候，再如何說服他。
看來，這個小多昂哥伯爵，不簡單。
他，看得比雙S那些老傢伙們，要遠得多，至少，知道大勢在哪裡。
雙S必須給足夠的下馬威，最近，他們太跳了。
哼，反對黨在野黨的幕後金主，真以為他西川還是受財團控制的傀儡，為了一己私利而聽命於他們？
幼稚！
他擺擺手，多昂哥身上的壓力一下就減輕了，然後感覺自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托起下跪的身體。
多昂哥站了起來，慢慢地對著西川走到窗邊的背影再次鞠躬。
窗外，遠處，消失的那一層樓，下面的樓層已經著火，冒煙。
多昂哥緩緩後退，關門。
直到看不到西川的背影，他才鬆了一口氣，然後，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魔鬼白三角。
那是……六大無分級雲端論弦之地。
此去，極有可能活不回來了。
那麼，就給這些無分級們，
準備一份大禮吧！